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經驗 - 不是喜歡

已經下雨了。

你為了躲避雨水，匆忙地從球場上奔跑，你撞上了一個人，太匆忙讓你適得其反，現在的你濕透了。

那個和你一起濕透的人伸出手想扶你，你沒有搭理，自顧自站了起來拍拍褲腳：「對不……」

你囫圇吞掉最後一個字，眼神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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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那年，他遇見一個討厭的同班同學，叫做金碩賢。

金碩賢比較高、愛開玩笑、更愛拿個子矮的你當玩笑。你們都幼稚，誰也沒辦法任由誰占盡風頭，你笑他笨，他笑你矮，你們在走廊追著彼此，誰也不肯讓誰。

這樣的下場就是被老師抓去訓話，抄了課文，從此誰看誰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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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同一個社區，同一個生活圈，你們上了同一所中學。

你開學日時看到他，跟看到鬼一樣，又扭打成團，可是金碩賢有體格上的優勢，你從來沒在這種事上贏他。你嘴皮子厲害，他也沒贏過你。

你們不同班但你都知道，金碩賢成績好了很多，你只能雞蛋裡挑骨頭，硬是找個東西嘲笑。

有一次考試你沒如意，在廁所裡崩潰大哭。

金碩賢可能正好路過，可能在走廊盡頭就聽健你的嚎啕哭聲，他跑過來，站在門口看著你淚眼汪汪不敢踏進一步：「為什麼哭……？」

你覺得太丟人了，開了一個廁所隔間，把自己反鎖在裡面把啜泣聲留給自己聽，你以為他已經走了，但是門縫底下不知道是誰的手遞進來一張衛生紙：「欸。」

給你。

你記得他這樣說。

這樣永遠留在你的腦裡，直到後來你一直沒忘。

你們就像征浪的孤帆，沒有記憶分開過。

2010年，十五歲才剛開始的夏季，金碩賢搬去的遠方的新家，他離開了，只留下一句：「好好聽話。」

你氣啊，氣他把你留在這裡，還氣他把你當小孩，你撥開他放在肩膀上的手，傲氣地說：「我一定明天就把你忘了。」

他的表情有點受傷，不過你無視了。

不過搬得遠點，又不是永遠不見。

但是後來的你，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你知道自己後悔了，後悔有用嗎？你只剩一支永遠打不通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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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同一場雨。

「金……」你震驚地說不出一句話，這個人的確是記憶中金碩賢的鬼樣子，只不過長高了，還是比你高好多，你站在他旁邊好矮，他長壯了，變好看得多，髮型也剪得乾淨俐落不乏好看。

金碩賢聽見熟悉的語氣：「啊，矮子。」

你們原來都能記得彼此，然後在時隔多年一眼認出。

你嘴角一抽，重逢的感動似乎被雨水沖淡了一些：「……我還是不認識你好了。」

其實你心裏不是這樣說，你祈禱下大雨讓人看不出你哭了，你好想他。

「阿賢，你們做什麼呢？」有人在二樓走廊像下大喊，要把你們喊過去，你抬頭，那個女生叫金碩賢阿賢？

「進來啊你們！會感冒。」

你多想念你的少年，其實你比誰清楚，那種思念已經是喜歡的思念。金碩賢、你的初戀、你的……「你女朋友啊？」

對方爽朗一笑，刺痛你的眼睛：「朴恩熙，我女朋友。」

「真沒想到啊……」你拍拍他的肩：「了不起，還有人喜歡你，他的犧牲一定很大。」

金碩賢反拍回去：「那你呢？」

「單身可貴。」

金碩賢拉著你跑到有屋簷的地方，一邊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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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

只有你還記得。

從前最常翹課去的公園，鞦韆上只剩一個人。

你知道自己不會說了，反正這種感情，這種愛，就是一種犧牲，犧牲自己所有追隨和目光的那種愛。

從來發誓的人只有你，你不能叫金碩賢也要遵守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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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二十五歲末。

你患上重病，金碩賢知道後，你的病房每天都有他路過。

你知道，時間不多了。

「我喜歡你。」

「我要結婚了。」

你們同時脫口而出，他愣一下，沒有聽清楚：「什麼？」

你搖頭：「恭喜，我可能去不了了。」

金碩賢手刀打在你肩上：「胡說八道，你一定要到啊。」

十六年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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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碩賢結婚典禮上，你們二十五歲，你又哭了一場。

收到邀請函的不是你，是病房護士，他為你拿進來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你已經被送去手術室。

你沉澱了一個晚上，挑了一件白西裝，你會是這場婚禮的伴郎。

你還是愛他，愛刻進你的骨隨，融進血液，只可惜這次，這秘密帶進了你的墳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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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碩賢的新婚隔夜，是你手術失敗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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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用我的方式愛過你。

你愛一個人從來不會強迫。

你的愛，像是遙遠而靜默的星辰，再怎麼亮，也不會被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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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叫做寶拉的女孩站在走廊口，我問你，認識嗎？

你搖搖頭說不。

騙人，我想，你的表情告訴我你認得她啊。

寶拉轉身走向一個人，我記得那是她男朋友，我想我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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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寶拉這個人的時候，是十四年前的早秋，那個時候的北海道已經一片如熾的紅，你的故鄉，你的玩伴，是在你八歲時的事。

那是會拉著女生的手說長大後要結婚的年紀，在一個偏遠村落裡，只有你與她同齡。

什寶拉不是日本人，她有一對韓裔父母，你不知道她為什麼會來這裡，你只知道這是你最喜歡的人。

喔，最喜歡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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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還在上小學的年紀，寶拉與你同個班級，你偶爾得知有個三年級女生在午餐時間故意把寶拉絆倒，害她弄髒了為此哭了一個下課，你怒氣沖沖地跑到別人班上大喊：「你敢欺負她，怎麼不敢站出來承認？」

「是她自己不看路！」那個女生回嘴。

寶拉站在班門口不敢踏出一步，她想叫你住手，可是你沒有：「你要這樣任人欺負嗎？」

寶拉搖搖頭，她在這裡不受歡迎你是知道的，因為寶拉是外地人，無法順利融入民族意識強大的日本小孩子們，也許這個情況沒有發生在寶拉父母身上，但是寶拉還是孩子，小孩子普遍追隨發起者。

寶拉的東西常常不見，都是你幫她一樣一樣找回來的，常常是已經濕掉的教科書、被藏起來的室內鞋，如果再有人把寶拉絆倒，你就絆回去，可是事情並沒有緩和。

火苗只會聽助燃物的話。

那些在你們背後指指點點的人越來越多，彷彿找到共同的敵人一樣團結。

「會沒事。」你說：「媽媽說，只要沒有做錯事，就不要害怕。」

姜泰河：以上是我還沒完成的草稿，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寫到這裡就寫不下去了，實在沒有辦法緊逼自己一定要把它寫完，否則就算有作品也是爛作品，非常抱歉以舊文章作為挑戰作品交出來，因為我覺得既然加入了至少一定要交作品，有必要的話可以把我的作品排除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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