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與黑的世界》【治癒系奇幻冒險】 - 第十六章—邂逅

　　黑暗，放眼望去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孤獨、寂寥且冷徹心扉，跟那個溫柔又殘酷的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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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不斷挪動腳步，鍥而不捨地走著，徒勞無功地找尋著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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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地，一抹純白闖進視野，儼如夜半綻放的曇花，亦如海上放亮的燈塔，散發極強的存在感。那裡站著一名長髮及腰的青年，一身白衣長衫，白髮如絲，肌白若雪，整個人彷彿是白色的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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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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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笑而不語，輕輕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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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耀目的白光劃破無盡的黑夜，投進深淵的曙光指引歸途，青年彎著銀白的眼眸，柔聲催促：「純白的鳥兒，快回去吧，有人在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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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彷彿有著不可思議的魔力，令小白不作他想便迎向光源邁出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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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再次睜眼時，視野一片模糊，轉動睡太久而僵硬的脖子，依稀看到身旁坐著一個長著獸耳的黑色人影，下意識輕喚並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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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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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一雙光滑柔軟的手握住了他，温暖卻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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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不是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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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有一雙骨節分明的巧手，由縫紉到饍食，包辦一切家事。長著厚繭的手心摸上去硬梆梆的，就像砂紙般粗糙，跟本人一樣看似粗枝大葉，卻體貼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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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眨了眨眼，迷濛的雙目終於對焦上一張因察覺動靜而靠得極近的柔美臉孔，銀灰的杏眼流露喜悅的光芒，灰黑的長髮整齊盤於腦後，頭頂是一對圓潤的小耳朵，嘴角噙著淺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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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大人⋯⋯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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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顯中性的少年嗓音如銀鈴般悅耳，他畢恭畢敬地朝小白鞠躬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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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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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稍作思考後，非常耐心地解釋：「白大人是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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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的名字是小白。」小白蠕動乾涸的嘴唇，斬釘截鐵否定：「是諾亞大人賦予我，最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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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最根本的意義在於指稱某人或某物。有了名字，便能跟他人區分開來，擁有不一樣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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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跟「小黑」是成對的名字，小白很喜歡跟兄弟相似的稱呼，彷彿當中有著無形的東西把他們緊緊聯繫起來，只要說到「小白」便會想起「小黑」，只要說到「小黑」亦會想起「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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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有無數的白鳥，但從諾亞口中的「小白」就只有他。由獲得「小白」這個名字那一天起，無名的鳥兒成為獨一無二的個體，他有了家人、兄弟，以及無可取替的歸宿，所以小白對名字有莫名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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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聞言恭敬地低下頭：「那麼請容小的稱呼您為小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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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請問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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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掙扎著想要支起半身，混沌的腦袋運轉過來，感官同時變得靈敏，渾身上下的痛感一口氣爆發，即使咬牙強忍仍禁不住從牙縫漏出一絲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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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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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您先別亂動！」少年慌忙把人按回床舖，放柔聲線勸阻：「傷口雖經妥善處理已無大礙，但在完全康復前絕對不能有任何大動作，否則傷口會開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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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小白老實躺下，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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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們來聊一聊吧。」少年微微一笑，輕而柔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令小白感到安心：「我叫澪，是您的主治醫師，請多指教，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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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點了點頭：「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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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澪拉來椅子，坐到床邊好奇地問：「聽說白鳥均是紅大人的眷屬，小白您是從紅大人那裡偷跑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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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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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澪說的是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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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浮現令人懷念的臉孔，想起來到下界後的久別重逢，小白心裡百感交集。物是人非，匆匆的一面，甚至來不及送上一句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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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來，你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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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紅是小白從小照顧的弟弟，由巴掌大的一顆鳥蛋起，小紅便跟小白形影不離。牙牙學語的嬰孩長成意氣風發的少年，他倆親密無間，無所不談，會談瑣事、會談趣事，亦會談理想，唯一的隱瞞是那場處心積慮的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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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誕的那一天，小紅為履行心中的正義，不惜對至高無上的神明拔刀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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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制伏在地的小紅怒目凝視穩坐神座的神明，無論是身體上的疼痛，還是心靈上的威懾，都不曾令小紅低頭，他倔強地仰著頭，吼出令小白沒法忘記的話，當中蘊含著不容動搖的意志：「漠視下界生靈的福祉，恃強凌弱的神明，你的傲慢才是世間最大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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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膽敢挑戰神威的下場是被褫奪神佑，流放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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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見的時候，黯淡無光的雙眸中不見半點昔日的神采，卻多了幾分陰沉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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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來，你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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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察覺小白藏著的唏噓，澪徑自滔滔不絕地起來：「紅大人是把化人之力賜予我們的變革者，他帶來的知識與力量扭轉獸族被人類欺壓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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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者會向強者靠攏，人類如是，獸人亦然。澪的眼裡滿是憧憬與仰慕，那是對強大的領袖心悅誠服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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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賦予我們選擇命運的權利，讓我們不受任何束縛，享有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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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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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驀地，門外傳來騷動，高聲的吆喝與鼎沸的人聲撼動單薄的門窗，橫蠻地闖進安靜的病房。原本說得興起的澪瞬間沉下臉，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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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意識到氣氛不妥，趕緊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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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澪眼神閃爍不定，猶豫著應否說出刺激病患的話，內心天人交戰，最終感性勝過理智，他認為小白有權知道將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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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獻祭要開始了，而祭品大概是之前跟您待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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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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