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沙發王的故事 - 人物側寫，其三。

這麼說或許有點不禮貌，但我對奶奶的印象很少，或者說，很單調。

事情要從約莫兩、三年前說起。

當時哥哥正好是已經有大學的時候，因此正在家裡耍廢，在平常的工作日都不用去學校（對，他高中還沒有畢業就有學校了）。

但是奶奶不知道。

－－這裡有一個前情提要，那就是我們家的電話是＂連通＂的，意思就是如果有人打我們家的電話的話，在一樓和二樓的電話會同時響起。而奶奶（阿嬤）的活動範圍只有一樓，因為他已經是老人了，難免腿腳不方便。3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eqHNELbS

而二樓呢？是放電腦的地方。換句話說，哥哥在家裡耍廢時，很多時候會待在二樓玩電腦。

而在台灣，又有一種十分惡名昭彰，且全球知名的職業－－詐騙集團。

他們要怎麼騙人呢？就是趁著上班時段打電話，來騙騙在家裡沒有工作的老人。

但哥哥一直在我們家，理論上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才對吧？

錯。

事情發生了。3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GVB1SEUf

因為阿嬤很常和她的朋友和親戚聊天，有時一整個下午在電話前也不是新鮮事，因此當我們家的電話聲不斷響起時，哥哥的警覺心是很低的。

直到一些聲響透過樓梯間，隱隱的傳了過來－－＂兩百萬＂，＂下禮拜＂、＂盡快＂...

一些敏感的字詞鑽入哥哥的耳裡，他當機立斷，拿起電話開始側錄，將後半段的對話全部錄進了他的手機。

但是，接下來就是最好笑的地方了－－他決定先將錄音拿給我聽，想要和我商討到底要不要和爸媽說。3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p3Y6cDMw

因為僅憑後半段的電話的話，根本不能推斷到底是不是被詐騙了，只能隱隱知道阿嬤要拿出一大筆錢不知道要做甚麼。

但好巧不巧，我和哥哥都是偏＂自私＂的人，如果這件事情沒有影響到我們的話，更多時候會袖手旁觀。

因此我就和哥哥打了一個主意：「不然我們等一個星期，如果這電話還有打來的話，就和爸媽說。」

因為哥哥在都一直待在家裡，所以只要一有電話，哥哥一定會立刻知情。

接下來呢？

等到下一通電話時，已經是約莫一個星期之後了。哥哥又在一旁側錄，才發現到事情不妙。

已經要拿第二次錢了。

甚麼意思？

錢已經在不知道甚麼時候被拿走一次了。

此時哥哥才連忙向爸媽說，但沒有用。錢已經給出去了。

多少？

一百萬台幣（二十六萬港幣）。

在那之外，房子還抵押給了銀行，又向地下錢莊借了三十萬台幣才湊齊了第一次的＂騙款＂。

這無疑是很麻煩的，因為地下錢莊是我看過最會吸血的玩意了。就算是當天借當天還，也要付出一個月的利息，不僅如此，他們的利息也高得嚇人。

當和媽媽說時，她連忙報警，然後將房子贖回來，再向地下錢莊還清欠款－－這些善後工作又付出了數萬。

然後又前前後後的打了數次官司，但只抓到了一個車手，其他的同夥早就不見蹤影了。

而那些被騙的錢？

別開玩笑了，一個才剛從高中畢業的車手身上能有多少錢？

在那之後，阿嬤變了一個人，她做任何事情都變得極其小心，並且可以看的出來，她極其的想要討好別人。

這是十分悲哀的事情。

活到了一大把年紀還要處處看著別人的臉色。其實她付出的錢也都是自己的錢，她沒有必要如此的卑微。

但她現在卻會對我們每一個人異常的噓寒問暖，並且傾盡她所能地想要為我們做些甚麼。

我感覺得出來，她想要＂贖罪＂，但她要贖甚麼罪呢？她早就到了為自己的人生負責的時候了，動用自己的錢被騙，其他人也無從置喙，何苦要這麼卑微呢？

例如：當我在一樓吃完飯，要休息一陣時，她就會走上前來，打開冰箱拿出布丁，再從櫃子裡拿出湯匙，說到：「ＯＯ，你吃阿，很甜（用台語說）」

那卑微的樣子彷彿是傭人，而不是一個可以自主管理時間的老人。

又或者，她在被騙之後，也不斷地想要透過各種方式來把那些錢＂賺＂回來。但她要怎麼賺錢？一個八十有餘的老人要怎麼賺錢？去撿回收賣嗎？

不可能。

因此，她又做了另一個錯誤的決定－－加入直銷。

這其實是另一種性質的詐騙，因為阿嬤根本沒有能力去賣那些東西，因此她又被騙了一小筆錢（數千）。

在那之外，她的不安全感也高漲到了一個極致。就算我只是出門五分鐘去買個飲料－－在大白天，並且她本人就坐在一樓的客廳－－她仍會顫顫巍巍的起身，然後去關門，再回到她的沙發上，繼續看電視。

因此，每一次只要我出門，她就要這樣來回走動－－但我看她樂在其中，我也不好意思向她說甚麼了。

總之，我對阿嬤的印象單調、簡單到了極致：她是一個悲哀的人，到了八十歲仍在為了他人而活，而不是將那些不必要的內疚拋掉，將自己的餘生好好的過完。

其實我還依稀記得我大概在３、４歲時，也是她將我拉拔長大的，但我現在卻只能對她現在的一切的一切有所印象。

所以有時，一個汙點就可以蓋過你所有的亮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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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題外話：昨天在隨便亂逛，看到有一個人的日記寫到：「國中半年花五千買周邊真的很多嗎？」（台幣）

或許是我是窮人吧？

但我真的不能想像半年花五千在＂奢侈品＂上。

其實我本來想要在那篇文章下面留言的，但我看到她說自己是憂鬱症，不要有負面的留言，我就放棄這打算了－－天知道我這番話會被解讀成怎麼樣子？

或許那些周邊對她來說是精神糧食或是甚麼的，但我無法理解的是五千元台幣為甚麼說的好像是地上可以撿到的兩百元一樣？

要知道，我之後去大學，和家人們提的生活費也不過是一個月五千（住宿在宿舍內）。3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f8g87Ybd

半年之內在奢侈品的花費是我一個月的生活費？恕我直言，但，國中半年花五千買周邊真的很多。

p.s.：我看她也有在打工或者是甚麼的，對，或許她是有一定的經濟能力，但我只是想要指出＂我個人＂對於金錢的看法。3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sTsfUVnG

p.s.：如果你也有在看那個人的日記的話，幫我一個小忙，將上面我打的那些話全部忘掉，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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