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不出房租的我只能和死對頭同居 - （26）

當晚，陳凱婷回到家，一推門，第一眼就看到了雞飛狗跳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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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喬表情慌張地奔跑而來，而她身後的不是甚麼怪獸，更不是甚麼厲鬼，而是揚著手追著她走的鍾文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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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凱婷姐姐！！」喬喬雙手捂頭，光速逃到陳凱婷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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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她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嗎？」鍾文傑走上前，一臉不解：「她今天死活不讓我碰，到底是發生甚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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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身想要和喬喬對視，她卻把臉直接埋在面前的衣服裡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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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婷拍了拍喬喬的腦袋，正想讓她解釋之際，卻憶起自己早上說過的話，不禁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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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下腰，用只有她們之間才能聽見的聲線說話：「你跟他說吧，我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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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罷，喬喬這時才捨得抬起頭來，可不但不鬆手，反而捏的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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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戰戰兢兢地從人背後探出頭，眼睛烏黑明亮：「你……你太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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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陳凱婷似乎聽見玻璃心碎掉一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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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文傑眼珠陡然瞪大，哆哆嗦嗦地指著自己下巴：「我？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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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目光移到陳凱婷臉上，像是在求證般再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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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陳凱婷停頓了片刻，摸了摸下巴，笑著說：「你確實挺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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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好呢……其實她也沒有故意誇大其詞的傾向，只是鍾文傑的衛生習慣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吃完零食不丟包裝、髒衣服臭襪子老是放著不洗、還有他那房間，堪比亂葬崗，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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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拿喬喬的頭擦手那件事……有些事還是不要深究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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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聞言，寬大的手掌先,是按了按額頭，又捏了捏鼻樑：「行，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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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頭，重新走進廚房裡忙活，陳凱婷瞧著那道悶悶的身影，只覺身心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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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說甚麼？」她身後的女孩鬆開手，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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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別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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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婷雙手搭在喬喬的肩膀上，一前一後走到沙發前，兩人同時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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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忽然在那刻顫了顫，她從褲兜拿出來一看，原來是陳曉智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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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早上好像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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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婷眼眸微垂，手指在鍵盤上停頓許久，直至喬喬抻著脖子偷看，她才反應過來，言簡意賅地否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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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可陳曉智竟然還拍了張照片，畫面中間正是陳凱婷拉著喬喬準備逃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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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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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婷愣了一會，她感覺有點百口莫辯，可又懶得跟陳曉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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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誰啊——」喬喬有點不滿，情不自禁地拖長聲音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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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把陳凱婷的猶豫全都收到眼底，忍不住往手機瞄了一眼，竟然看見了今天早上發生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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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不是我們嗎？」她清亮的嗓子提高了些：「這個拍照的人到底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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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陳凱婷微一晃神，狀似不經意地說道：「我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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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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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喬喬這下反而突然開竅了，雙眼直冒紅心：「你說的是，那個長得很帥氣的男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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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擋過手機螢幕，抱著陳凱婷的脖子，彼此的臉只剩下數厘米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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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陳凱婷反應過來，連忙改口，目光卻心虛地移開一邊：「你還記得那個男生旁邊當時站了一個大伯嗎？那個人就是我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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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喬狐疑地盯了她半晌，最後撇撇嘴，掩蓋不住失望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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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鍾文傑端著飯菜從廚房走出來：「吃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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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幽怨的眼神瞪了陳凱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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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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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們吃飯，喬喬一開始還有些失望，默默地吃著飯，只剩下鍾文傑和陳凱婷有一搭沒一搭地東拉西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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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她最終也加入話題，氣氛亦從那刻起變得溫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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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們三人聊的話題日常得很，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無聊，可是坐在飯桌上，就不知不覺地會產生出把生活皆傾吐衷腸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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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喬喬把頭挨到陳凱婷的手臂上，抱怨著班主任的課有多沉悶時，她碰巧和鍾文傑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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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默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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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鍾文傑就偏過目光，正色提醒喬喬要多吃點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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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喬扁著嘴反駁過去，更不時瞟向旁邊的人，希望她能為自己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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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凱婷則置身事外般重新低下頭吃飯，雖默不作聲，但再也蓋不住嘴角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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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她也憧憬著擁有一起吃飯，一起笑，一起甚麼都聊上一頓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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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婷望著這一幕，心裡倏然好像被什麼漲得滿滿的，甚至，好像也把童年遺憾逐漸填補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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