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風清語 - 第二輪｜凌清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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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風清語

篇 #5

作者:

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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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凌清

篇 #5

第二輪｜凌清

妳該慶幸我現在沒這閒情逸致，否則妳會被我罵到狗血淋頭。輕輕的，鋼索搖晃。

莽莽撞撞的，妳真的是個人嗎？慢慢來，不要衝動很難嗎？顫抖，險些失足。齒關摩擦作響，格格，格格。

神經病，妳好好說話不會嗎？長幼有序沒學過啊？掌心湧汗，黏膩不堪。腳底猛滑。我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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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丑。膽小懦弱，無力行完鋼索全程的小丑。

好好認清事實吧，孩子。有些事並不是想要就能辦到。執方向盤的手一鬆，脫落。我失控傾斜。

大半夜的妳還在幹嘛？浪費時間搞這些有的沒的？睡覺！輪胎塌陷了一角。我無可自控晃左，晃右，晃左，晃右。

這些東西根本狗屁不如。妳真以為空有一腔熱血就能存活啊？失去平衡。身軀後仰，雙腳騰空。我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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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丑。笨拙不堪，無力馭往正確方向的小丑。

99，97，95，93.5，93。為什麼每況愈下？給個理由？淚湧，吞噬視野。

成績很好是嗎？成績很好就能為所欲為是嗎？把我們當什麼了？模糊中，手顫抖。咚。一球落地。

去死吧婊子。憑妳這種貨色也想和我搶，也不照照鏡子？喉嚨好像梗塞住了什麼。我無法呼吸，麻木的任由操轉掌中的球盡數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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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丑。殘缺扭曲，無力達標完美的小丑。

指責，輕視，嫌棄，否定。它們疾飛過來如槍林彈雨。我被牢牢釘在世俗規矩的框架上，遍體麟傷。

我好疲累，好無助。怨念在體內淤積，瀕臨滿溢。可是，小丑不能哭。小丑必須化上濃妝，披起外衣，戴著面具，賣力表演以求生存。

我往往也是如此。日復日，被厚重的偽裝禁錮，礙絆手腳，悶熱得近乎窒死。沒有喘息，沒有陽光，沒有風。

偶爾，野獸按捺不住終日棲於牢籠，蠢蠢欲動，渴望換氣。

於是那些天，我沒有化妝。

然後。我被罵，橫衝直撞，違背倫理。任性，忤逆，自不量力。散漫，桀傲不馴，無視友誼。

世界風雲變色。人人用灼辣的目光瞪視我，將我視作瘋子。從前的友善禮數盡數湮滅殆盡，餘下鄙夷。

我很快意識到，我不能。妝必須在，外衣不可無，面具少不了。否則我，活不下去。

長久見不得光的東西，都會腐敗。為了迎合那些，將目光鎖在我身上的人，我被迫學習與兇殘的野獸共存，任它反噬我的靈魂而不對外飢渴的發出怒吼。行走亮晶晶的鋼索，騎鮮豔的單輪車，以五彩繽紛的球雜耍。

真正的，原始的顏色始終在暗影裡窩躲著，被時間的流水沖洗，逐漸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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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成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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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是我。我是小丑。注定地，我只能是個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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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隱匿光鮮笑容之後，靈魂灰白空洞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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