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將青春退貨 - Ch01 不存在的初戀——一個身位的鋼琴室

沁著手汗的掌心握在木欄杆上，右手卻是在另一平行宇宙中若無其事，操控著固定動作，上下滑動著手機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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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是否曾抱有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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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二進制的問題，答案並不是0與1的兩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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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某個瞬間，我曾以為他會撐起我枯燥生活的支架，不管是用任何極端或者溫和的方式，為我無法跨過的那片空白塗上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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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某個霎眼，我曾以為他會是把帶出我那個世界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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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過我自己我是否願意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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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始終在掙扎的苦海中漫無目的地狂奔，但不停因現實而踟躕不前，又因走不出心中的桎梏而空有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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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我走到地下，因為大部分同學還在樓上，地面走廊幽靜得讓人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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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從音樂室側的後門滲進走廊，後門旁邊的印刷房放了一張佈置雜沓的桌子，暖陽於那落入當時還是淺藍的瓷磚，調弄著散開與井然並存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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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過那條稜角分明的界線，長髮又瞬間混入明光，與黑暗締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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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們都錯了，無論你們想歪到哪個地方，不管密室私語還是水乳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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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錯了，通通都錯了。我的青春就是在這裡開始出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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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中的青春連續劇橋段，並不會如你們所願的出現。肩上沉重的負擔始終是無法讓我從乖學生走出——即使我被賦予跳出限制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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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林俊傑有句歌詞是：「那些你很冒險的夢，我陪你去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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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在看小說的你們現在必然噓聲一片，但抱歉我的夢從不冒險，沒有瘋的餘地，多餘浪漫請交給那些填詞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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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只是去收一本歷史作業而已，恰逢班群裡說要拍聖誕聯歡會團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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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正納悶J在哪裡，我就順便把他的方位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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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音樂室的隔音實在太好，記得連悠揚的琴聲也不曾聽到，我也不清楚他是否在裡面探索自己的世界，還是短暫逃離這間「修道院」，在另外一個維度跟外星人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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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我，到了鋼琴室門口，敲門的手懸空而不知所措，掙扎幾許之後，卻還是以我們最習慣的溝通方式，發一道訊息給他勸他出來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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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很快就發現，我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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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開始七口八嘴地問我為什麼我會知道J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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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眼裡，J屬於不喜歡入鏡，除了與他的好兄弟聊天之外，會逕自走到一角打遊戲機耍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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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是在這個時候開始懷疑我與J的關係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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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所說：「戀愛在這間學校裡面就像是突變的癌細胞，少之又少且不受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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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衝上來問：「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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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真的很有默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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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已經是情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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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把我與他有關的一切交錯，連上曖昧的關係。他們記憶還會回溯，倒追一切對話內容，細嚼慢咽每個字每一每一捺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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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我在班群說今天雨很大我忘記帶傘，他說了一句「你智商很低」的諧音，他們管這個叫「打情罵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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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知道，這些都是名為祝福、八卦、好奇的咒音。就好像班上突然出現了十多個媒婆，明明距離未到，卻趕著讓我跟他再靠近一點，關心則亂，窒息感隨之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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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音使我不敢再靠近，或者選擇把這段關係始終留在冰冷且無人窺探的社交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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