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狄亞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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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不疾不徐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那從容的模樣顯得輕佻又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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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耐心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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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耐心。」約瑟芬的聲音更冷了一分，她轉過身去檢查一旁的燭火是否熄滅，微弱的光芒跳動著，映照出她精緻而冷硬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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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男子微微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的幻象力量還沒強到能吹滅茱麗葉院長設下的蠟燭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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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拖延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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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抬起眼，笑容加深，語氣懶散而戲謔：「我會交出美狄亞，但妳能給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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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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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眯起眼睛，像在品味什麼有趣的秘密，緩緩道：「本來，我確實想從你身邊做個以物易物的交易⋯⋯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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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仔細地看她每一個反應，她盤起的頭髮凸顯了她五官的精緻，她的眼睛深邃而靜謐，瞳孔宛如夜空下的湖面，隱隱閃動著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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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縷細碎的髮絲不經意地垂在耳旁，彷彿只需輕輕一碰，那髮髻便會如瀑布般散落，化作一頭飄逸的波浪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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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口中的「以物易物」，計劃是利用美狄亞作為籌碼，將約瑟芬一步步引入他的佈局，最終逼她親手帶來祭司的孩子，除了讓諾瓦葉與弗格森反目成仇，還可以完成他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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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誤入森林的凡妮莎，她的鮮血染上了石碑，意外成為選中之人，她的鮮血與力量將是他驚世宏圖的基石，但就在這計劃行將展開時，他改變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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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是個不安分的孩子，騙走她簡直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費太多心思，而眼前的約瑟芬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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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冷靜與機敏，她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防心，無一不讓維克多感到棘手和刺激，但同時，也激起了他內心深處那股難以遏制的挑戰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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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覺得，這場遊戲真正有趣的地方，與這樣不可一世的女人交鋒，才是真正令人興奮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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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維克多久久不接話，約瑟芬耐不住性子，「我正在聽。」而那語氣中增添一份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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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抬起眉，注視著她將窗簾完全拉緊，微笑著開口：「妳我共進晚餐，妳就可以拿到美狄亞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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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去看精神醫生之後。」約瑟芬冷冷回應，連頭都不曾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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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腕輕輕一揮，左右的窗簾便瞬間合攏，柔軟的布料重重垂下，封住了兩人之間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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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蠟燭旁，想起剛剛的交易，她不是對這個交易沒興趣，而是她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先別說這一定是鴻門宴，單單維克多先前所謂「以物易物」的計畫，他要的肯定不是「錢財身外之物」，可他究竟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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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約瑟芬耳邊便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漩渦猛然一陣晃動，麥克斯與阿嘉莎的身影隨之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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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芬終於從思緒中回神，目光移向阿嘉莎，注意到她蒼白的臉和手臂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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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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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捂著傷口，喘息著勉強站直，語氣平靜卻明顯虛弱：「不是太好，先別管這個，我們有妳想要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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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芬的目光掠過阿嘉莎的傷口，停在她的臉上。「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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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犬仍在冥間，我對那一個蛛王施迷幻術⋯⋯」她稍微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緒，接著緩緩說道，「他有提到一個中年金髮婦女，她也在找地獄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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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的話音未落，便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身體隨著震動微微晃了一下，約瑟芬的手抬起，稍微向前探了一下要扶住她，而身旁的麥克斯動作更快，從旁扶住阿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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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只是搖搖頭，將他的手推開，直視著約瑟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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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想要的不是休息，而是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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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芬沉默片刻，她將目光投向壁爐，像是在努力理清思緒，燭火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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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狄亞⋯⋯」她稍微頓了一下，不一會兒就推測出前因後果，接著緩緩說道：「她設法拿到了地獄犬的血液⋯⋯培育出了『盜版』地獄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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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型小不易發現又好控制，然後放在野林中餵養，附近即是養豬場，豬就是現成的食物，哪怕是人也無所謂，反正不會有人進入野林中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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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越說越平靜，卻平靜得讓人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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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微光映在她臉上，增添了一絲鋒利的陰影。「就算真的有人起疑，進了虎穴，也只是再成為那些野獸的盤中飧。哼，真是符合他們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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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合他們？」阿嘉莎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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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憑空消失，而且把現場痕跡都清除過，一定有人幫她。」約瑟芬不打算告訴他們維克多來過，而他們也不知道維克多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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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確定，雖然不知道她來回幾趟，但憑她一人，即可拿到地獄犬的血液，這確實蠻厲害的。」麥克斯擔憂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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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芬聞言，微微偏過頭，雙唇緊抿，沒有立刻回應，她的目光沉靜卻冷漠，像深冬裡的一片湖水，表面波瀾不驚，但冰冷的深處暗藏著難以觸碰的情緒，那目光停在麥克斯身上片刻，隨即滑開，卻又讓人無法忽略她眼底閃過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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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敏銳地察覺到麥克斯的話觸碰到了某根禁忌的弦，她悄然瞥了一眼約瑟芬，心中暗暗發緊，無法確定眼前這位優雅的校長，此刻更多的是壓抑的憤怒，還是深埋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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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沉默後，約瑟芬終於開口，她的語氣比先前柔和了許多：「兩位辛苦了。你們做得很好，先回去休息吧。我會在會議上好好表揚你們，並且在考績上大大加分。對了，阿嘉莎妳明天先休息吧！我會幫妳代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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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阿嘉莎和麥克斯之間來回，眼神裡的冷意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肯定與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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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一怔，明顯對這安排感到意外，但她隨即點了點頭，聲音低而平靜：「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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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的，諾瓦葉女士。」麥克斯聽後，像是從她的言語中獲得了某種真正的鼓舞，他開心地望向兩人，露出潔白的八顆齒和可喜可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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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晚安，有個好夢。」約瑟芬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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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也微微點頭，但目光卻在離開時依然若有所思地掠過約瑟芬的臉，彷彿想從她那時而冷峻，時而溫暖的神情中讀出什麼更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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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芬露出一個幾乎看不出痕跡的微笑。她站在那裡，目送兩人轉身離開，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她的目光才緩緩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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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柔和地映在她的側臉上，那溫暖的眼神持續了片刻，隨後又隨著她輕輕的嘆息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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