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瘋了，都已經瘋了。 - 眾人皆醉？我獨醉？

【喂、我問你喔，一個人一天應該要做甚麼啊？】

【起床、吃飯、聊天、睡覺吧？】

【這麼簡單嗎？】

【人本來就是簡單的生物。】

「你還要？睡多久」數學老師走到李照身旁，手用力的在李照柔軟的腰部一捏、一轉。

銳利的痛感讓李照瞬間清醒。「老師對不起，我昨天在趕報告，所以比較晚睡。」李照連忙道歉。

「快去把臉洗，這很重要個觀念，不要了漏聽。」老師指著外面的洗手台說到，意外地沒有追究。

李照一頓錯愕，老師說的話聽上去有些奇怪，但是他決定把它歸咎於剛起床時精神不好。

李照用冷水潑了潑自己的臉，讓冷水將睡意沖散。他用他的T-shirt隨意的擦了一下自己的臉，照了照鏡子。

「我還是這麼的帥啊。奇怪，我的顴骨本來有這麼突出嗎？」李照疑惑的看了一下，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但又隨即拋諸腦後－－「大概是我太久沒照鏡子了吧？所以第一眼看上去比較不習慣？」

回到教室，他正襟危坐，準備聽老師上課。

「裡這－－這個念觀很要重。」數學課。李照差點忘記了，他對數學一竅不通，基本上上數學課時都在發呆，老師所說的話也是左耳進右耳出，所以他才會選這個時間來補眠。

「奇變偶不變，正負看象限。」老師在說甚麼啊？好像天書一樣難懂。

「－－所以，到看例這個題......」李照的專注力再次被拉到了天際之外，開始漫無目的的放空。

「那麼，今天就這裡說到，沒題問的就課下，問有題可來以找我。」數學老師說道。回過神來，已然是下課時間了。

「淦！老師剛剛說甚麼？你聽得懂嗎？」蕭翎義從一旁走了出來，摟住了他的肩膀，說道，臉上帶有一絲的緊張。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會數學了，剛剛上課我都在放空。」李照並沒有注意到那一絲變化，而是翻開自己的小說，開始沉浸在裡面虛幻的世界。

李照一邊閱讀，一邊發現到了不對勁。他的閱讀速度明顯降低了，而且往常可以沉浸在閱讀世界裡，但如今卻有一絲的煩躁讓他始終無法融入書中的世界。

「－－算了，我們去合作社買東西吃。」他找到蕭翎義，說道。

蕭翎義算是他在班上唯一的好友了。

他看著蕭翎義的臉，似乎有點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口－－或許是這該死的疫情，口罩戴久了，一脫下口罩都快要認不清彼此原本的臉了。

到了合作社，吵雜的聊天聲音大到讓李照放棄說話，而是精準的拿到了自己的午餐－－一份２５塊的草莓吐司－－就趕緊去結帳了。

【啊－－－－－！】高頻的尖叫聲刺穿了耳膜，一個女生驚恐的看著一旁所有的人，彷彿她突然被丟進了一群三隻眼睛的火星人當中。

由於合作社中壅擠的人潮，那女生也無法離開，而是被迫卡在人群中間。

那少女驚恐地看著周圍，姣好的臉龐露出了滿滿的恐懼，若不是一旁沒有攝影機，李照都要以為是微電影社的人又出來搞事了－－他們很常利用他們這群不用錢的＂群演＂。

一瞬間，就在一瞬間，合作社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在一瞬間停下了動作，整齊劃一地看著那女生，那無以言說的壓力壓向了那女孩。

在公開場合當中，被所有人盯著，還全部都不發一語，就算心理素質再強大，也會被嚇得崩潰吧？

更何況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高中女生而已，她驚慌到無以復加，最後在極度的驚慌之後暈厥過去了。

李照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只是看著全部的人在一瞬間安靜了，而人隨著大眾行動的本能讓他也保持緘默，並且看向那女孩。他一旁的蕭翎義也是，只是眸中仍有一絲的驚慌烙印在他的視線深處，彷彿他深知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了一樣。

在沉默之中，那女孩逐漸被人們所包圍。像極了一群螞蟻在路邊找到了一個昆蟲的屍體，然後就圍上去將其分食。

一樣的無聲，一樣的高效率，一樣的團結。

在這過程之中，沒有人離開福利社，更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幕發生，然後距離那女孩最近的人們則是半蹲下身子，不知道在做些甚麼。

大概過了三十秒，那女孩又再次站了起來，而其他人也彷彿終於是按下了開關一樣，重新說話和走動，說話的聲音再次覆蓋住了福利社。

那女孩則是神色如常的結帳以及與旁邊的同學說話。就在短短一分鐘前的恐懼和驚慌已經完全從她的臉上消失，只剩下最為＂平常＂的表現。

李照不知道要做出甚麼回應，只是平靜地拿他的麵包去結帳，和一旁的蕭翎義說話，而蕭翎義也端著他的雞腿便當面無表情地去結帳。但是，他們倆發白的指尖和手心的手汗無不說明了他們現在都緊張到了極點。

回到位置上，李照拿著他的草莓吐司發呆。

他在目睹福利社那副場景之後，不知道為甚麼食慾全無，只剩下不適和反胃在他的肚子深處翻騰著。

但是他還是機械式的拆開包裝，開始撕咬起他的草莓吐司。

正當他要咬下去時，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吐司早已發霉了，上面都佈滿著灰色的菌絲。

他忍住不表現出任何異狀，而是直接走到垃圾桶，將吐司丟掉。

一旁的同學看到不禁說：「你幹嘛這樣費浪物食那？明明還吃能。」

李照驚詫的看著那麵包，指著上面的黴菌說道：「你仔細看，它明明就發霉了。」大量黑色的菌絲生長在白色的土司上，應該是十分明顯的，但那同學卻將他的眼睛湊近到垃圾桶的邊緣。

「吃不想就說直嘛～這面上裡哪有黴菌？」一邊笑著，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李照看著那黑色的斑點，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視力。

李照回到座位上，想要拿起自己的手機來拍一張照片，證明自己的視力到底有沒有問題。

一打開手機的解鎖螢幕，他突然愣住了。

「這是甚麼字母？我平常是用這種語言嗎？奇怪，我的密碼是甚麼？」種種問題在李照的心中炸開，讓他恍惚無神。

幸好有指紋解鎖，才讓他得以打開手機。

他切換到了相機的頁面，確定沒有開啟任何濾鏡之後，向垃圾桶內的吐司拍了一張照片－－確實有黴菌。

「你在甚做麼？」一個聲音傳來，所有人整齊劃一的轉過頭－－唯有蕭翎義因為剛好坐在距離李照最遠的角落，因此當所有人都轉過頭時，他才後知後覺的轉過頭來，看向李照。

李照頂著全部的人的視線，用他最平淡的語氣說道：「沒什麼，在做＂準備＂呢。」

其他人彷彿都像是聽懂了甚麼暗號一樣，紛紛轉回頭，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保持著表面的平靜。

李照神色如常的走到他的座位，拿起了一包衛生紙，走到了廁所的隔間當中，坐在蹲式馬桶的旁邊，深深的吸氣又吐氣，將肺部里全部的驚慌不安都排出。

經過了十分鐘，他才從無比的驚慌之中緩過來，慢慢地起身，走出廁所－－臨走之前還不忘沖水，來製造自己在上廁所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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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他下午的課程都在發呆和震驚之中度過。縱使他再怎麼愚笨，也能察覺到他們的社會發生了甚麼不為人知的變化。

就憑之前在合作社那個經歷，就足以讓李照確認了。就算要再怎麼樣的惡搞，也不可能會有如此的默契和整齊劃一，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都不是＂人＂了。

李照任憑這些想法在腦海中肆虐。一邊想著＂現實怎麼可能如此荒唐？＂，一邊又被殘酷的現實所擊垮。他的理智和思維就在這一次次的來回擺盪中逐漸疲弱，最後昏沉的睡去。

放學之後，李照找到蕭翎義，準備和他一起走回家。

他們倆始終沒有開啟話題，因為在校園內始終還有人在走動，可能會聽到他們的聊天內容。

因此，他們選擇使用通訊軟體來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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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照：「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翎義：「我們周遭的人，全部被不知道甚麼東西感染了。可能是寄生蟲，或是外星人，總之，你看他們那個行為模式就知道，他們一定已經不是人了。」

李照：「你還有發現誰是＂清醒＂的嗎？」

蕭翎義：「沒有，他們太善於偽裝了，我甚至分不清楚誰是一般人，誰是被感染過後的人。只有在有人露出破綻時才會露出本性－－像是剛剛在合作社，絕對沒有一個正常人，應該說，唯一的正常人已經被感染了。」

李照：「等等記得把這些對話刪掉，不然如果被家裡的人看到，可能會被＂感染＂」

蕭翎義：「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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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照推開家裡厚重的鐵門，撲鼻而來的是飯菜的味道－－不是勾動人味蕾的味道，而是餿水的味道回盪在整個客廳，而他們一家人正津津有味的圍繞在飯桌旁，一口接著一口的將全部的餿水吃進肚。

「＠＃＄％＠︿％！」

「＄％＃＠︿））＊％％＃＃？？」

家人們張開嘴，卻發出了怪異的聲音，像是完全失去了語言能力的人正在胡亂尖叫。

李照像往常一樣，走上階梯，將房間門甩上。才餘悸猶存的躺在床上發呆。

如果在這社會中，我已經是少數人了，那我這樣是不是才是瘋子？

別人吃的東西我都認為是餿水、別人說的語言在我聽來都是胡言亂語、別人書寫的文字都如同亂碼一樣。

我才是孤立於這社會當中的少數，被大眾所排擠的人嗎？

李照隨便打開社交軟體。

ＩＧ、ＦＢ等等。

全部都是最糟糕的配色加上胡言亂語的文字，讓人看不出有任何的理智存於其中，少數人在社群媒體上發文求助，但李照也怕是在釣出他們這些最後剩餘的正常人。

「還有必要嗎？這樣子堅持下去。」李照心想。

他在懷疑當中，向蕭翎義傳送了訊息：

李照：「我們家的人部全都瘋了。」

蕭翎義：「我們家也是，現在說不定全世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李照：「與其這樣沒有理智地活下去，我不如直接自殺。」

蕭翎義：「千萬不要，至少還有我在陪著你，可以為了我活下去嗎？我不想孤單的活著。一定有可以解決的辦法。」

李照：「隨便你吧，我要去睡覺了。」

傳送完訊息，又處理一些睡前的事宜，他就在一陣悲愴之中睡去了。

【喀答】門鎖被橇開了，而熟睡中的李照毫無知覺，而是繼續沉醉於他的夢當中。

一群人無聲地進入李照的房間，圍在他的床邊，眸子散發著如同貓科動物一般的光芒，靜靜的看著在床上的李照。

他們彎下腰，圍繞著李照，不知道做了些甚麼。過了約莫一分鐘，他們就陸陸續續地離開了，臨走之前，還不忘將門鎖上。

一切都如同沒有事情發生一樣。如同一群工蟻一樣，安靜、迅速、團結。

李照被鬧鐘所吵醒，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就收拾好東西，從床上一把抓起他的手機，就匆匆出門了－－甚至連早餐都來不及吃。

實際上，他已經兩餐沒有吃了，他已經有些餓得發慌，但他仍不敢吃一切的食物，因為一看到那些黴菌和蛆蟲，他就再也提不起食慾。

李照在搭公車上學時，向蕭翎義傳訊息：

李照：「不然我們去山上吧，我們自己過自己的生活，不要被其他人所發現，也能過得很舒服。」

蕭翎義：「再等一陣子吧，如果真的沒有任何可以扭轉局勢的方式，我們也只能進到山裡面，當原始人了。」

已讀。

他不知道要回些甚麼，乾脆就這樣已讀蕭翎義的訊息了。

到了校門口，看著攤販在學校門口賣著早餐，雖然上面已經都有黑褐色的黴菌斑點了，但恐怖的是，李照已經開始對這些東西有食慾了。

就像是看到白吐司一樣，不會特別排斥，也不會特別食慾大開。

他強迫讓自己的注意力中移開，而是想些別的。

他如同往常的用手機的自拍功能檢查著他的儀容整不整齊，瀏海有沒有亂掉、頭髮有沒有翹起等等。

他看著自己的臉，開始有些疑惑，他摸著自己的臉。

「我的顴骨，不對，我的臉有這麼怪嗎？」他一寸寸的摸著自己的臉，看著螢幕上自己的臉。

顴骨高高突起、眼睛一大一小－－大的如同小碟子，而小的如同綠豆、嘴角的一邊高高勾起，基本上勾到眼角處了。

如此奇怪的面部表情，他竟然沒有任何察覺，甚至他現在也不覺得特別奇怪，而是單獨挑出來這些特徵，他才能隱隱的感覺到不太對勁。

他甚至也根本不覺得這是甚麼嚴重的事情，打算遇到蕭翎義本人再說－－這種小事就不用透過訊息來打擾他了。

他收起手機，慢慢地走進教室，坐下來準備要聽課了。

空空如也。

不僅是李照的肚子，蕭翎義的座位上也是空空如也，但李照意外的不感到緊張或是焦慮，因為他開始感覺到他已經可以融入班上的氛圍了。

就這樣過了四節課，他十分自然的前往福利社，去購買午餐。

一樣是草莓吐司。

「今天沒有發霉呢。」他想著，一邊枯燥的等著排隊。

就在此時，他的身旁突然爆出了一聲尖叫聲。

【啊－－－－－！】

李照一回頭，死死盯著聲音的來源。

福利社內全部的人也全部回頭，一瞬之間，整個福利社再次安靜了下來。

一個男生，看上去應該是籃球隊的，看上去人高馬大的，但他的面部表情卻十分慌張，彷彿結實的體格不能給他任何的安全感。

「人的眼睛應該是這麼小...又對稱的嗎？他的臉為甚麼看上去那麼不＂和諧＂？」

那男生做出了不同的抉擇，不再驚慌失措，而是主動出擊，一拳揮向了一旁的人。

李照的行動在意識之前。

他像是一隻勤懇的工蟻，去制伏在垂死掙扎的蟲子，就算失去性命也毫不可惜。

他與其他人同時向前，抱住了他的四肢，讓他無法動彈。但他仍在做最後的掙扎，他不斷地發出悶哼，試圖逃脫這荒唐的現實。

一個人從人群之中走出，將他的臉貼上了那＂獵物＂的臉。

那獵物突然不掙扎了。他的四肢開始放鬆，臉部的器官位置也再次變的＂正常＂。不再是那樣的對稱，而是富有個人特色的歪斜、不對稱。

李照放開肢體，撿起被他丟在地上的草莓吐司，重新去結帳。而福利社內也再次恢復吵雜的聲音。

李照第一次感到如此的融入，他第一次找到了歸屬感、人生的意義。他感到如此的充實，從今天開始，他的人生從黑白，變成了彩色，不再是漫無目的地活著，而是為了最偉大的＂母皇＂所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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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出隱藏在人群之中的＂異常者＂

盡力扮演成＂異常者＂

＝＝＝＝

兩個簡單的任務，卻賦予了李照生命價值。

蕭翎義在街道上倉皇的奔跑，一邊向李照傳訊息：

蕭翎義：「你在哪裡？我現在被追了，在ＯＯ市西部，你可以來接我嗎？」

蕭翎義：「我現在在ＯＯ旅館的水溝下面。」

蕭翎義：「你還在嗎？？？？？？？？」

李照：「此際葛啜處繼熬五！？」

蕭翎義：「甚麼？」

已讀。

之後無論他傳過去了甚麼訊息，李照都只有讀訊息。

＊蕭翎義發起了視訊通話＊

李照掛斷了。

第二次過了好一陣子才接了起來，好像他完全不知道怎麼操作手機一樣。

李照扭曲的面孔出現在手機上。

蕭翎義立刻關上視訊通話。

他打開水溝蓋，從中爬起，大喊道：「去你媽的！！！我是世界上唯一的正常人了！！！！」

一群人蜂擁而上。

蕭翎義過了一陣子再次爬了起來，扭曲的五官勉強組成一個幸福的笑容，彷彿找到了人生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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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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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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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限定五千字，不然應該可以寫更多角色的心路歷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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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老師說的話有些字是錯亂的，因為他們已經失去了思考的邏輯，只能盡量組合腦中的字，並且最大程度上的符合當下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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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轉化＂之後，其實已經不需要進食了，但他們還是會吃著餿掉的食物。因為他們只有＂進食＂的概念，但不知道進食的目的和原因，因此他們就會直接將＂食物＂吃下肚，不管保存期限或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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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照並沒有在當晚被＂轉化＂，而是因為太餓了，因為生理上的需求而逐漸被同化。他當晚十分警覺，躲在床底下睡覺，因此才有＂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這一段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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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翎義比較早警覺到變化，但是無法與他人接觸，直到他發現李照說話還保有邏輯，且不會吃那些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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