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嚐 - 17. 給我一個出口

炎炎夏日，被學習折磨的高二學子們在球場上奔跑著，肆意著這青蔥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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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姐坐在樹蔭下，感嘆少年人的單純、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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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單純張揚的少年人在她身後晃來晃去，美其名曰隱藏實力，但可能是藏的太深，導致他一時半會沒找出來，所以沒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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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隨著球場上那個少年，在退出了三分線後沒有半點躊躇，一個轉身，一個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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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穩穩的落進了籃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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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三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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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到籃板的迅速傳球，打了個不太標準的快攻到了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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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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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得分起，何亦專打的越發豪爽，沒有任何侷限他的事物，他也不受任何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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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近是帶著一點發洩式的，撒歡一般的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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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得出技術很好，控球到出手一點都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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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可以掌握的範圍內享受著片刻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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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昕陽笑了笑，帶情緒打球是大忌，何亦專不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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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專的情況基本上他都了解，賭氣似的，他孑然一身的來這邊，還是有點委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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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這些意想不到的時刻，你會看見他其實也還只是個少年，他其實也沒那麼年少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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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既柔和又固執，既單純又複雜，既強大又脆弱，既自律又總是賴皮；時而熱情，時而疏離；時而細心，時而粗神經到你會想著他是不是早看破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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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遠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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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在他倔強中伴隨著堅定出現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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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不可察，卻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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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麼多矛盾的特質組成了這樣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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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護著，守著，讓他一直都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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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你這麼想時，又會看見他的獨立，和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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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跟他遇過的每個人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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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不一樣，何亦專的每一份不滿，都非常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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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好像總是很暴躁，卻又意外的豁達。而他也從不怨天尤人，他坦然，也接受，接受那些不公平，那些躲不開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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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世上哪來絕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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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知道，但還是難受，還是壓抑，還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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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辦法阻止這些念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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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專不可能沒有過的，只是沒讓這些念頭擋著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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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是佩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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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會盡他所能的支持，這樣的一個人，他希望這個人可以擺脫這令人窒息的“你應該“，包括這天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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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確切的知道，這個人會讓他看到不一樣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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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看這個人有多少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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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人實在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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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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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有的負能量都是來勢洶洶，無預警的，令人沒法招架，只能掏空所有，隨它宣洩，可它積累了太多，極目眺望，四處找尋，卻依然看不見充滿光明的出口，霧濛濛的，如影隨形的甩不掉，難堪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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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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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牛批！“賴佑寧打得非常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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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專勾了勾嘴角，扔了瓶水給他：“你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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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過光的笑容，為這從沈重的學業揪出來的一點空閒，為這群並肩一起奔跑著的夥伴，為不知節制揮灑著的汗水，為這年點燃了的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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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不為什麼，只是一切都像是早已安排好的那般完美，既遙若星辰，卻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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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伸手，可他更想看著這個短暫的絢爛盛放，短暫的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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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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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瞬間，一個剎那，一個俄頃，野火便悄然不覺，盛大而低調的連上了那片澄澈的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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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給我一個出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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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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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個出口，讓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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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個出口，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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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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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專沖了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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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沒他這麼講究，換個衣服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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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外頭飄著毛毛細雨，沒帶傘的同學在體育館門口探頭探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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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慶幸著，好險他有帶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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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愉快的到傘架旁，卻沒看見他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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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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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邪的來回看了兩次後，他才知道，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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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秉持著要相信人性本善的原則，直接等到了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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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正面，他決定犒賞一下自己，於是又翻出去買了一杯桃子味的水果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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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節課已經過去了，確認過沒有老師拖堂講課，他才慢吞吞的從後門晃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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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去，都還沒坐下，林可欣又從前門進來：“欸我卷子忘發了，你們拿去分一分，當練習，我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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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一抬眼：“何亦專你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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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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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欣姐又拿了一把傘，“誰把傘掛窗台啊？”她開了傘之後才看見何亦專的記號，她指了指何亦專，“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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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鬼門沒關緊，這隻跑的慢點兒的鬼大概特別恨他，就愛整他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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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教導，......或許還有一些恐嚇，他才終於回到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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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卷子。”旁邊的吳昕陽頭也不抬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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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專往他桌上看了一眼，這人正在寵幸他的國文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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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掏出了一份一模一樣的卷子，“謝謝。”接著非常不人性的玩起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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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慕空轉頭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亦哥面無表情地戳著手機，而她的好友正在奮筆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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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著兩張卷子還沒抄完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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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何亦專剛剛湊近到現在，他思緒都還沒梳理好，突然縮短的距離激起了一陣陣漣漪，久久沒有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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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是這些漾起的情緒，他雖然敏銳的察覺到了，卻也一時亂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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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又被徐慕空砸來的辭典打斷了，他不喜歡那種不知所措的感覺，便也沒再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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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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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送進颯爽的微風，一個屬於自己的假日總是那樣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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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觀影房看期待很久的電影，一部科幻片，講的是未來科技，他很喜歡這個團隊的作品，精緻帶感，每一次發布新作品，他都一定會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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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何亦專他爸好像是導演......，不過是做動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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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何亦專不知道去哪了，他起床之後就沒看見人，早餐也沒給帶一份，雖然他起床的時候已經可以吃午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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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直到現在何亦專都沒有回來，也不知道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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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路痴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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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不讓人省心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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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多，何亦專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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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身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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瘀青之外，小腿在接近腳踝的地方也有點紅腫，最觸目驚心的是他手臂那條血痕，還是在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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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人平靜的可以，好像這傷只是被一隻蚊子咬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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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飛快的翻出醫藥箱，搬開何亦專的手時，他瞳孔一縮，心跳驟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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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拉開死死壓著傷口的手心，殷紅色的鮮血便迅速染濕了壓在上頭的衣服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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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暈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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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看不得這種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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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這個人不知道為甚麼，凝血系統微弱地跟沒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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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揪著何亦專的衣角，把人拉到廁所，沖洗小臂上的傷口和破皮擦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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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前一晃，頭有點重，他轉身背對沖著水的何亦專，面對牆壁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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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讓自己冷靜後，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再次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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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還在沖水，他湊過去看了看，差不多可以了，他抬頭看向何亦專，正準備要說的話在口中兜了一圈，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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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何亦專臉色發白，雙眸緊閉，死死咬著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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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記何亦專怕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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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水關上，正想把何亦專還撐著的手拉回來，手剛抓上何亦專的手，便被狠狠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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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吧！”他又抓上何亦專的手，原本想使力，又怕抓得狠了，會刺激到何亦專，最終還是不敢，只好輕輕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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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看我！”他揚聲，眉宇中盡是焦急，卻又在努力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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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何亦專緩緩睜開眼睛，他循序漸進道：“對，看著我就好，你看，我在，只有我跟你，這裡沒有別人了，沒事了，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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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被誇很會安慰人，可這時卻只能一直不斷重複著“沒事了”、“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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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後背上輕的好像一不注意就會忽略的安撫，他把頭埋進眼前人的肩窩，抵著，久未抬頭，吳昕陽也沒催他，兩人就靜靜的靠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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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清傷口了。”他站直了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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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幫你。”吳昕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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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傷在右手。”所以讓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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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聽到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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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血又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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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昕陽直接把剩下的半罐生理食鹽水倒了上去，彷彿剛剛沒有沖過水一樣，接著，小心翼翼的，把棉球捏作一團，沾了點碘酒，輕柔的覆上他大大小小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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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專往後靠在沙發上，安靜的看著吳昕陽手的動作，很熟練的樣子，這人是不是很常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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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琢磨，吳昕陽突然間站起來，定了兩秒後，轉身朝著廁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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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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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過去一看，吳昕陽蹲在馬桶邊乾嘔，應該是想吐，但胃裡沒東西能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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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妍霏也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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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一下，去廚房倒了杯檸檬水，遞給吳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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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昕陽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不需要，可他看起來很不妙，臉很紅，一路紅到了耳根，不停大口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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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吳昕陽才在他的攙扶下回到客廳，這次換吳昕陽靠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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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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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暈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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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機搜了下暈血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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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暈血時，可做如下處理：將患者平臥，移至環境安全、溫度適宜的地方﹔解開頸部紐扣一般幾分鐘就能自然蘇醒﹔休息10-15分鐘，必要時需給予藥物搶救治療﹔暫不喂水，防止發生嗆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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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不要躺平，應該會好一點。“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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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勁兒應該過了。”他看了眼何亦專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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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先不包著，透透氣會好的比較快。”他解脫似的往沙發上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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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專也真夠會給自己找事的，出個門都能傷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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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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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爺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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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他爸簡直太富有，花大錢把自己孩子鎖在家十六年，不知道於詠茜和席以冬是不是和何亦專一樣生活技能十級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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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那是徐慕空和賴祐寧要擔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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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徐慕空怎麼就突然喜歡女生了，明明之前也交過男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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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詠茜的確是大眾觀感裡的美女了，可也沒好看到哪兒去吧，還沒何亦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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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昕陽你有病吧，好好一個下午操心徐慕空怎麼談戀愛幹嘛？說不定哪天就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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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問題，不知當講不當講。“他仰著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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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熟了再問。“何亦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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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誰打架？“怎麼突然就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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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他看何亦專一對三應該沒問題，畢竟好歹也是練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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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想，何亦專長得的確是街頭混混容易在腦內自行腦補挑臖畫面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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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專一邊回訊息，一邊憑記憶給吳昕陽說了那幾個人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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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也挺納悶的，他也沒怎樣，先是被徐慕空約出去聊了會兒她女朋友，而後又被莫名找上的人給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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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還是觀察了幾天才堵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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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應該是因為那天他幫的那個啞巴少年，街頭混混報復性都挺強的，指不定為金銀銅出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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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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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吳昕陽在他說完的五秒後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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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去，本以為吳昕陽只是單純走神了，卻見吳昕陽皺著眉，用一種異常空靈的眼神望著他身後的某處，眸中沒有星點，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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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一個好好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的神情，怎麼會這樣......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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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平常跟個啞巴一般的直覺這時告訴他，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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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到去年才真正從兩點一線的生活正式進入普通人的應該有的圈子，短短一年的社交經歷還不足解決此刻讓他手足無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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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是什麼刺激到吳昕陽，也不知道此刻該離開，給他一點空間、時間，或是留在原地，給他一點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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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曾面對過這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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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解讀吳昕陽眼中的情緒，可是那片翻江倒海而來的壓抑阻隔了外界的一切探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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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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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昕陽？你還在嗎？”他湊上前，“你聽到我了嗎？”他直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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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在叫你，我在這，你聽到了嗎？”他還是輕聲說，好像怕會吵醒吳昕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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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細小的聲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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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專也坐回原本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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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分心了。”吳昕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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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沒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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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飄起了毛毛細雨，不著痕跡的加重了這份突然的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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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很簡單，但很有可能刺激到吳昕陽的問題盤旋在腦海中，他想問，又不敢，腦中不斷天人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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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一下，最後放棄掙扎似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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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我實在好奇，但不太成熟的問題，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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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它熟。”吳昕陽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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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看著吳昕陽站起來，舒服又愜意的伸了個懶腰，自然不過的走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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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時假日都窩在沙發上的。何亦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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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昕陽回到房間後，靠在門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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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星期天一整天，他都沒有看到吳昕陽的哪怕一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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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出門還是壓根沒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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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昨天的事，他也不敢敲門看房間裡有沒有人，一方面是怕尷尬，另一方面......他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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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專沒辦法，只好三餐都出門吃，再多晃一個小時左右才回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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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吳昕陽這樣還是沒吃飯，就真的要反思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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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第三行的“單純張揚”中間沒有少打頓號。此指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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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陽：（深呼吸）（默念：不可以傷害作者，不然我就沒有老婆了）（小聲逼逼：要揍也HE了在揍）

P.S.：中間那段暈血的說明網上摘來的，很神奇的沒有網址（噢也可能是我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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