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偷闖私人禁地 - 第二章沒必要知道（4）

　　「好吧，那這次我可以換到什麼？」蘭祁洛說。

　　女子晃了晃瓶中的液體，偏頭想了想，最後伸出了兩根手指。

　　『兩塊不同屬性的靈塊。』

　　過去帶了一堆寶石過來都只獲得一些碎魂塊，這次竟然是蘊含不同屬性的靈塊，還是兩個。

　　「我以後都帶醋過來好了。」蘭祁洛正色道。

　　『你如果想要拿到報廢的魂泥塊的話，可以喔。』

　　「我真的不明白你評估的標準在哪。」蘭祁洛抱怨著。

　　面對蘭祁洛那無奈的表情，女子用衣袖遮嘴笑了幾聲，然後輕扯拂地的衣擺在半空中優雅地坐了下來，輕聲地問：

　　『想好要什麼屬性了嗎？』

　　蘭祁洛想到了下午在市集買到的髮簪，便直接回道：「那就暗和木屬性吧。」

　　『最近是拿到什麼有趣的東西嗎？』露出些許意外的表情，女子顯得有些好奇。

　　「一個術具雛形，還不確定能做什麼，研究過程可能會需要，先預備囉。」蘭祁洛擺手表示根本沒有什麼，他心裡估算著學院開放可以申請使用的材料數目，卻又想到入學後恐怕也得先忙其他事情，只好默默把髮簪的排程向後移，「不過我這幾天要離開領地了，短時間沒辦法來拿，先寄放在這吧。」

　　『看來我要無聊一陣子了呢。』

　　聽女子輕鬆的語氣，蘭祁洛立刻閉上了嘴，他垂下眼簾沉默片刻，單手從胸口口袋掏出了一個小型的圓形鏡。

　　「然後，這個給妳。」

　　『嗯？又要換東西嗎？』

　　「不是，單純的禮物。」

　　女子疑惑地望向他，歪頭接過，卻在感受到圓形鏡中蘊含的能量後，苦惱般笑了出來。

　　「雖然不明白是什麼原因導致靈魂困於某個區域，但是不管何種，萬用的解法都是使用超標的能量突破。」蘭祁洛像是沒看到女子的表情般撇開頭，「鏡子是最容易儲存大量能量的載具，我無聊時就會存一點進去……我的屬性是混沌，但是幽靈算是暗屬性的物種，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女子反覆翻看了鏡子內外，目光柔和卻帶點悲傷，隨後笑著抬頭望向蘭祁洛。

　　『你費心了，但是其實我用不到這個東西。』

　　本來還打算和對方分析破解地縛可能性的蘭祁洛頓了下，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

　　『這麼說你恐怕會覺得很奇怪，但是我並沒有被束縛於此。』

　　這真的讓蘭祁洛啞口無言了，方才腦中的方案全數被打掉，不等他有多餘思考的時間，女子的聲音接續——

　　『會待在這裡的原因……』女子放遠了目光，語調有些空洞，『是為了族人。』

　　目前在這塊土地上生活的人種是莫德族人，蘭祁洛和其家族皆屬該族，傳說上一個族群銷聲匿跡後莫德族才開始活躍起來，若說時間為古代又與種族的消逝有關，那便只能想到人魚族了。

　　所以，蘭祁洛試探性地問道：「族人？妳是說人魚族嗎？」

　　女子望向他，卻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深綠的眼眸中帶著些許的情緒。

　　這讓蘭祁洛內心感到一絲煩躁，於是他說了更多，想要藉此獲取女子的答覆。

　　「我知道傳說這裡曾經是一片大海，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依照考古的遺物和器具，人魚族確實曾在這帶地區生活過。」

　　傳說他們所屬的布德王國境內曾經是人魚的國度，因此莫德族人也被懷疑混有一些人魚族的血脈，最明顯的象徵便是全國上下最大宗的髮色是有著與海洋較為親合的水藍，所以與家人偏藍的青髮不同，像蘭祁洛這種純粹的黑髮，放到家族中反倒顯得有些突兀。

　　這麼說來，不管是自家弟弟還是皇室的幾位王子都是分別有著不同深淺的美麗藍髮就是，啊不過大王子的話——

　　『大海。』

　　或許是勾起了回憶，女子這次終於有了回應，只見她偏過了頭，即使難掩悲傷的表情依然映入了蘭祁洛的視網膜中，她卻還是在下一秒揚起了笑。

　　『現在，同樣也是大海。』她這麼說著。

　　女子的話語讓原本有些茫然的蘭祁洛瞬間清醒過來，因為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他開闔著嘴不知道該回些什麼，而且方才女子的表情也讓他不敢再深究下去……其實他還有點後悔挑起了這件事情。

　　「很抱歉勾起妳不好的回憶。」

　　『不，我知道你在想方法幫我。』女子很快就重理了自己的情緒，方才的憂傷已被溫和的笑意取代，『不過我不是人魚族，是水草族。』

　　「嗯？」蘭祁洛眨了眨眼睛。

　　面對眼前男孩錯愕的表情，女子調皮地也朝他眨了眨眼。

　　『我是水屬中的暗屬，所以暗屬這點你倒是沒說錯喔。』

　　不知為何，有種被戲弄了的感覺，而且人魚族就算了，水草族又是怎麼一回事？看女子對自己自己困窘的模樣感到有趣的笑容，蘭祁洛無奈地在內心嘆了口氣。

　　『不過雖然如此，鏡子還是還你吧，這份禮物太貴重了。』

　　「不用了，本來就是要給妳的，既然送出去也沒再收回來的道理。」

　　在和她熟識後蘭祁洛便一直有在尋找幽靈擺脫地縛的辦法，不過最後也沒想到女子根本不是這種情況。雖說是白忙一場，但圓形鏡也儲存了龐大的能量，幽靈現形也是需要消耗能源的，更不用說這不管放在哪都是很值錢的東西。

　　見蘭祁洛完全沒有要回的打算，女子垂眸撫摸了幾下鏡上刻有古銅花紋的蓋子，柔聲地說：

　　『不過我也沒道理白白收下這個東西。』

　　蘭祁洛立即在內心揣摩起說服的話，然而女子下一句話又讓他抹糊了思考。

　　『賽琳。』

　　「什麼？」

　　女子面對蘭祁洛微愣的表情逐開了笑顏。

　　『作為鏡子的交換，我的名字是賽琳·伊澤斯。』

　　過去不管怎麼問都得不到的答案如今竟然因為一面鏡子獲得解答，蘭祁洛望向了賽琳有著異國風情的臉孔，她湛藍的長捲髮即使無風也依然在空中飄動著，翠綠並有著藍石點綴的古祀袍更襯托了她散發出來的淡雅氣質。

　　「……我沒想到妳也是伊澤斯。」

　　賽琳勾起了玩味的笑容，說：『說起來以前我們家族是從母姓呢。』

　　「你的意思是……」蘭祁洛腦內運轉了半晌，無奈地說：「我的先祖過去可能是入贅你們家嗎？」

　　『有可能？』賽琳歪了歪頭，『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不確定是否真的如此。』

　　「所以我應該喊您一聲先祖大人嗎？」

　　『噗，記得下跪啊後輩。』

　　蘭祁洛真的差點跪了，然而看賽琳那玩味的笑容他還是堅持住了。　　

　　「不過既然妳的名字不是禁忌，為何之前都不告訴我。」過去百般詢問都無果，蘭祁洛還以為是被法則限制還怎樣的。

　　『確實是被限制住的，不過這次送的東西足夠交換名字了。』賽琳遮住了微揚的嘴角，輕笑道：『當作是你要離開領地的餞別禮，還不錯吧？』

　　「唉我知道了……妳的名字我收下了。」

　　『呵呵，再一次請多指教囉。』

　　蘭祁洛移開視線，仰頭望向星璨的夜空，今天的夜色非常美麗，雲層稀薄，清晰的銀河流淌半邊天際，其餘的便是紅與藍閃爍的繁星。

　　有些感慨，蘭祁洛心想。雖說考古本身有一部分是為了滿足探索未知的渴望，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如今他無預警得到的某個真相是——

　　他的祖先恐怕不是魚，而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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