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月蝴蝶（前傳） - 15 - 月有陰晴圓缺

西元2017年5月22日，00點00分。

噹、噹、噹，碼頭的鐘聲沉沉響起，迴盪在月色沉重的午夜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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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子抱著童麗狼狽地爬回到岸上。

浪花一去一回，拍打在躺在地上的童麗身上，她一動也不動。

洋子跪了下來，搖晃著童麗，輕輕拍打著她的臉，左側頸動脈的傷痕不再出什麼血。

「阿麗、阿麗、阿麗！求求妳醒醒......」

不管怎麼叫喊，童麗都沒有反應。

她用手確認，童麗沒有呼吸，也失去意識和生命反應。

「救命、救命啊！有沒有人可以來幫忙？」

洋子邊呼救邊查看四周有沒有人，但卻空無一人。

阿福剛剛已經撥打電話給警察和救護車，但是還沒聽到任何聲響。

「不能再等下去了。」

跪在一旁的洋子試著做心肺復甦術（CPR），先進行人工呼吸，再用洽當好處的力道壓著童麗胸腔，反覆進行。

童麗，沒有反應。

洋子沒有放棄，一邊急救一邊呼救，用著全身力氣吶喊著，希望誰能來救救眼前臉色蒼白的童麗。

「求求妳，快睜開眼睛！豬頭別睡了！」

「求求妳，快恢復妳那千金大小姐的機車嘴臉。」

「求求妳，快像平常那樣罵我幾句。」

「求求妳，快叫我臭洋子。」

「求求妳，快啊、快啊......快.......」

「求求妳......別這麼快離開我......」

——童麗，沒有反應。

洋子的身體頓時失去所有的力氣，癱倒在童麗身上。

「為什麼......為什麼......嗚嗚嗚......」

冷峻的風，吹落一片楓葉。

楓葉緩緩左右搖擺，往下掉落，飛越了女子美麗的紅髮，落在靜止不動的女孩臉頰之前——停住了。

海浪，嘩啦嘩啦，嘩，打在岸上的浪花；不動了。

鳥兒，鳴叫聲；消失了。

世間萬物，皆靜止了。

只剩，洋子的淚水，還在往下墜，一滴一滴掉落在心愛的女孩臉上。

滴答——

最終，就連淚滴也漂浮在半空中。

映射出夜空之中靛紫色和緋紅色兩顆美麗的月亮。

「我還有話沒告訴妳......」

洋子闔上雙眼。

她將嘴靠在童麗柔軟的唇上，不願呼吸，不願分離。

她緊緊抱著童麗。

轉瞬間，背景變成一片空白——

在這一切皆為空白的空間之中，任何物件都不存在。

從遠方，傳來拄著拐杖的沉重腳步聲。

是那滿臉絡腮鬍，戴著漁夫帽和復古眼鏡的老人家，還有肩膀上的四翅老鷹。

他走到了洋子面前。

「果然，我早就說了。」老鷹說道。

「洋子，放棄吧，童麗死去的這個事實，此時是不會變了。」老人家對洋子說。

「我不要......」洋子牢牢抱住童麗。

老人家放開拐杖，跪下來，跟洋子視線平視。

「『這一次』，我提示得特別清楚，我不是說不能接觸『1314』號碼相關的人嗎？我試著跟妳提醒過幾次，為什麼妳『每一次』都不聽勸，結局從來就沒改變。」

「你在說什麼？我們不是才第一次見面嗎？你們是誰，是死神嗎？給我滾開，不要碰阿麗。」

「我們是光的天神，負責掌管時空。」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老人家伸手觸碰洋子的額頭，發出一陣白光。

霎那，洋子被封印的記憶都回來了。

原先激動的情緒變得平靜。

「我......我是守護月亮的使者......她呢？」

洋子低頭看著童麗，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果然，這一次，也是一樣的結果嗎？」

「洋子，妳真的不和我們去旅行嗎？妳就這麼想和童麗在一起嗎？」

洋子呆呆地望著童麗，不假思索地說：「嗯。」

「掌管『命運』的天神不喜歡滿月，偶爾幾次沒關係，但他說月亮必須要有陰晴圓缺，不能只有圓滿，若凡事圓滿常駐，人類就會不懂珍惜。妳聽不懂這大人物的意思嗎？」老鷹說，即使這句台詞他說了不只一遍，「雖然我覺得是狗屁。」

「老鷹，小心措辭啊。」老人家說。

「不過，老鷹說得有理。『命運』天神總說，『要有缺憾，才有追逐的動力』。他不喜歡妳們兩個在一起，他不會讓妳們完整。妳試了這麼多次是否該考慮放棄了呢？」

老鷹振動翅膀。

「我說得直白點，『命運』天神這個大人物呢，已經下最後通牒，拿世界末日來威脅。所以，妳不能再這麼自私了。」

「老鷹，太嚴厲了吧。」

「臭老頭，我們幫他們消除記憶，切換時空線，也很累，還要被上級念，不太對吧。」

老人家拄著拐杖立起身來，跟老鷹對談。

老鷹和老人家爭論起來。

「夠了！是我不好，確實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對不起。」洋子低下頭說。

老人家皺著眉，問道：「那......還要再來一次嗎？到另一條時空線再試試看？第4131025次？」

洋子直接開口：「要。」

「不過，這次不用消除記憶。」

老人家瞪大眼睛、張嘴說道：「妳不會是認真的吧？不消除記憶的話，你要怎麼像人類生活？你應該記得若帶著天神的記憶插手人世間的事情，會受到嚴厲懲罰，從此被消失在人世間吧？」

「我知道。只要她好好活著去享受人生就夠了。」洋子深情地看著懷中的童麗，輕撫著她的頭髮。

「一直以來都麻煩兩位了，感激不盡。」

洋子的眼神堅定。

老人家表示明白，旋即高舉手中的拐杖。

拐杖發出強烈的白色光芒。

「阿麗，這是最後一次，請妳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洋子再次輕輕地、深深地吻了童麗......

「月亮代表我的心，它將永遠和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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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沙漏裡頭的最後一滴沙已流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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