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留一抹溫暖 - 37. 說好一輩子便是一輩子

謝明彥一時語塞，眼前的人能一針見血地指出矛盾，果然是世界上最熟悉自己的人。

從謝明彥懂事起，他便明瞭自己不會得到父親的關懷和寵愛。媽媽是他最親密的人，從小到大，無論發生甚麼順心或不順心的事，她都是他最好的傾訴對象。

他不想隱瞞，然而害怕她露出失望的表情。

旁邊的溫梓澄偏頭觀察著謝明彥的情緒，瞧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嘆了口氣。他明白他的難處，但卻自私地希望他能坦白他們的關係。

整個客廳陷入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

過了很久，溫梓澄先開口，「伯母，我們只是朋友，我家裡有點事需要地方暫住。謝明彥很好，二話不說便收留了我。」

他偷瞟了在側的人一眼，只見他眼裡充滿了內疚。放在桌下的手緩緩挪到一旁，輕握一下他冰涼的手，讓他不用在意。

謝媽媽以銳利的眼神看著他們，「真的是這樣嗎？」

沉默了很久的謝明彥終於還是緩緩吐出，「嗯，就是這樣。」

「那你為甚麼這樣緊張呢？我一向也很樂意你結識新朋友。」

謝明彥神色明顯比剛才放鬆許多，「沒有緊張。可能最近比較忙，只是有點不舒服。」

「媽媽知你重視工作，但記得要好好休息，身子最重要。」謝媽媽擔心地道：「你再睡會吧，我先回酒店。」

謝明彥問：「咦？你要走了？」

「你知我一向不喜歡待在這裡，而且你有朋友在，我也不方便。」

溫梓澄抱歉地向謝媽媽點了點頭，「我送你回酒店吧。」

謝媽媽微笑道：「不用了，我開車來的。明彥，明晚留點時間跟我吃飯。」

說罷便拖著行李箱離開。

「天啊，嚇死我了。」謝明彥癱在梳化上，把臉埋在真皮的扶手裡，聲音悶悶的傳了出來。

趴著的人差不多佔了梳化大半位置，溫梓澄艱難地找了半個屁股的角落坐下，揉一揉他蓬鬆的頭髮，「你也太緊張了吧？」

謝明彥說：「你不緊張嗎？」

溫梓澄聳聳肩，「還好吧，你媽媽看起來很友善。而且，如果我們都表現慌張的話，她便會察覺到不自然的地方。」

「我覺得她可能已察覺到了。」謝明彥用腿輕輕地踹了溫梓澄一下讓他起身，隨後拉著他一同並肩坐在梳化上。

溫梓澄難得嚴肅起來，「那怎麼辦？」

謝明彥反問：「你覺得呢？」

「要是她察覺到的話，那……為甚麼剛才不說？」

「不清楚，明天我再試試她的態度吧。」謝明彥搖搖頭。

「我們有那麼明顯嗎？這樣也能知道？」

謝明彥一臉嫌棄，「她真的很了解我。我跟你說，我真的很討厭，很討厭和別人同床共枕。」

溫梓澄望著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失笑，「我怎麼不覺得你很討厭跟我睡？」

「嘻嘻，你怎麼會是別人呢？」謝明彥討好的挨近溫梓澄，抱著他的手腎撒嬌。

溫梓澄寵溺一笑，「就你口甜舌滑。」

「我說真的，怎麼辦？」

謝明彥把頭枕在他肩膊上，一言不發。

溫梓澄低聲呢喃：「你後悔嗎？」

「嗯？」謝明彥抬眸望著他。

「後悔跟我一起嗎？」

謝明彥聞言立即坐正身子，蹙眉與他對視，「甚麼意思？」

這個念頭不止一次在溫梓澄的腦海浮現，甚至在他們還未在一起的時候，他已經作好最壞打算。父母早逝的他不用跟誰交代喜歡上誰，但謝明彥不同。

眼前的人幾次嘴唇動了動，卻沒有開口。謝明彥的眉頭皺得更緊，瞪著溫梓澄質問道：「如果我說後悔呢？你會跟我分手嗎？」

溫梓澄心虛地挪開眼，一聲不吭。

分不清是因為傷心還是生氣，謝明彥聲音顫抖地說：「你是認真的想過嗎？你不是說愛上就一輩子嗎？」

溫梓澄很想跟他說，即使最後分手是他們之間的結局也罷，說好一輩子便是一輩子，他心裡再藏不下別人。

他怔怔地凝視著謝明彥半透明琥珀色的眼眸，嘆了口氣，「要是你父母反對呢，你還能這麼義無反顧嗎？我不希望成為你們關係破裂的原因。」

謝明彥不屑道：「我跟我爸的關係本來就不好，他反不反對也沒差，而且我也不會理會他的意見。」

「那你媽媽呢？」溫梓澄問。

「我媽的話，只要花點時間證明給她看，她會理解的。」

溫梓澄滿眼疑惑，「證明甚麼？」

「證明給她看我們是認真的。」謝明彥說。

然後撲前整個人落入溫梓澄寬厚溫熱的懷抱，發洩地咬了咬他的耳垂，「你是傻子嗎？整天想有的沒的。他們不允許，你難道不懂爭取一下嗎？我不會放手的，因為說好一輩子便是一輩子。」

聽見懷裡的人吐出比起「我愛你」三字還要珍重的諾言，溫梓澄心頭一暖，環抱著謝明彥的手不禁收緊，埋在他的肩上，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氣息，是一種名為安心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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