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漂流指南：關於我玩遊戲穿越後獨自留在宇宙戰艦上的那件事 - 61.疊水池

疊水池的入口處有一座厚重的白色石牆擋著，其上沒有文字，只有一個很大的螺旋圖案。螺旋圖案並非平面，而是像漩渦一般陷入牆中的，螺旋的中心則是一個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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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這面厚重的石牆和巨大的螺旋圖案，中心的孔洞顯得很小，最多只能容許一隻手指伸入。不過戴著手套的話大概伸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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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琳好奇的朝那個孔洞裡面看去，搖搖頭：「看不到洞裡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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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機關什麼的嗎？」

我也朝洞口看去，但什麼也沒看見。

本來還以為這是生物識別裝置之類的東西，比如將手指插進去，然後就會有什麼東西戳破手指，滴血驗證基因。不過像瑪琳說的，能看見的地方什麼都沒有。

洞的內部是螺旋向內的管狀，因此無法看見深處。其內部材質就跟牆體一樣，表面雖然平整，但也不是特殊打磨過的，目之所見沒有任何的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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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樣的結構不可能毫無意義，也許洞的深處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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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躲藏著某種生物？」

如果有，可以用設備掃描出來，相關的設備就裝在我的蜘蛛機器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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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無法完全否定，但單從能看到的部份來說，看不出有生物存在的痕跡，而且你看......」

瑪琳說著伸出小指，直接就往洞裡一捅。我被她這一舉動嚇了一跳，但她卻安然無恙的將手指收回，讓我看她的小指。

「看，內部都積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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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萬一有危險怎麼辦！？」

雖說然這麼說，不過事到如今，我也覺得這多半不會有什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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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的夥伴曾教過我，探索一個地方的時候，一定要先揣摩建造者的心思。這個原則幾乎可以應用在所有的地區探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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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遺跡建造者的想法，我肯定是猜不透的，不過至少我能明白，現在我們走的通道，多半也是當年建造者們走的路，既然是給人走的，應該不會設下致命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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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從我們進入遺跡開始，路上就沒遇到什麼危險機關，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馬琳帶我們避開了，但從神殿開始，我就感覺走過的環境變了一遍......這種感覺很難形容，但要以遊戲時的經歷來說的話，就好像闖入一座基地，基地外有許多殺人機關，但進入基地內就沒有了，阻擋我們前進的多半是密碼鎖之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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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琳後續的反應進一步驗證了我的感覺，只見她微微一笑，說道：「我大概能猜到這是什麼，剛才只是賣個關子。雖然這種形狀是沒有見過的，但類似結構在其他遺跡裡曾發現過，是一種聲音感知裝置，結構就像耳朵一樣，能對特殊頻率產生反應，不過我們在其他地方發現的結構已經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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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琳興致勃勃的解說起這種裝置的用途和原理，但我聽到她提起特殊頻率，心中突然冒出一個猜想，於是不等她說完，徑直來到螺旋符號前，唱出那首早已爛熟於心的阿爾米雅神王敘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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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會被頭盔隔絕，但用頭盔自帶的擴音裝置放出。哼出的旋律被接收後，沉重的石牆發出隆隆聲響，緩緩朝一旁移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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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琳瞠目結舌地看向我，我卻微微一笑：「你說是聲音感知裝置，我就猜到這樣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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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隨著石牆移開，牆的內部並不像我們想像的那樣，是可以輕易進入的空間，而是另一堵石牆。只是與剛才那面牆有所不同，這面牆上有一個顯眼的巨大機關，如此明顯，就好像深怕我們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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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道啊......」

我忍不住發起牢騷，但仔細一看，卻覺得這個機關十分眼熟，就好像「移出方塊」或者「汽車華容道」那類的益智小遊戲——一個紅色方塊在最底下，被各種大小不一的矩形擋著去路，移動這些矩形，讓紅色方塊移動到出口就算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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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很擅長這種益智遊戲，只要看一眼就能有思路，不過那也是小時候的事，現在已經很久沒接觸了。儘管＜星河無邊＞的一些場所也會出現這類機關，不過我們往往沒有閒情逸致去解，偶爾遇到這種小遊戲，都是直接拍照，然後匯出遊戲用電腦暴力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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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挺破壞遊戲體驗的，但我也不是什麼機關愛好者，把時間花在這種沒有創新的小機關上根本是在浪費生命。

現在好了，不能像遊戲那樣作弊，只能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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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機關雖說像是傳統的益智遊戲，但絕非簡單貨色。傳統的華容道只在一個平面上移動，但這個機關卻不只一層。而且方塊不僅可以在不同平面上移動，還有軌道限制，不是想怎麼移就怎麼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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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比以往見過的任何華容道都要難，但我站在機關前觀察良久，腦中還是逐漸浮現出一些想法，在我正準備秀一手時，瑪琳突然抓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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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請等一下！安德先生，以防萬一我得問問，您已經知道怎麼破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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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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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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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大致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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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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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自誇，但我還是滿擅長解這種機關的，應該也沒有什麼奇怪的陷阱吧？」

像這種複雜的華容道，沒有人能在一步不動的前提下一路推導到結果的，通常都是在有思路之後，一邊解一邊想。雖然一些機關會有移動次數限制，無法反覆嘗試，不過通常都會留給玩家犯錯的餘地，只有那種很簡單的關卡才會要求最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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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琳聽了我的想法之後，搖搖頭：「這裡還是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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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妳也擅長這個？」

我以為現代人對這種小遊戲都不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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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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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是我來吧，還是說妳有其他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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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法的話倒是有......就是把它掃描下來進行虛擬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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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還是跟在＜星河無邊＞時一樣，用作弊的方法過了這個遊戲。

瑪琳將整個機關掃描下來後，放進頭戴式裡進行虛擬推演，找到最佳解之後再根據指示，一步步移動方塊。當我們好不容易將機關中的紅方塊移至終點時，牆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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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轟鳴聲震耳欲聾，連地面也隨之振動。待牆面向後移動，露出下方的軌道後，我發現這個機關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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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面在軌道上漸漸遠去，而牆挪開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無數軌道遍布其中，一層之上又有一層，無數巨大的矩形水池則運行在軌道上，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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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水池......它們在照著機關移動！?」

瑪琳指著那些白色的巨大水池驚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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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先前解開的那個華容道機關，裡面的每一個方塊都代表著一個水池，那個紅方塊就是帶有機關的牆面。現在所有的水池都在移動，為那面機關牆讓路，機關牆的移動也正好給我們開出一條貫穿「疊水池」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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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的感覺沒有錯，遺跡沒有阻止我們進入，只是需要正確地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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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水池」不愧其名，這個空間裡交錯相疊的水池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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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中的光線綠瑩瑩的，照在白色的水池上顯得這個地方格外詭異。水池看不出用什麼材料做的，質感讓我想起動物骨骼。

有許多錐尖般的白色桿子從斜上方伸出，不明液體依靠表面張力順流而下，從桿尖處滴落至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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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地上還有許多水道，當水池蓄滿水之後，就會從一個缺口流進水道。隨著水池移動，裡面的液體也會流入不同的水道，然後順著末端的白桿子滴進下一層的水池，而水池之內則是五顏六色的液體。

所有的管路、軌道以及水池大小應該都是經過嚴密計算的。「疊水池」裡儲存、混合、運輸著各種不同的化學液體，有些看起來就不大妙，一部分甚至還冒出股股帶有顏色的煙霧。在這裡呼吸，即便頭盔有過濾功能，吸進來的空氣還是有一股有機溶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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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些來歷不明的液體，我是碰都不想碰，只希望趕快離開。但瑪琳就像發現寶藏一樣，在每一個經過的水池前停留，拿出試管來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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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的背包就塞滿了各種各樣的試管，根本沒有人知道裡面放了什麼。

當然瑪琳自己肯定是知道的。她不是憑藉記憶，探索過程中也沒機會貼標籤，但每一個試管蓋子都有編號的，可以通過頭戴式讀取和登記，因此本人知道裡面放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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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穿過疊水池時，通訊系統裡突然傳出一陣雜音，像是有人說話——是種貼在耳邊的低聲細語，混雜著訊號干擾的底噪，聽不清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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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他媽這麼惡趣味！」

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停下腳步罵了一句。但卻看到瑪琳和拉爾夫都看著我，從他們的表情我看出大家都聽到了同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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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身處地下深處，這裡訊號干擾又十分強烈，沒有人能給我們發訊息。不過以防萬一，對外的通訊設備一直開著，另外由於戴著頭盔，隊伍成員的溝通也都使用語音頻道，剛才的聲音就是從隊伍間的語音頻道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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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剛才有誰在說話嗎？」

我問，但瑪琳與拉爾夫同時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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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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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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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不是有人無意識的自言自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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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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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定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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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是索菲亞......應該不是吧。」

現在索菲亞應該在諾拉的護送下離開遺跡了才對。雖說我們愈時未歸，她有可能帶其他人下來找我，但應該不會這麼惡趣味，在人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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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我們聽到的那些聲音怎麼都不像是國際語，但它也不是單純的底噪，它有著很明確的單詞分段，像是某種我沒聽過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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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耳邊又想起了那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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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ssa……lamu…shav……」

混雜在沙沙作響的底噪中，似乎有人在用氣音小聲地重複著一些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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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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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錄下來了！」

瑪琳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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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麼鬼......」

說到鬼，我突然想起友人們閒聊時說過的怪談，說一些考古學家在進入古墓時會聽到奇怪的聲音，或者收到某些訊號......那是「幽靈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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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幽靈說話」有很多種科學解釋，比如頻率接近、正好接收到附近其它人的無線電通話，亦或者是自然形成的電波被錯誤接收等等。

在這個訊號干擾嚴重的地方，無意間收到奇怪的電波、正好被解讀成某種帶有單字特徵的音節也不奇怪......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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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這裡，就讓大家手動調整一下各自的通訊鏈接，一個一個頻段測試。

我們使用的是多通道的自適應頻率，系統會自動選擇訊號最強、干擾最小的頻段進行通訊，同時其他頻段也維持鏈接作為後備，一旦某個頻段出現干擾就可以立刻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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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輪測試下來，卻發現所有頻段都存在這一干擾。

那道聲音好像真的來自徘迴此地的幽靈，如影隨形，死纏著我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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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起眉頭，對大家說道：「我們轉到加密通訊去試試......」

但就在這時，低語逐漸轉變成人能聽得懂的單詞，並且變得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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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原地，不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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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所組成的幾個單詞變得能聽懂，那混雜在沙沙聲中的女聲也突然變了調，好像換了一個人在說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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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全頻段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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