未完成的故事 - 至純

寧以明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來。「妳說什麼？」

「我說，我要和妳哥告白。」耿純純回答。

「妳考慮過了嗎？」寧以明問。

「我從高一就開始考慮啦。」耿純純說。

寧以明瞪大了眼。雖然她聽耿純純說過喜歡她家老哥——寧以致，但是她一直一直都把這件事當玩笑看待，沒想到⋯⋯

沒想到她居然是說真的啊！

「那⋯⋯妳什麼時候要向我哥告白？」寧以明裝作鎮定的問。

「今天吧。」

寧以明又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

「妳哥現在有時間吧，乾脆現在就去找他好了。」耿純純又說。

「妳們要找誰啊？」一個聲音忽然冒出，把兩個女孩兒嚇得差點跳起來。

「顧千帆！」寧以明幾乎是用喊的說，「你幹嘛嚇人啊？」

顧千帆，電腦系三年級生，比寧以明和耿純純大一屆，也是寧以致的同學。是A大著名的學霸，也是寧以明的現男友。不過因其經常腦筋短路，又長得一副小白臉樣，電腦系人稱顧小白，耿純純則稱他小白學長。

顧小白，哦不，顧千帆撓了撓頭，「我哪知道妳們那麼好嚇啊⋯⋯」

寧以明無語了一陣，「⋯⋯滾吧你。」

「欸欸，別這麼快讓他走啊。」耿純純連忙說，「小白學長，以致學長現在在哪裡啊？」

「為什麼要叫我小白學長啊⋯⋯難聽死了。」顧千帆嘀咕了句，問：「在西大樓辦公室，妳找他幹嘛？」

「她說要找我哥告白。」寧以明幫耿純純回答，「不過，純純欸，我得先提醒妳一下⋯⋯」

「我從來沒見過我哥接受哪個女孩子的告白。」

「我從來沒見過以致接受哪個女孩子的告白。」

寧以明和顧千帆異口同聲的表示。

「哎，你們很有默契嘛。」耿純純忍不住笑，「不過我還是想試試看，反正頂多就是被拒絕嘛，沒什麼大不了的。」

「行行行，妳決定了就好。」寧以明說，「千帆，妳帶她去找我哥吧。」

「不用帶她去啦，他等一下就會過來找我了⋯⋯喔，他走過來了。」顧千帆指向中庭的樓梯。

耿純純和寧以明循著顧千帆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見寧以致已經走下了樓梯。耿純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後向寧以致走過去。

「以致學長。」

寧以致聽見耿純純的聲音，停下了腳步，用一種禮貌疏離卻又不失溫和的目光看著她，「有什麼事嗎？」

「嗯⋯⋯是有一件事。」耿純純頓了頓，然後鼓起勇氣說：「以致學長，我喜歡你。」

坐在不遠處的寧以明聽見自家閨蜜如此單刀直入直截了當的告白，差點沒被雷倒。顧千帆則是長大了嘴，一副眼球都要從眼眶裡掉出來的驚駭表情，活像是在大白天裡撞上了鬼一樣。

寧以致呆愣了一瞬，慢了半拍才回答：「⋯⋯我也喜歡妳。」

喔喔喔！有戲！寧以明和顧千帆眼睛都是一亮。

「⋯⋯是朋友之間的那種喜歡。」寧以致又慢了半拍才補充。

⋯⋯搞什麼東西啊！

耿純純眼瞳中的光芒迅速的黯淡下來，「是喔⋯⋯」

「除非⋯⋯妳能接受一個有心臟病的男友。」寧以致用一種極輕的聲音說。

「啥？」耿純純沒聽清楚。

「沒什麼。」寧以致回答，又直接轉頭向顧千帆說：「千帆，我們該走了，江河還在圖書館裡等我們。」

「啊喔！」顧千帆跳了起來，「我忘記我們的報告還沒做完了！兩位美女，回頭見啊！」

###

突然被耿純純直球告白讓寧以致非常意外。

坦白說，他也悄悄的喜歡耿純純一年了。只是他從來都不敢和她表露心意，原因就在於他的心臟病。

寧以致有先天性的心臟病。一發作起來輕則心痛胸悶，重則心跳驟停，甚至死亡。從小他就深受病痛之苦，父母親帶著他看遍名醫，卻沒有一個人能找出病因，更遑論治療了。不少醫師都告訴他們，要治好寧以致的病只有換心一途，沒有其他方法。因此，寧以致一直不敢交女朋友，就怕自己有個三長兩短，惹人難過。

但，如果是耿純純的話⋯⋯

寧以致甩了甩頭，「寧以致，你真的是瘋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顧千帆問。

「沒事。」寧以致把電腦推到顧千帆和江河面前，「大致上沒有問題，你們看看還有什麼需要修改的。」

「你大天才都說沒問題了，那就不用改啦。」顧千帆存好檔，然後把隨身碟拔出來交給江河。接著他向後一倒，靠在椅背上，「終於可以休息了。」

「真的，」江河把隨身碟扔進手提袋裡，「連熬了兩個晚上真是累死我了。」

「要不我們晚上去吃頓好的，怎麼樣？」顧千帆提議。

「好啊。」江河附和，「以致，你覺得呢？」

「我都可以。」寧以致收起電腦，「你們有特別想去哪裡吃嗎？」

「你要請客？」顧千帆開玩笑的問。

「當然，」寧以致一笑，「昨天領了一筆獎學金。你們快點決定，否則我就隨便挑一家了。」

「你挑吧，我相信你的不會挑那種難吃的要命的餐廳。」江河說。

「欸，那咱們能不能帶上以明和耿純純啊？」顧千帆問。

「幹嘛？讓我當你們的電燈泡啊？」江河故意說。

聽他說話的口氣，八成是已經聽說了耿純純找上寧以致告白的事。顧千帆「嘿嘿」一笑，「怎樣，讓你吃狗糧不行嗎？」

「你說我是單身狗？」江河鬱悶了。

「我什麼都沒說，你千萬別對號入座啊。」顧千帆一臉無賴樣。

「你你你你——」江河拚命壓下想要當場把顧千帆「料理」一頓的衝動。「老子早晚會有女朋友的，你等著瞧吧！」

「早晚是多晚還不知道呢。」顧千帆揮了揮手，一不小心打到了寧以致的胸口。

「哎⋯⋯」寧以致按住胸口。

「喔，抱歉啊。」顧千帆轉過頭，卻發現寧以致額頭上淌著冷汗，呼吸十分急促，像是喘不過氣一樣。

「以致！」顧千帆大驚，「你怎麼了？」

「我⋯⋯」寧以致覺得心口傳來陣陣絞痛，他喘著氣對顧千帆說：「幫我找一下⋯⋯背包裡有⋯⋯白色的⋯⋯罐子⋯⋯」

「白色罐子？」一旁的江河抓起寧以致的背包，胡亂翻找了一陣，「沒有啊！」

「怎麼會？」寧以致痛得皺起眉，「我明明⋯⋯放在背⋯⋯背包裡⋯⋯」

顧千帆握住他的手，急急的問：「你放在哪一層？」

「在⋯⋯」寧以致還沒來得及回答，就暈了過去。

「以致！」江河丟下背包，高聲叫喊，「以致！你醒醒啊！」

江河的聲音引來了眾人的注意。

「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道啊。」

「啊！他怎麼了？」

「他沒有呼吸心跳！怎麼回事啊？」

顧千帆聽見寧以致沒有了呼吸，頓時慌了。「這裡有沒有人會做CPR的？有沒有人？」

大夥兒一呆，然後一起搖頭。

「那怎麼辦？」江河慌亂的問。

「那⋯⋯叫救護車吧。」顧千帆只想得到這個方法，「不然還能怎麼辦？」

江河拿出手機，正要撥號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喂，這裡有人會急救的！」

說話間，一個帶著口罩的女孩子走上前。

她走上前，探了探寧以致的頸動脈，然後對顧千帆說，「小白學長，麻煩你幫我把以致學長移到地上。」

顧千帆嚇了一跳。「耿純純？」

女孩點點頭。

顧千帆連忙協助耿純純將寧以致移到地上。耿純純深吸一口氣，雙手交疊，開始進行胸外按壓。

第一個循環結束，耿純純低下頭，開始做人工呼吸。然而，直到第二十個循環結束，寧以致仍然沒有恢復呼吸和心跳。

「一般而言，心跳要是停止超過六分鐘，能救活的機率就很低了⋯⋯」耿純純不禁想著，不由得放慢了動作，「都這樣了，他還有救嗎？」

一顆汗珠沿著耿純純的側臉流下，落在寧以致的臉上。

看起來就像是他的眼淚。

耿純純心頭一顫

不管怎樣，她一定要救他！

耿純純咬咬牙，加快動作。一直到第二十九個循環結束，人群外圍忽然有人喊道：「救護車！救護車來了！」

是寧以明的聲音。

寧以明從人群中開出一條路，讓救護人員和耿純純換手。耿純純長吐出一口氣，虛脫般的靠在一旁的書架上。

###

當寧以致在病房中醒來時，已經是隔天下午。

他還是覺得左胸有些不舒服，呼吸也有些不順，不過已經比昨天好了很多。

倒下的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的生命就要結束了。沒想到，他還能醒過來。

病房的門忽然打開。

「哥！你醒了！」寧以明驚喜的喊。寧以致輕輕一笑，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

「你把大家都嚇死了你知不知道？」寧以明「啪啪」的拍著寧以致的手，「要不是純純給你做CPR，你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純純？」寧以致想了想，「耿純純？」

「是啊。」寧以明猛點頭。

是耿純純救了她啊⋯⋯

忽然，寧以致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開始發燙。

如果，如果是她給他做的CPR，那不就⋯⋯

「哥哥？」寧以明看寧以致的臉微微泛紅，問：「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沒事。」寧以致有些發窘的別過臉，「耿純純在哪裡？」

「喔，我剛才叫她在外面等我。」寧以明回答，然後突然靈光一閃，「欸，你不會是要對救命恩人以身相⋯⋯」

「去！」寧以致拍了一下寧以明的手背。寧以明「咯咯」笑著，「好啦，我去叫她進來，順便去叫下醫生。」

病房的門開了又關，這次進門的是耿純純。

「以致學長。」

寧以致示意她坐在靠近床邊的椅子上。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我記得，妳說過妳喜歡我。」

耿純純看著他，不明白他要說什麼。

「現在，妳已經看過我發病的樣子了。」寧以致緩緩坐起，他的表情很平靜，語調裡卻是滿滿的苦澀，「我可以告訴妳，我從一出生就有心臟方面的問題了。我不知道這個病什麼時候會發作，更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純純，我喜歡妳，但是⋯⋯妳還願意喜歡我嗎？」

耿純純呆呆的聽著，好不容易才把這些話消化完畢。

「嗯⋯⋯」她一臉認真的說，「那我還是考慮一下不要繼續喜歡你好了。」

寧以致臉上的平靜再也掛不住了，眉梢眼底流露出些許受傷和難過。

「開玩笑啦！」耿純純大笑。「我還是喜歡你的，別那麼難過嘛。以致，我不在乎你有沒有心臟病還是什麼問題，只要你也喜歡我，那就夠了。」

寧以致懸在半空中的心緩緩落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這樣忽喜忽憂的情緒起伏又讓他的心臟開始微微發疼。他倒抽一口氣，按住左胸，輕輕靠在耿純純的肩上。

「哎，你怎麼了？」耿純純見他靠上來，不禁擔心的問。

「不太舒服，」寧以致閉上眼，「讓我靠一下⋯⋯」

房門突然被打開，寧以明和顧千帆奸笑著探出頭。

房間裡的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寧以致連忙躺回床上，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哥哥，恭喜你終於不是萬年光棍啦！」寧以明笑嘻嘻的說。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更進一步啊？」顧千帆賊笑著挑起眉。

寧以明當然知道顧千帆口中的「更進一步」是什麼意思，「他們早就kiss過啦，就在昨天⋯⋯」

「那是為了救人，不算不算！」顧千帆反駁。

「⋯⋯你們偷聽我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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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慕容紫羽/至純/痞客邦

（看起來像是完結了，對吧？可是我真的還沒寫完⋯⋯

想寫續篇，但是欠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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