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 - 第五章_選擇

酒館裡，一位翹起二郎腿的男大學生用吉他彈奏著自己寫的歌。隨著和弦的進行，他溫柔地哼出一段段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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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糊趴在吧台上，瞇起眼睛，欣賞著他的演唱，尾巴隨著音樂的律動上下擺動。月站在吧台裡的酒櫃前，小心翼翼地從酒館上拿出酒瓶，用乾布擦掉酒瓶上的塵埃後，將它擺回原位。她看似沒有興趣聆聽他的演唱，但她微微向左右擺動的頭部正說著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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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鑲嵌在深沉的黑夜，月亮跌入雲層的懷抱裡，細聽這首搖籃曲，聽出了摻雜在他聲音中的懊惱、後悔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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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結束後，大學生小心地將吉他返回吉他袋子裡。然後一把抬起，將它拎回自己的位置旁。他雙臂交叉，手肘落在吧台上，低頭看向那杯已經擺了好一陣子的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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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問道：「你這首歌沒有歌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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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學生簡短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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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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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填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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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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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輕咬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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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感覺我有很多想說的，但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他下意識地摳起自己的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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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觀察到他的眉頭比剛才進來時又皺起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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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試試講給我聽嗎？反正我們又不認識，而且我們以後應該也不會再相見。」月將抹布疊好，放回洗手槽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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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抬頭看向月，眼睛裡好像閃過一道微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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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便將吧台裡的凳子輕輕地挪了過來，坐在大學生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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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明，我也不是一個很會聊天的人。」月邊調整坐姿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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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的嘴角微微往上勾，說道：「你願意聽我說話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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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世界很矛盾？看似給你機會去選擇，但又處處左右著你的決定。」大學生試探性地拋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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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很多時候都由不得我去選。不管那條路有多骯髒，多凶險，我為了活下去就只能繼續走。」月說完後陷入沉思，好像在回憶著一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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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回過神來後說：「我雖然沒得選，但目標清晰，不需要這麼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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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選擇是好事也是壞事。」月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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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選錯了該怎麼辦？那時身邊的人都說那樣選不好，我又太過軟弱，最後做了違心的決定。」大學生的五官都快要皺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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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讀的學科，現在的生活都不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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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時的軟弱代表你還沒有準備好。若你有了覺悟，你會因為旁人的三言兩語而動搖嗎？」月歪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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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沉默了，好像在反復咀嚼她這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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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當時做的決定與對錯無關，你只是選了一個最適合你的選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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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越想越後悔，我不要過這種枯燥的生活！我寧願被夢想淹死，也不要被平凡養一輩子！」大學生收緊拳頭，抬眼看向月，懊悔與憤恨從眼眶中慢慢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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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看見這樣的他，深深地從鼻子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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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將清酒杯推往大學生的跟前，說：「既然如此，那便喝下它吧。它能讓你如願以償，但隨之而來的後果也必須由你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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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這下沒有猶豫了，一手拿起清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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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準備喝下去時，酒館的門被一股力量撐破了，裂開的木門朝吧台的方向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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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被鐐銬鎖住的腳踏了進來，稀薄的黑煙從腳底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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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月見狀，急忙一揮手，憑空將大學生甩離座位。被甩出去的瞬間，大學生的臉上充滿了驚恐，背部撞到酒館右方的雲石牆後，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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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方才蹲在吧台裡躲避，現在重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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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月充滿戒備地盯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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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我嗎？我最近可是因為逃離煉鬼獄，變得特別出名啊！」逃犯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已經腐蝕到發黑的牙齒，惡心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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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這酒館有何目的？我可沒興趣陪逃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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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出腳步，走進了酒館裡，但依然與吧台保持著一些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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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撓了撓凌亂又打結的頭髮，說：「我聽聞這裡有一件法寶，能打通陰陽兩界。要是得到了，我就不需要再被困在這裡和他們玩躲貓貓了。」仔細看他的雙手也被鐐銬纏繞，但中間已被斷開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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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什麼法寶，只有酒，如果不是來喝酒，就給我滾。」月毫不客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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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我得親眼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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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圍繞在逃犯身上的黑煙，慢慢聚集，形成一團濃厚的煙霧。它像是有意識般鎖定了在吧台裡的月，向她急速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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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快速從手袖裡抽出兩把彎刀，交叉放在身前，將煙霧卸到兩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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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逃犯敞開雙臂，將自身的黑煙擴散開，籠罩整個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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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把鋒利的彎刀突圍而出，正飛向逃犯。就在刀鋒快要劃到他的身體時，他微微向後彎腰，躲過了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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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一個帶著貓面具的身影從煙霧中衝了出來，將黑霧強行分散至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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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出去的彎刀迴旋，月利落地抓住，隨著剛才飛身向前的衝擊力，又將刀鋒對準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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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沒來得及弄直上半身，只好用手上的鐐銬擋下了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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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有趣了。」逃犯往後退了幾步後，對著月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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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開始了激烈的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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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糊不慌不忙地從神像裡跳了出來，坐在把台上靜靜地看著，說：「這下有好戲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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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酒館裡猛烈地打鬥，桌子、椅子和酒瓶都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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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乘著他不留神，在尋找「法寶」之際，立刻靠近他身後，舉起彎刀在他的後背狠狠地劃出一個大口子，紅紅的花火隨即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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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稍微往後坐，為使出下一擊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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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疼痛得吼叫了一聲後，馬上轉過身來，想要回擊偷襲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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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轉過身時毫無防備，被月劃破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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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捂著眼睛，痛苦地嘶吼著，退後了幾步後癱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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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不給他任何休息的時間，又衝上前想給他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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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殺他！」凌冽此時忽然出現，著急地叫停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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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聽到後，立刻改變下刀處，將刀刺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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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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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捉他回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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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好意思現在才來嗎？」月瞪著凌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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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凌冽只能對著月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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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冽將逃犯制服後，上前關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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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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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糊悠閒地從吧台上跳了下來，說：「你都不想想她以前是做什麼的，怎麼會那麼容易受傷。但若換作你，那就說不準了。」說完後，牠一臉不屑地看著凌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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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要你管。」凌冽朝牠伸出舌頭，雙手舉在耳朵旁，做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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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的月只能無奈地看著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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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是他衷心耿耿的狗啊，聽命於他，但卻被他蒙在鼓裡。」靠在吧台前的逃犯忽然之間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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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凌冽用力地踩著他的胸口，大聲地斥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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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背地裡都不知道做了多少骯髒的事，根本不遜於......煉鬼獄裡的兄弟們。」逃犯被踩到有點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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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冽和月的臉上寫滿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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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做了些什麼？」月蹲下靠近他，小心翼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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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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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要說出口時，不知從何而來的銀針刺中了他的額頭，他隨即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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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凌冽跑出酒館外，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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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酒館外廖無人煙，沒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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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如此，我剛才就應該一刀將他送走。他把這裡弄到一團糟，我還沒跟他算賬。」月壓著內心的不快，用力地拔出刺在地上的彎刀後，開始整理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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