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不出房租的我只能和死對頭同居 - （12）

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兩人就像炸開了般扭打在一起。陳凱婷雙手一使勁，便把鍾文傑按在地上打，雙眼佈滿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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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人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可也顧不上那麼多，紛紛過去把他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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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陳凱婷在盛怒之下的力氣更加可怕，愈勸愈瘋，整個人緊緊鉗著鍾文傑一拳又一拳落在小腹上，疼得對方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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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夕陽又紅又熱，附近的人都亂成一團，而他們坐在中間，咬著牙拳腳交加，額頭滲汗，有種決一死戰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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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一照，似乎連血液都會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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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中，合租的憋屈、上班的壓力，甚至是吵架的不甘，好像都在這段時間裡一絲絲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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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陳凱婷又是一掌揮上去的時候，對面忽然有兩道身影氣勢騰騰地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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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婷！」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她不禁一滯，猛地一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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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張靜宜從遠處匆忙跑過來，一臉焦急，而跟在她身後的正是陳凱婷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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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陳凱婷怔神的短短一瞬間，身後的倆街坊便乘機合力把她拉走，幾番折騰過後終於結束了這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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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兩人愈走愈近，陳凱婷再也沒有動手，又看著躺在地上的鍾文傑，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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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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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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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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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之後，陳凱婷和鍾文傑各自被人扶到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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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泡一亮，兩人臉上的傷口顯得更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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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婷嘴角帶瘀，膝蓋還有好幾處擦破了皮。她窩在沙發裡垂下了頭，下一秒，餘光瞟到有人走到自己正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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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二十多歲的人了，怎麼還動不動就打架？」聲音不大，但是依舊清冷緊勁，無形之中有股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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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婷抬起頭，和她哥哥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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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人同父異母，可五官還是很相似，眼睛都炯炯有神，只是哥哥輪廓稜角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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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性格方面，說是南轅北轍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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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宜見狀，連忙湊過去開始替她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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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婷，你跟我解釋一下。」陳曉智居高臨下地瞧著她，表情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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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婷和陳曉智終究是兄妹，哪怕陳曉智顯得若無其事，她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心情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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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文傑輕輕冷哼一聲，陳凱婷不禁轉頭瞪了他，卻忽然倒抽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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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宜拿著棉花棒按到傷口附近，跟她使了個眼色，無言中催促她從實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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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她先發火動手，可是在家人面前，她卻覺得自己無比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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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說我是孤兒了……」陳凱婷忍著痛開口，眉眼低垂，一副要告狀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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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智瞇起眼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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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他媽含血噴人！我甚麼時候有說過！」鍾文傑忽然轉過頭，顧不得腰酸背疼，像是瘋狗亂吠般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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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陳凱婷握緊拳頭，險些又忍不住衝過去揍人。張靜宜瞬間意識到不對勁，連忙伸手拽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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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吵了！」陳曉智放重語氣，耐性被兩人吵得消減了許多：「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嗎？非要影響其他人才安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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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宜輕輕推了推陳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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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初也是這樣說的……」陳凱婷思索了一下，終究還是如實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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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五到現在，不過是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卻把一個人打得潰不成軍，反反覆覆憋成了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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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智聽完了，有點無言以對，仰起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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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文傑聽得有點茫然，沒預料過陳凱婷竟然會把以往的情緒帶到喬喬的事。他甚至沒想過要舊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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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當初為甚麼要說她呢？」陳曉智淡淡地說：「中五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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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文傑轉過頭，看了張靜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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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誰還會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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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道歉了嗎？」陳曉智不緊不慢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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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文傑抿抿嘴，別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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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文傑，你過份了吧。難不成我也是孤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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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不起。」他側目一瞥，態度敷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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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婷坐在原地，聽著他的聲音，忽然覺得自己所謂的自尊其實也不過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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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暢快，她那刻更像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般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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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陳凱婷輕聲說：「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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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家都把過去忘到九霄雲外，只有她還在執著過去的死結。難過歸難過，但好像也沒有再解釋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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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麼久沒見面了，我不想一來就跟你說教。」陳曉智俯下身，低頭望陳凱婷：「你真不打算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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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驀然湧進來，牆壁上的日曆在輕輕掀動，陳凱婷一斜眼，看見了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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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號，還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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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搬。」她隨即回過神，語氣堅定：「就算真要搬，也只會是他去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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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不能藏二虎，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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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陳曉智忍不住笑了一聲，帶著無奈拍了拍她的頭：「這段時間別再讓人瞎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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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婷沒再回話，起身走去洗手間，推門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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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風波就此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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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鏡子前上下打量，眉頭不經意地皺了皺，有股陌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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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看到架在杯子前屬於鍾文傑的牙刷，靈機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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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隱約傳來鍾文傑的聲音，「那邊好像傷到了……我不方便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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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智說：「哦，那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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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一聲堪比殺豬的慘叫，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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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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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陳凱婷正捏著鍾文傑的牙刷放在馬桶裡攪動，手下晃得更加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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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聞聲，忍不住低頭一笑，覺得心情輕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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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你口無遮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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