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失幸福的氣味 - 《遺失幸福的氣味》#37 看見甚麼？

難過

我已盡力去聽妳沒有說出口的話，但仍是粗心大意地錯過一些重要的事。所以，我在想，妳可以告訴我嗎？因為，縱然妳還沒讓我知道，但我已為妳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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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交替的氣味，總叫阿月又愛又恨。

每逢季節變換，大自然總會散發出難以形容的香氣，代表令人欣悅的新開始，卻又像在宣示教人無奈的變幻定律。

阿月以最舒服的姿勢，側躺在無可取代的睡床上，擁著被抱著枕，半睡未醒。

陽光已經連窗簾也遮蔽不住，若隱若現照到臉上來，阿月卻仍在戀枕，不願起床。

「嗚嗚……」小狗近似悲鳴的低叫聲，準時把阿月喚醒。

「噓！啪啪妳別吵。」阿月把被子拉過頭臉。

被叫作啪啪的西施犬，以為阿月回應牠，立即躍上睡床，搖著尾巴在阿月身上走來走去，左嗅右嗅。

因為住處不允許飼養寵物，所以由啪啪被帶回來那天開始，第一堂課要學的便是不能放聲吠叫。久而久之，啪啪的小狗本能變質了，汪汪吠聲變成怪可憐的低鳴。

啪啪最愛黏著阿月，一天到晚撒嬌似地跟在她身邊。每當阿月不理會牠的時候，啪啪會像跳舞一樣，不斷在阿月四周活蹦亂跳，兩隻前爪抓過不停。

阿月曾幾何時覺得，世上真正瞭解她的，可能只有啪啪。因為懂得分辨氣味裡的訊息，她與小狗可用無人明白的方式互相溝通。然而，已活了快十年的啪啪，還可以陪伴她多久？

如果白陽沒有出現，如果她沒有因為白陽，而不知不覺改變，數年後連啪啪也離她而去，她會怎麼樣？這是就算來到今天，每早被啪啪低聲喚醒時，也會在阿月腦袋裡出現的問題。

阿月不情不願地爬起來，習慣性作深呼吸，用力一嗅飄浮於空氣裡的各式氣味。

「媽媽出門前沒有餵妳嗎？」阿月抱起啪啪，愛憐地說：「一定是妳，又不知躲到哪裡去，媽媽趕時間，見不到妳便唯有先出門了。」

啪啪彷彿聽得明白，把本來還在搖個不停的尾巴輕輕垂下。

「可憐兮兮的幹嗎？我給妳弄吃的好了。」阿月伸個懶腰，跳到地上。

縱使已腳踏實地，阿月仍然依戀她那張軟綿綿的被子，完全沒有讓它離開自己的意思。擁著被赤著腳，她睡眼惺忪離開充滿慵懶氣氛的睡房。

忽然，站定。

一直只顧應付十年來熱情不變的啪啪，似乎忽略了一些甚麼。

剛才傳進她鼻子裡的，除啪啪之外，還有別的氣味！

姐姐也在家，自然有她的氣味。可是多出來的，絕非由姐姐散發出來。那是雖不像啪啪和姐姐般讓阿月習以為常，卻也十分熟悉的一股氣味……

不可能！

白陽怎會在她家裡？

阿月失笑，笑自己已病入膏肓，竟會隨時隨地惦念白陽的氣味。

「嗚嗚……」啪啪用身子輕輕擠往阿月的腳踝，像在催促她。

阿月白了啪啪一眼，拉開半掩的房門。

「早安！」

姐姐從來不會跟她說問候語，而且那是男聲……阿月愕然抬起頭來。

「砰！」

門給大力關上的巨響，把阿月自己也嚇一跳，可她卻是差點把門也弄壞的罪魁禍首。

阿月呆呆看著房門，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

剛才看見的是誰？不會真的是白陽吧？

「妳還好吧？」白陽的聲音自房外傳進來。

「怎麼會好？你幹嘛在這裡？」阿月有點慌亂。

阿月睡覺時，一向只穿著單薄舊襯衫和排球褲，剛醒來衣衫不整也算了，還有亂得像雜草的頭髮……這副模樣，竟給白陽看見？怎麼可能！

「我來送便當。」白陽的聲音，聽起來比阿月更不知所措。

「你看見甚麼？」

「我看見甚麼？」白陽這一刻，只懂反問。

阿月這才發現，自己擁著被子，把全身包裹在內。

「你在想甚麼？心裡很亂呢！」阿月用力嗅著門後白陽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

「沒辦法不亂吧！妳現在很異常呀！」白陽叫冤。

「你們兩個鬧夠了。」藍夕的聲音代替白陽，沒好氣地說：「妳自己忘記跟白陽約好，還在發在甚麼瘋？」

約好？

「嗚嗚……」啪啪彷彿同意藍夕的話一樣，只差沒有點頭。

甚麼時候跟白陽約定？阿月睡意全消，努力回想。

然後，出乎意料，不夠一秒，她便記起來了。

幾天前，在上海食店，因為小孔的事擾攘半天。後來，阿月待店子打烊時，才跟下班的白陽一起離開。

白陽堅持要送阿月回家，阿月也沒有反對，欣然接受。

「你兼差時，我可以到店裡來。那麼，你放假時怎麼辦？」當時，在公車上，阿月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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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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