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氏等級XXX-幽靈船 -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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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新娘舉起乾枯的巨掌，往吊在觸手頂部的鳥籠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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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火石之際，陸倚杉吐出事先在口中嚼開的TW-398，在手掌和鳥籠間撐出一個巨大的紫色氣泡當緩衝，免於直接受到拍擊。但尖銳的指甲仍然劃破了氣球，陸倚杉整個人失去平衡，從四層樓高的鳥籠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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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陸倚杉看著越靠越近的地板，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吹出下一顆氣球。在即將墜地的那一剎那，陸倚杉感覺自己身體被接了起來，安穩地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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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鄭雅婷笑著說：「不要忘啦，幽靈可以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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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陸倚杉指著教堂後側閃著綠色表示的緊急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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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這之間依然橫著黑化的鄭雅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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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歷經與志工大媽的激戰後，原本做工精細，有著繁複玫瑰刺繡的黑色婚紗已然殘破不堪。她右側的身軀受到特別嚴重的打擊：右手扭曲成奇怪的形狀，癲癇似地不斷抽蓄；黑色腥臭的液體從婚紗下大量流出，浸濕了整片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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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忍卒睹的是她的臉龐，左半邊臉沾滿了焦蠟狀的血污；右半邊整個被削去大半，缺失的肌膚由成群蠕動的觸手覆蓋，只留下透著瘋狂氣息的黑色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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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如此慘狀，陸倚杉只是一瞥就不忍再看。他沒想到兩人會打的如此激烈，更不敢去想志工大媽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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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能做的就只有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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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黑新娘看起來已經虛弱不少，剛剛一掌之後並沒有趁勢追擊，而是留在原地發出粗啞的喘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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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杉，你不懂嗎……？」她伸出還能活動的左手，但動作遲緩，伴隨著片片的繡花從袖口散落到地上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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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趕緊走吧。」陸倚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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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鄭雅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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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潔白的短袖高中襯衫散發著淡淡的光暈，黑頭皮鞋在地上蹬起，飄到黑新娘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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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雅婷伸出手指，碰觸與自己有著相同長相，滿是血汙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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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同樣害怕，害怕孤獨、害怕倚杉就這樣拋下我。」鄭雅婷說：「我也清楚倚杉和我們是在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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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要傷害倚杉，無論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她用自己的額頭靠在對方的額頭上：「而且倚杉給出了承諾，我願意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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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新娘什麼都沒有說，只有一道黑色的汁液從臉龐滑落，分不清是淚水還是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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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杉，我們的定情物你帶在身上嗎？」鄭雅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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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杉從口袋中拿出了紅包，高舉過頭，讓面前的兩個鄭雅婷都能清楚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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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能拿著它，再說出你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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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杉點點頭，依言完整複述了之前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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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證。」陸倚杉大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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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鄭雅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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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黑色婚紗的鄭雅婷微微點了頭，露出略帶淒苦的微笑。她伸手整理了頭上的面紗，隱住了因戰鬥而殘破的面容。最後挺直了身子，注視著地上的陸倚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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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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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隨著聲音的消散化為無數黑色的玫瑰花瓣飄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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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雅婷從中拾起了完整的一朵玫瑰花，將之別在胸口上，然後降落回陸倚杉的面前，表情看來有些疲憊和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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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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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殺了你。」鄭雅婷陰沉的臉面露凶光，瞪著陸倚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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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杉心中一怔，莫非剛剛兩個鄭雅婷的交流，最後是黑化的鄭雅婷取得了上風，搶過了身體的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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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守承諾的話。」鄭雅婷接著說，露出淘氣的笑容：「瞧你緊張的，我看起來真的有那麼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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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吧，這場展覽真的太長了，我累了。」鄭雅婷整個人撲倒癱軟在陸倚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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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之前，再讓我抱一下。」她膩著說：「出去之後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碰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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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鄭雅婷緊緊抱著陸倚杉，直到心滿意足為止。這一次他輕輕用手環過了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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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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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杉和鄭雅婷跨出白色的緊急出口時，管理員已經在門後等待，不等陸倚杉開口便招呼：「鄭小姐，我沒想到展覽會以這種情勢呈現，博物館在安排展覽時會依據每個人的需求安排最適合的內容，只是這次也太過危險了，還波及到陸先生。真的非常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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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十分懇切，剛說完便彎下腰來對兩人深深的一鞠躬。陸倚杉連忙上前去扶起管理員。以陸倚杉的角度來說，讓年紀這麼大的長者對自己致歉心中總有種奇怪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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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仔細回想起來，如果不是自己貿然踏入展覽，或許不會誘發黑化的鄭雅婷，也就沒這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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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您的同事，後來我就沒看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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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在休息了，請您不用擔心。」管理員從淺綠色背心的口袋中拿出兩枚包著塑膠套的書籤遞給陸倚杉：「這是館方的一點小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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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杉略為推辭之後還是收下了。一枚是黃銅色金屬槭樹葉書籤，其中第五瓣的部分有塊圓形的缺口。另一枚則是藍色的石斑魚魚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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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雅婷盯著陸倚杉手掌上兩枚書籤沉吟了片刻：「那枚楓樹葉的書籤是我的喔！先幫我保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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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杉原本想說些什麼，但發現楊芷柔雙手抱胸，右手隨意地玩弄黑領帶，斜倚在有著青蛙雕飾的花窗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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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杉，如果你對剛剛的提案還有興趣的話，就帶著鄭同學跟我回一號會客廳。我們接著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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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雅婷點了點頭：「倚杉，我還是不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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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陸倚杉說。他心中同樣有隱隱的不安，只是現在他們需要更多的情報來找回自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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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會議室中，兩人一鬼坐在原本的位置上。楊芷柔從單人沙發向前傾身把平板的畫面調整到TW-8 的檔案首頁，遞給了陸倚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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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的目標：TW-8的委員會檔案。」楊芷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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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面為掃描頁面：封面的紙張已經泛黃，抬頭印著楷書打印的大字《異常事件調查委員會》，下方以深藍色油墨印章蓋有TW-8，並以手寫的鋼筆標註：鄭成功的配劍。愛氏等級：XCC則以朱紅色的鋼印加蓋，置於中央最醒目的地方。下方則有時任主委的簽名，日期為民國四十三年七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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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杉正打算繼續往下讀時，鄭雅婷突然開口問：「那個愛氏等級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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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氏等級是由愛迪生制定，用於分類異常物品的方式。三碼由左至右分別代表的是危險程度、收容的難度和使用上是否有負面影響。依照程度不同分為XABC四個等級，X危害最大，C級則相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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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杉順手向下滑到第二頁，之後就是現代化以電腦軟體重新輸入編排的文件內容，並附有一把鋼製長劍放在檜木座台上的照片，劍的一端有著明顯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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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TW-8來說，它的危險等級是X，表示的異常性質非常強大或是危險。」陸倚杉將頁面下滑到描述TW-8異常特性的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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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W-8 的異常特性僅在其被人手持時出現。當有人拿著TW-8使其刺穿一個物體時，它會呈現第一個異常特性，使被刺穿的物品永久惰性化。目前尚未觀測到TW-8無法穿刺的物品，推測在劍尖接觸的瞬間便已經開始惰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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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8 的第二個異常特性是在持續穿刺被惰性化的物質超過一分鐘後，會從穿刺處冒出大量純水，該效應無法被TW-8自身終止且會持續非常長的時間，在附錄六的實驗中可達■■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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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TW-8的實驗記錄詳見附錄一到附錄八。所有對於TW-8的實驗除非得到委員會委員一致同意否則無限期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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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有張掃瞄照片，標有毛筆寫的批示，應該是在原先的紙本檔案上擷取下來的內容：拿拿TW-8和US-■■做實驗的人已經被拖去槍斃。看之後還有沒有人敢隨便亂搞跟美國佬借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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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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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收容等級是C，表示其收容上沒有太大的困難，不會主動逃脫收容。從前面的敘述並沒有提到會對使用者造成危害，所以使用等級一樣也是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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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在火災見到委員會的濃眉幹員後，陸倚杉慢慢能想起一些關於委員會的基本知識，但對於自身的經歷還是怎麼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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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鄭雅婷開了口，卻沒問出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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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杉只是靜靜地把頁面切到TW-257的封面，愛氏等級為CCX，表示危險度低、容易收容卻對使用者有極大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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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出了無聲的嘆息，才小聲說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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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杉看完了TW-8其餘的附件，在不同實驗下對於生物、電器產品以至於強大的異常物品都能使之無效化，確實是一件X等級的異常物品。無怪乎需要委員們全體同意才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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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杉將平板放回桌上：「TW-8確實很厲害，但在我看完其他檔案之前，並無法說它是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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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芷柔攤手表示請便，平板上的資料可以讓他看到滿意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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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已經失憶，無法保證可以回想起你想知道的祕密。」陸倚杉說：「即使想起了也可以依據情況選擇不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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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委員會的行動不光只是為了讓你延長壽命。還能幫助你恢復記憶，否則委員會對你來說會是永遠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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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杉想起家中自己留下的信。的確如楊芷柔所說，如果自己一直處於失憶的狀態，便沒有與委員會對抗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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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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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件事情。」楊芷柔探身向前，她的眼角透出些許歲月的細紋但眼神還是清澈明亮：「TW-8所有權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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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倚杉點頭同意，他無意把這個東西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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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綁架方亦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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