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家人」 - 四十四. 三個人的平安夜

茜茜在鏡子前細心檢視自己的打扮:「這應該還可以吧!」

然後，她拿起放在床上的電話。

“他還沒有看信息﹑打電話給他也沒有接。難道是電話壞掉了……”

在聖誕聯歡會後，她便聯絡不上Eddie。但今天晚上是他們在假期裡的首次約會，她相信照常赴約，必然能夠與他見面。這幾天的不安也會隨此一掃而空。

她步出房間，看見尼斯正坐在沙發上看漫畫，便以帶點訕笑的口吻對他說:

「在這個普天同慶的日子，還蹲在家裡看漫畫，沒有約會嗎?」

尼斯不忘還以顏色:「不用你操心。我已經預備了節目，只是晚一點出去罷了。你就快點出去約會吧，不要在此囉哩八唆。」

「哈。是嗎?那就好。那我出去了。」

可是，他發現她的臉上一瞬間出現了一抹與節日氣氛不符的愁容。雖然只是極細微的變化，他仍能夠看得出她有點不妥，於是把她叫住:「喂，怎麼了?」

她有點不解:「甚麼怎麼了?」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唯有胡扯了完全不相干的事:「我是指你們今晚會去哪裡玩?」

「剛才不是有人說我囉唆嗎?那麼快便反過來八卦我的事。」

於是，她把手機遞給他看:「就是這個『海濱商場』啦。你看，這些聖誕裝飾是否很夢幻?」

其實，他根本完全沒在意她會去哪裡。他在乎的，只是她剛才為何好像不開心似的。這絕不是一個準備與男友約會的女生應有的表情。

他裝出認真的模樣在品評:「還可以啦。」

茜茜取回手機:「少臭美。可不要讓我在那裡遇到你和Kelly。」

尼斯笑著說:「我們才不會去，我的品味可沒有這麼差。」

平安夜的晚上，商場擠滿了到來慶祝聖誕的人。

擾攘了一輪，茜茜才擠進與Eddie約好見面的地方。她較約定的時間早了一小時到達。

“嘻，似乎來得有點早。先發個信息告訴他，我正在出發吧。不然他知道我已經到了，說不定會有壓力。”

看著身旁熙來攘往的情侶及一家大小，茜茜倍感掛念他，期許著盡快與他碰面。

妹妹在房外輕輕敲著門:「哥哥，出來吃晚飯嗎?」

Eddie慢慢地開門，對她說:「我不舒服沒有胃口，就不吃了。」

妹妹關心地問:「那麼，你會與茜茜姐姐見面嗎?今天可是平安夜呢。」

「嗯，我這個樣子，應該見不到了吧。」

妹妹有點擔心:「她會否不高興呢?」

Eddie摸一摸她的頭:「放心，我已經跟她說了，她明白的。」

「那就好。我還想繼續與茜茜當好朋友呢。哥哥，你快點休息。要快點康復，然後再邀請她來家裡玩。」

Eddie關上房門，整個人攤坐在地。他感到心跳加速，而且呼吸有點困難。

“呼......呼……沒事的……沒事的。”

他在心裡默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過了一會，他見狀況似乎回復正常，便打算發信息給茜茜，告知她今天晚上去不了。

望著超過兩天沒有使用過手機，他感到滿滿的無力感。因為「通知中心」顯示的，盡是由茜茜撥出的未接來電及未讀信息。

他匆匆地傳了訊息後，便把手機丟回床上。

“叮﹑叮……”

手機的信息提示音響起，螢幕顯示傳來的人是Eddie。

“他應該是想告知我，他正在途上吧!”

茜茜立刻點擊進去，豈料回覆卻讓她失望。

“對不起!我身體不舒服，今天晚上來不了，你就不要過去，我康復後會聯繫你。”

她聯想到他這幾天失聯，應該是生病的緣故。所以，她焦急地撥電話給他。她沒有要怪責他爽約，只希望能夠聽到他的聲音，知道他是否安好。

床上的手機不斷震動著。他也料到，她必定會打電話給他。

他沒有接聽來電。但電話另一端的她仍不打算放棄，結果手機一直震動不停。

抵抗不了茜茜的猛烈攻勢，Eddie終於接了電話。

她聽到他的聲音沒精打采，便關心地詢問他的狀況，還問他可否現在就到家裡探望他。

這要求當然被拒絕，他只是冷淡地有一句沒一句地回話。

茜茜聽得出Eddie並不想說話，所以她也無可奈何地主動掛斷電話:「我過幾天再找你吧!在假期裡我會努力學習的，不用擔心我啊。」

通話掛斷後，Eddie在心裡發出無聲的吶喊:

“既然在你心中還有比我更重要的人，拜託你不要再關心我好嗎?”

他將原來要與她交換的禮物，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孤獨地處身於擁擠的人群中。

“這下該怎麼辦才好?要回去嗎?但是現在回去的話似乎太早吧......"

一邊想著該怎麼做，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掉下來。

“哭甚麼哭呀? 他是因為不舒服才沒有來呢。”

”他當然不是全心要冷淡待我，只是因為不舒服才會這樣。”

“不用太擔心，過幾天便會好。到時我們會如往常一樣開心地在一起。現在就先享受著一個人的浪漫吧!”

她努力說服自己並拭乾眼淚，然後開始在商場中漫遊。每當看到美麗的景色，也會拍下來作個紀念。

“這張拍得不錯，也發給Eddie看看吧!”

平安夜的快餐店格外安靜。尼斯徐徐地喝了一口汽水，再看著手機屏幕，確認現在的時間。

“幸好這裡沒有太多人。換上平常的日子，一定不會容許我在這裡坐上一個多小時吧。可是，還要再待過一﹑兩個小時才可以回去，該去那裡才好?”

想了一會，他動身離開快餐店。

“就去那裡吧!”

在房間中發著呆的Eddie，收到茜茜傳來的即時信息:

“其實，在收到你的信息時，我已經到了海濱商場。送上充滿節日氣氛的相片給你，祝你聖誕快樂!不用擔心，再過一會我便會回家。”

句子後附上幾個表達快樂的表情符號，還附上一張自拍照，相中人拼命地笑得燦爛。

Eddie百感交雜，既心痛亦抱歉: “真傻!為甚麼只有自己一個人仍不回去。”

他帶上外套及禮物，從房間衝了出去。

“雖然網上的照片有加工過，但實際的環境也不錯。”

尼斯來到海濱商場，他決定在這裡打發時間。

走著走著，便來到了標誌性的聖誕樹旁邊。

“既然來了，也拍一張吧。”

為了避免拍下不相干的人，他不斷調較拍攝的位置和角度。

突然，他愣住了。因為，他看到茜茜就在對面。如往常一樣，他有百分之百的自信，自己絕不會看錯，儘管這裡的人潮比在學校裡來得多。

他立刻上前找她。

「喂，為甚麼只有你在這裡? Eddie呢?」

茜茜看到尼斯，剛喝下去的熱可可幾乎要噴出來: 「咳咳……」

她差點嗆到，所以過了一會才能夠正常說話: 「我才要問你，你不是說過不會和Kelly來這裡嗎?不過，怎麼沒有看到Kelly。」

尼斯立刻編了一個大話:「我……我剛送了她回去了。她的家有門禁，就算節日也不可以玩太久。我見時間尚早，便來這邊逛一逛。沒想到竟然會遇見你。」

茜茜有點驚訝:「才晚上十點多便要回去，家教甚嚴呢。」

「就……就是嘛。可能是女兒長得太漂亮，擔心她夜歸會有危險……訥，不要只說我的事，倒是Eddie在哪裡?」

她拍一拍旁邊的座位，示意他坐過來，並遞上雞蛋餅:「趁熱吃吧!這個超美味的。」

他意識到Eddie應該沒有出現。

此時，她才娓娓道來:「呼……他身體不適，沒有過來。你不要誤會，他可沒有放鴿子。他有好好跟我說明的，只是我太早出門了。既然都來了，便在這裡走走。」

尼斯太了解她，他知道她一定覺得太早回去的話，父母會感到奇怪，便繼續逗留在這邊。

所以，他不再追問，只輕描淡寫了地說了句:「明白啦!」，然後吃著手上的雞蛋糕:「喂，這個真的不錯，多分幾個給我吧。」

「好啦好啦，最後幾個。這個排了很久才買到的。」

Eddie在商場尋索了一會，終於見到茜茜，還有，與她並肩而坐的尼斯。

“我的擔心看來是多餘的。就算沒有我，也有人會好好陪著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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