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同學 - 第四章：第一堂音樂課

　　「你好慢喔。」

　　我打開門後看到的第一個事物，就是阿碩。

　　「屁啦！我才不過晚你三十秒而已！」

　　我原本就要脫口說出這句話，但最後還是硬生生地將它吞了回去。

　　「喔。」我忍住不吐槽他，將視線往教室內移。

　　一雙眼睛和我的視線對上了。

　　「是宇碩和易瑋對吧？」她用溫柔甜美的嗓音說。

　　我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在聽聞這個聲音後，剛剛雜亂的心情瞬間平復了下來。

　　「老師對不起，我剛剛跟易瑋去廁所，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到教室。」阿碩半不虛假的說。

　　是說前面那句不用講的那麼白吧？好啦，算了算了⋯⋯

　　「沒關係沒關係！你們有找到教室就很厲害了，我剛才還想請你們班上的同學去找你們呢！」

　　「謝謝老師的好意！不過我身旁的這位可是很厲害的人體導航喔！這種偏僻的小教室根本難不倒他的！」

　　「⋯⋯」

　　喂！

　　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種話真虧他能這麼輕鬆的就說出，剛才究竟是誰在懷疑走錯路的啊？

　　但這不是我最在意的點，總覺得那傢伙把我當成什麼工具在利用了⋯⋯

　　忽然，我感應到四周的空氣漸漸發寒，才發現原來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兩個的身上了。

　　而且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

　　意識到這點後，我頭皮一陣發麻，尷尬的嘴巴發乾，眼睛無助地看向老師，發出陣陣的求救訊號。

　　老師似乎注意到我的處境，不清不重的輕咳了一聲，緩聲說：「你們趕快進來吧！按照座號坐。」

　　謝天謝地！

　　我趕著阿碩踉蹌地步入教室，腦海中不停的冒出待會兒要去把這傢伙埋了的念頭。

　　我數了數位子，往第一排第三個空位席地而坐，教室的地板是耐磨木質式地板，包圍在四周的是漆上白色的水泥牆，只有靠外側的那一面有幾扇小窗，窗簾間的狹縫裡露出一點暖暖的陽光，投射在地板上形成一條金黃色的細線。

　　那條金線直直的延伸到我後方，我回過頭一看，那條線的終點處恰巧落在阿碩的臉上。

　　阿碩被照射的瞇起眼，頭微微一歪，扭動著身子避開那道光的線路。

　　只是剛好，這一個挪動，阿碩離我又近了些。

　　剛才他坐在我的右斜後方，現在看起來幾乎像是正後方了。

　　他發現我的注視，微微的勾起一邊的嘴角，我回了他一個白眼，再迅速的扭過頭直視前方的老師。

　　「那麼我再說一次好了，」老師的目光輕輕地落在我跟阿碩之間。「我是你們的音樂老師，而這個，是我的名子。」她指了指白板。

　　上面有著用藍色白板筆寫的「沈秋蓉」三個字，旁邊還附了用較小字體寫的一段英文文字。

　　我驚訝地瞪大眼睛，因為那並不是什麼英文名字，而是——老師的 IG 帳號。

　　噗！

　　我憋住不笑出來，心裡想著不知剛才究竟是哪個傢伙學習了阿碩的求學精神，厚臉皮的要了老師的帳號了。

　　我瞄了老師一眼。

　　音樂老師⋯⋯不，秋蓉老師會在第一天就被要帳號絕對是因為顏值的關係。

　　除了聲音好聽以外，更令人心動的是她的臉，宛如一朵獨自在夜裡芳香的茉莉，飄散著溫柔高雅的氣息，說她是校內最漂亮的老師，絕對不為過。

　　雖說老師保養的非常好，但我目測應該也有三十多歲了。

　　看來這個問題勢必會成為班上的話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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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這學期一開始要學會唱校歌。」秋蓉老師和顏悅色的說：「這會是這學期的第一項成績。」

　　台下頓時一片哀鴻遍野。

　　「老師！如果我們不會唱歌該怎麼辦？」我左方一個男同學大聲的問。

　　「那倒不是個問題，」老師眨了眨眼。「你們只要背出完整的歌詞並唱出來，老師就會給你們八十分了。」

　　「可是為什麼要唱校歌？」坐在後側的女同學疑惑的問。

　　「⋯⋯這是學校要求的⋯⋯」老師有些無奈的說。

　　好啊！學校都這樣！

　　「好啦好啦！大家不要太緊張，唱得好不好聽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是有沒有把學校的精神給唱出來。」老師笑了笑：「如果唱得很有個人風格，老師也可能會依情況加分的喔！」

　　「喔耶！老師人真好！」台下發出開心的歡呼聲。

　　我個人還蠻在意那句「個人風格」究竟是什麼意思的。

　　見台下的抱怨聲減少，老師抄起一疊歌譜往下發，並再三叮嚀我們要保管好那張歌譜。

　　我們先是和老師一句接著一句的念完歌詞一遍，接著，為了示範完整的歌曲，老師坐上了琴凳，開始彈奏起校歌了。

　　優柔美麗的琴聲響徹了整間音樂教室，伴隨著秋蓉老師清脆的歌聲，彷彿人間般的天籟，空氣中一股溫暖的氣息散發了開來，台下的我們無一不陶醉在這樣的情景中，沈浸在只剩老師的歌聲和琴聲的世界裡。

　　當最後一個音符的餘音一止，台下頓時爆出轟轟烈烈的掌聲，我的餘光瞄到幾個人用手擦拭著眼角，但他們口中說了什麼我都聽不到，因為我的耳朵好像被震聾了。

　　老師目光平靜的直視著我們，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掌聲卻逐漸冷卻了下來，等到原先的寧靜再度出現，她才開口說：「大家可以回家先練習，伴奏的部分在學校的網站上有，每個人都可以依自己的調子找合適的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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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節課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下課的鐘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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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學們紛紛帶著不捨的心情離開了音樂教室，還有好幾位同學像是被圈粉了樣，圍在秋蓉老師的周圍要求和老師合照。

　　「老師我有追蹤妳了喔！」

　　「老師我回去發現動會 tag 你的！」

　　「老師⋯⋯」

　　諸如此類。

　　我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轉身伸出手給了後方的阿碩。

　　「走吧？」我問。

　　我本來還在生氣他在全班面前丟了我的臉，但現在看來不會有任何人記得了。

　　他伸出一隻手拉住我，緩緩地站了起來。

　　只是從坐著到起身之間，他的目光一直都是放在秋蓉老師的臉上。

　　「怎麼啦？」我笑著說：「沒看過美女看到都傻了啊？」

　　他呆了一會兒，然後才看著我搖搖頭。

　　「不是，」他看我的眼神像是望著無盡的深淵：「我只是覺得⋯⋯老師長得和某個人挺像的呢。」

　　他露出淺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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