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限 - 第六章

創造人間，是天庭各族創始者決議出的決定。彷彿是料中了天庭的各處角落即將成為皇權紛爭的弑殺戰場。創造人間的最初目的，是為了贈予脆弱無法力的人族一片安全的境地，二來自然成為天族眾神休憩享樂，亦或是療傷避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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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倘若與天族戀愛，是天界一致認同最重之罪。對於天族而言，人類是最純淨的種族，倘若與天界濫交恐生出具有法力的人族，自此之後人族勢力不在達成原先的平衡，甚至永遠不可能平衡，而純種人族只有滅絕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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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欽是朝中極為受重用之大臣，此行於人界肯定有著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渴望找著其任何一點做得不全面之處，而戀上凡人此一大事在朝廷中早已傳開，肯定是有人找著確鑿的證據，決議將洛欽一杖打落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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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舉動是去送死啊…」墨冉臉色驟變，看著漸暗的天色，內心不由得一緊，悶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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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我們阻止不了。」官霄翰柔下聲子安撫道「你也說過他自己亦知道自己回不去天族，此行回去有他的目的在，我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無條件的信任與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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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他連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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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低沉的女性嗓音冷冷地竄過所有人背脊般陰冷，秦昭運了一股氣在手中，官霄翰大手一揮，一把一米多的長劍出現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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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來，小心被巡邏的使者抓了。」唐柒柒吊掛在窗子上，嘴角噙著笑意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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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得隨時回去，所以沒有申請人界居留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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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而言之，只有墨冉不能失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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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冉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瞪著自己的下屬，揮了揮手亦是他們鬆下所有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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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霄翰笑得燦爛，手中的劍卻也憑空消失，秦昭見著了也收回了動作，讓出一條通道默許唐柒柒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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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欽是我的人，自然不能讓他受苦，只要在我手下，我便不允許他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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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柒柒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低頭沉思了會兒後抬起頭。她的眼中帶著不解與疑惑。她看著眼前三個認真討論如何拯救洛欽的貓族使者，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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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亂世，無條件的信任，不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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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信任一個與自己毫無淵源的人，憑什麼信任一個不之來頭的人，憑什麼相信一個來自他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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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冉，我從未加入你的陣營，不斷的盜竊你的資訊，你一點也不在意。從小便是這樣，你沒有一百分的把握卻總是做著超乎常人能及的舉動。你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會因為你的真誠感動而不背叛你嗎?世上有哪個人不是利益取向?不為財勢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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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柒柒所言不假，自小與弟弟離別約了定幫助弟弟成為魔城之主後，她開始觀察身邊的人，她知道，一股強大的勢力，是由權臣操弄，百姓叛亂，子女誅殺，如千萬江水匯聚，凝成大海。她要防止大臣過分濫權把持朝政，監控宮內一舉一動，亦要篩選未來合適的人選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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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從未想與弟弟聯手。她從開始就不信任這個見了兩三次照面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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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任何人都害怕背叛與失意，害怕失敗，也害怕計畫偏離了軌道。在她做到完美的準備之後，她的目光鎖定在墨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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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云墨琛何其聰慧，卻總忘了那個在貓王默許下在暗地裡把持了大把精兵與軍火庫運轉的齒輪墨冉。朝廷處處可見墨琛跋扈的臣子，少見的是漠視一切，自做自事的墨冉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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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自信使唐柒柒困惑，也使唐柒柒害怕。憑什麼兩袖中空無一物的人能如此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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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我一無所有。」墨冉清晰的嗓音在她耳膜上摩娑。「我沒有選擇的權力，我僅能操縱小部分的人我承認，也確實只有這些人在我的可控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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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個人活在猜疑的世界裡，沉淪於恐懼與背叛之中，如此痛苦亦又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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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為這個國度的二皇子時，便早已注定了這輩子必須如此，畢竟誰會相信這所謂皇權會在太子面前眼睜睜遞給自己的弟弟而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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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僅有少部分人知道我掌握決勝性的軍火庫與兵權，但墨琛知道，所以墨琛積極拉攏各方勢力，那我也想知道，但凡我詔告天下號稱能一舉推翻朝政，難道不是更多人投靠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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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你亦說錯了一點，我誰都信任，但我也誰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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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我害怕你造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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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面色一變，墨冉至始至終都信任著他，不過是謊言。他多麼信任官霄翰就多麼不信任秦昭。官霄翰一無所有，無所貪圖，一片赤誠足變是墨冉心中最高昂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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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墨琛之所雖不過幾年有餘，都能在其眼皮子下安上暗線，可見墨琛對於秦昭有多麼縱容與信任。而這樣的人才何德何能到墨冉手中隨其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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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父皇釣出來。」墨冉闔上雙眼「不惜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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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包括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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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在剎那間明白，墨冉所要的，不過是貓族回歸平和與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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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人脈。」唐柒柒緩聲開口「護送他遠離天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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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要加入。」無條件地加入，不被質疑，不被猜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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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冉笑著看著她，說了句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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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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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殿瀰漫著詭異的沉寂，士兵們眼神空洞，面色慘白。他們似是在望著遠處同一片高山，像是舉行著某種古老的儀式，高頌著主人的高雅聖潔，低嘆著上人的威嚴與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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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白鴿出現在高山最高處，遠遠的以最唯美的角度翱翔於天際，牠彷若海豚躍出海面，高傲的嶄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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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剎那，萬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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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鴿染上了血腥，緩緩降落於世間。雖未血灑滿林，卻亦是暴徒般的無情屠殺。一匹黑馬在白鴿殞落之際接獲了死屍，發現不過是邊衛送來的無用消息便面無表情地將手上的死屍掐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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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殿下厚愛，下臣無以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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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去端酒來。其他人下去吧。」安芍點點頭，緩步下了酒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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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琛今日穿的隨意，一見單薄的長衣寬鬆的披在身上，滿是刀疤的胸脯袒露而出，露出細緻的身材。下身亦是一件單薄寬鬆的黑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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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情報交易官，怎能輕忽怠慢。」半片玻璃面具下的人露出好看的笑容，湛藍的眼睛閃爍著一絲渴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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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客氣了。為了保全身命，這酒恕敝人不接受了。」一身碧綠衣裳，以連衣的帽子壓住了面容的男子冷笑了聲。「畢竟敝人的身分，不大待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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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此言差矣，我可是非常欣賞你的。」墨琛嘖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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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愛的不過是小人所擁有的秘密罷了，有何欣賞之處可言?無須再說，只問今日殿下望聞的是否為玉璽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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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說先生聰慧果真不假，但可惜呀…我所需要的皆非於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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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您的消息啊…洛俊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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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俊楓先是一愣，拔起腰間暗藏的毒針運氣一送;墨琛左腳一蹬，一旁的沙發翻躍而起，在毒針化成巨劍的一剎那間擋住了刺向墨琛的暗劍。沙發被劈的分裂，一陣陳舊的煙霧翻湧而起，墨琛雙眼微瞇，試圖尋找眼前人時一把利刃抵在了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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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殺我。」墨琛低頭把玩利刃的峰利處「你看，太子，你連毒都沒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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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洛俊楓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惹得墨琛噗哧的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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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得到有利訊息前怎麼可能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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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冉曾經說過，若要形容墨琛，一隻蛇便是最好的抉擇。墨琛陰冷熱衷謀略，雙眸犀利卻在其中探出一抹渴望獨吞大象的貪婪慾望。牠的嘴巴很大，足以吞噬權威與財勢，卻將忘了將人性一併吞入，反倒將其泯滅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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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我有何好處?」洛俊楓譏笑道「替我隱瞞去處?隱瞞我背著父皇做違法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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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會下凡一趟，時間未定。」墨琛似乎感受到頸上的劍一頓，露出了抹滿意的笑容「現在，是否輪到我提要求?情報交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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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宮語嫣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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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美好的早晨就被你們毀了怎麼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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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假期的星期日，宮語嫣家門口傳來了急促熱情的門鈴聲將她吵得厭煩，起床氣未消的情況下，見著的是墨冉與唐柒柒用著與門鈴不相符合的冷漠，手提著一袋袋生鮮站在她家門前差點沒把人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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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老跟那隻流浪…咳那男人一樣老是睡到下午，半夜爬起來吵人，更何況我不是把墨冉先生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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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語嫣望向墨冉挑了挑眉，墨冉面露無奈，用口行示意她自己也是被無良人士挖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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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少在後面擠眉弄眼打情罵俏的，宮語嫣身子不好，老是作息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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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柒柒極具威嚴的向後掃過兩把眼刀，墨冉與語嫣的臉上閃過不明所以的羞澀。兩人紛紛撇開頭，各自將時蔬分裝入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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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柒柒撇見兩人無措的模樣，轉過頭的嘴角噙著笑，自從自己在墨家無意間提起自己要去宮語嫣住處一趟後，墨冉的神情似乎就有些微妙，嗑嗑絆絆的說著自己要拿幾本書給宮語嫣，實際上連秦昭與官霄翰皆是一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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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別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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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語嫣拔高嗓子威嚇的聲音將唐柒柒拉回現實，回頭看著將桌子弄得一團糟的兩人，彷若一對新婚夫婦為柴米油鹽醬醋茶無謂的小事爭吵不禁笑嘆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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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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