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魔 - 3.6 傳承—⬛⬛

「哈哈哈，照你們的眼神，我不惜將年少出醜的事講出都值得。此亦是我唯一一次能夠親眼見到瞬的戰鬥，我自問至今仍未達到他的程度，所以自此我於戰場亦都會事事小心，以免失手。」

夜梟忽然大笑，將沉迷於故事的夜響、阿珀努和邁亞爾拉回食堂之中。阿珀努自不用說，夜響和邁亞爾亦為故事暫告一段落略感可惜。

「阿珀努，雖然不應該於臨近上戰場之前打亂你的思緒。不過，作為前輩，我想問你一件事。」

夜梟收起笑聲緩緩化作慈祥的微笑。

「對你來講，究竟何物方是正義？保護弱小？為和平而殲滅敵人？抑或是純粹想將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他人身上？甚至乎就連正義本身都是從他人口中聽返來從未有自己考量？」

夜梟語氣認真，當中未有刁難之意。旁邊的夜響亦好奇阿珀努的回答。邁亞爾眼神堅定未為此問而有任何疑惑，皆因他早已有只屬於自己的正義。唯獨阿珀努神情之中浮現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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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珀努面對夜梟頓時啞口無言。何謂正義？鋤強扶弱、大公無私、公正嚴明，珀希特大人於教會裏的書經常提起，亦從小如此親自教導我，此不就是正義？我原本以為每個人心中認為的正義都是一樣，我都從未懷疑，夜梟特意讓我察覺事實並非如此。雖然珀希特大人不會欺騙我，但或者我過往所做的事並不符合他所說的正義，亦不是真的正義。至少夜梟言下之意是如此，不過我未能明白當中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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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須心急，你甚至毋須答我。最緊要是你認清到自己就可以。當下不如講講你們的事，我對最近的教會都有些少好奇。」

夜梟見阿珀努未能回應，便再次展露豪氣的笑容，打破沉默。阿珀努邊聽邊緩緩點頭。

「多謝你毫不吝嗇多次提點提點。」

阿珀努面對笑容滿臉的夜梟仍在默默反覆思考正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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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們陸續訴說各種閒事，高談闊論，檯上的食物亦於不知不覺間變得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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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以為勇者都是天生，原來你都有經過鍛鍊。」

夜響臉上罕見帶着由衷的笑容。

「我亦是從他人得知，他們說才能是一定要有，但都要經過刻苦的努力才能有成就，你可以與我打成平手，說不定將來也能成為勇者。」

阿珀努的笑容一刻變得僵硬，深怕自己又說錯話，不自禁望一眼夜響旁邊的夜梟，只見他表情依然泰然自若。

「混魔族都能夠成為勇者？我諗就算真是做得到，除你以外亦未會有人認同。」

夜響帶着玩笑的口吻。阿珀努對此亦輕輕一笑。

「聽你方才所講，教會依然同以前一樣，未有太多變化。不過最令我意外的是光之神大人竟然仍留於帝國之內。」

夜梟笑容不變，輕鬆的語氣依舊。

「聽聞一百歲年前珀希特大人亦只會偶然留於帝國，但是自我懂性以來，珀希特大人就一直留在教會教導身為孤兒的我，甚至授予我加護。對我來說，比起老師他更是我的母親。」

阿珀努眼神當中浮現無比的尊敬。邁亞爾此時方從直覺察覺夜梟似乎想打探某些事，嘴唇微微張開再緊合，未有太大反應，假裝並未知情。

「難怪你與其他人對我們的看法稍有不同。」

夜梟輕輕微笑，只是他一眼發覺邁亞爾的表情於一瞬有蹺蹊，繼而望向門頂上未能引入陽光的天窗。

「可惜天色都晏喇，本來都想繼續講，不過我亦有事要處理，我諗你們亦都需要休息，始終身於戰場。抱歉，留返遞日再講。夜響。」

夜梟緩緩相繼對阿珀努和邁亞爾點頭。夜響隨後執拾檯面上自己和父親的木圓盤和餐具。

「抱歉，打攪你太久。到最後，我都未能回答你。」

阿珀努略帶歉意，微微苦笑。

「只要願意去諗，我相信你就一定可以答自己。而且我都多謝你的晚飯。」

夜梟站起身並走向食堂的大門，夜響亦緊隨其後。臨離開前夜梟在對兩人稍微鞠躬，夜響見此都照做。邁亞爾亦都依禮站起身對他們鞠躬送行。

「下次再一齊練過。」

夜響臨走出門前帶着期待的笑容。

「好！」

阿珀努坐於櫈上露出笑容向他們揮手道別，唯獨邁亞爾稍有面露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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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之下，燈火連連，靠近中心之處，皆有重兵鎮守，以免魔族偷襲。然而靠近外圍的某處廢墟，只有零落的火光，全因此為混魔族的兵營，混魔族只被允許於廢墟起居。他們唯有以殘破的房屋以及帳篷作為居住之所，提防魔族難以預測的突擊，不容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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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和夜響離開身後的石磚走廊，走在草地之上，行近零星火光之處。夜梟留意到附近已無人類便望向身旁的夜響。

「返自己間房之前，先跟我過來。」

夜梟帶着笑容邊行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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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響一時專注於思考其他事情之上並未聽見夜梟說話。聽父親講，瞬就算對上強大的魔族都可以輕易對付，就算事實稍微有浮誇，亦是最強的勇者。何解只是留於帝都，不上戰場戰鬥？我始終都未能夠明白。如果父親所講的亦都是真的話，他一上場戰爭早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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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響的身體忽然大力搖晃，打斷他的思緒。

「…夜響，夜響，聽見我講？我話，返自己間房之前，先跟我過來。」

夜梟嬉皮笑臉雙手搭在夜響膊頭之上用力搖動。

「知喇，你晏晝就講過。真是麻煩，究竟是何事？」

夜響略帶煩躁，雙手各自從內撥開夜梟的手。夜梟頓時陷入沉默，笑容徐徐放下，隨後輕輕呼一口氣。

「是對你極其重要的事。」

夜梟露出微笑，與以往的笑容相差甚遠，夾雜些微後悔以及悲傷，甚至恐懼，夜響亦未曾見過，因此就再未有多說，默默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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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帶着夜響穿過廢墟，途中經過幾個只有兩三人圍繞的火堆，此時大多混魔族亦已就寢。夜梟走到一間以石磚堆砌的破舊房屋前，打開近乎毫無意義，殘舊的木門，走入其內。狹小的房間因倉卒轉移軍營而未有修葺，空無一物，其遠超上一個軍營。房間不見燈火卻依然有微弱的光芒，足以勉強看清事物，全靠兩人頭頂上的破洞引入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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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有何重要事，要專程於此處講。」

夜響走入房間後順手關門，忍下內心不滿。夜梟站於牆角看着月光下夜響的身姿，短暫的沉默過後，慢慢打開嘴。

「與你的能力有關，亦關乎你的將來。」

夜梟語氣緩慢，略有吞吐。夜響望着陰影下暗處的夜梟，嘴角失去笑容，即使內心再焦急亦強忍不去催促，靜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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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人不顧一切打開門，木門甚至因此跌落，夜響立即側身從旁避開。

「夜梟大人，呼…呼…抱歉，我們…我們失手，呼…」

此人顧不上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大汗，甚至雙手撐在大腿之上支撐疲倦的身軀，亦要盡快說出口中之話。

「如此啊，有何消息？」

夜梟霎時恢復凜然，暫時將夜響放於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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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響即刻明白眼前所發生的事，未有因木門而責怪對方。他應該就是希頓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希頓的話，他絕對不會是一個人去。失手，恐怕就是話其他人已經死。雖然好其父親想講的話，不過當下應該處理此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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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站在門口大力一口吸氣並呼氣後。

「魔族於要塞外千五步就已設下結界，只要一有人就會令對方發覺。我用能力幫助，暫時解開結界一小處，並與另外兩人走入其內。然而於結界內，仍有各種不同的陷阱，有個同伴錯腳中陷阱後被地下的長矛貫穿身體，當場死亡。因此不慎發出聲響吸引魔族的注意，逃走之際，另一個同伴亦因此被擒捉。」

此人盡能力保持鎮定，將方才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給夜梟。

「最後…最後只有我帶着此些消息逃出來。我…我，如果我有更強實力的話！」

此人將所有稟告後，忽然再亦無法保持冷靜，跪於地上，揮拳打落地面，淚水難以遏止。夜響只能緊握拳頭不知如何是好。

「辛苦你喇，你返去自己的房間好好休息一下。」

夜梟慢步走前蹲下身搭着此人的膊頭，語氣温和。此人含着淚水漸漸起身，稍微點頭，未發一言，緩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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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有一個身穿鎧甲的人類彷彿看準時機，走近房間，止步於門前。

「路瑪南大人有事找你，希望你可以盡快去到他的辦公之房。」

其士兵語氣懷有不敬，眼神帶着厭惡。夜響對此亦感到討厭，站於旁邊看着對方。

「明白喇，我會盡快過去。」

夜梟平淡回應。其士兵聽見答覆之後隨即轉身離開，彷如不想再多停留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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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響，你都去，幫手稟告消息。不過先去叫希頓過來，我總覺得事有蹺蹊，路瑪南會在此時叫我。你緊記轉頭要小心些少。」

夜梟目送其士兵離開後，靠近夜響耳邊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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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響只對父親點頭，未有出聲。阿珀努提出的策略已經被方才的消息證明難以實行，我們的舉動又會令魔族加強戒備，而且路瑪南突然要求會面，麻煩的事真是不願停。雖然路瑪南看上去似是個好人，不過既然父親講到要提防，轉頭見面我最好都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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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前，我都是交過你先，以免又被人阻撓。」

夜梟從背後取出一封信直接暗中塞去夜響手臂之內並以斗篷遮掩。

「此是？」

夜響望向手臂之內的信封。

「此是關於你能力的秘密，是你應該一早要知的事。」

夜梟月光下的表情看似有難言之隱。

「我的能力真是如此重要？甚至要做到此地步？」

夜響留意到夜梟對此事格外謹慎，特意不讓他人發現。

「是，記得今晚有機會就即刻看。看完謹記亦要留於身邊，都不要話過其他人知，直至我親口將所有事講過你方可以燒。」

夜梟語氣強硬不容妥協。夜響帶有無奈亦只好將信藏於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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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夜響跟在父親身旁走出門口，走向希頓的房間，夜梟沿途見人都停在他們耳邊細聲說幾句。順利與希頓會合之後，三人就急步在月光之下穿過廢墟，越過草地，走入中心處的大屋，沿着燈火通明的走廊走到路瑪南辦公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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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尚算寬敞，燈火充足，經過簡單的執拾，一張長檯放於中間。路瑪南於長檯前來回走動，看見夜梟三人抵達立刻滿懷歡喜走上前。

「我找你來，是因為知道你已經得到其山腳的消息。」

路瑪南表情看若心急想知道夜梟所得到的消息。

「深夜之中打攪喇，路瑪南大人。山腳的消息的確已經得出，可惜是壞消息。所以你叫我來是為了盡快得知，以作打算？」

夜梟帶着平易近人的笑容站於夜響和希頓之間的前面，暗中推測路瑪南消息靈通的手段，懷疑對方有所企圖。

「無錯，順便舉行會議。我亦有傳令其他人過來，看來其中一個都已經到。」

路瑪南臉帶笑容指向三人的後方。

「大半夜有何事啊，竟然要我專程趕來此處，最好真是有緊要的事。」

克爾提亞走近門口大聲抱怨，吸引三人的目光。夜梟笑面依然，希頓仍然不動聲色，只有夜響稍微露出厭惡之情。

「真是要你屈尊…啊！…」

夜梟忽然大叫一聲。夜響和希頓即刻向後回望，只見夜梟強忍痛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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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隨後單膝跪下，背後一條赤紅的河流不斷湧出鮮血。兩人眼前的路瑪南身上沾滿鮮血，面露奸險的笑容，右手手上的太刀散發着異樣的綠光，刀尖之上沾着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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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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