颼——颼——
猛風，同時颳起愈益濃重的血腥……
「咳……咳咳……」
那種氣味，把小空嗆了個痛不欲生……
哪怕利用了瞬移，阿流帶著小空，從大山岩返回「該被遺忘之地」，竟然也得繞圈子！
阿流之前從蕭老師的空中教堂出發，得花那麼多的時間才抵達大山岩接應小空，就是因為得提早確立以瞬移往返的安全路線。畢竟，小空身上存在著能夠讓全世界為之瘋狂的念能，若「絕緣帶」有甚麼意外的話，實在無法預料到時還能否正常瞬移。
數以十萬計的飢瘋者同步移動，他們的慾望又緊緊鎖定同一個人，那些混亂的意念本身就是一種不能忽視的能量匯集，空間的穩定會不會受到影響，雖無法預先推斷，阿流卻一點信心也沒有。
若要他坦然直說，在他的推演中，數十萬個意識在同一時間產生同一樣的念頭，繼而推動人體作同一樣的行動……這樣的情況，本來就不可能出現！至少，若擁有情感，想要十個、百個人之間出現這種默契，或許還有一點點微細得近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可能性。千個、萬個，甚至十萬個擁有獨立思想的人之間？不可能的機會率，絕對是百分之一百！
若非這時候面對的數十萬人，都如同機械零件，根本沒有情感，純粹以本能驅動，不然也不可能出現這極度異常的可怕情況。阿流可以肯定，在這恐怖的能量波動下，空間必定會受到某程度上的影響。若放在平常，那影響可能誰也感受不到。然而，若在瞬間移動途中，那肯定是差之毫釐謬之千里！
只是，阿流不會想到，在確立路線期間，短短時間裡，鏡子空間的情況會出現連是否嚴重都無法估算的重大變化……
好不容易，阿流帶著小空，總算回到了「該被遺忘之地」。
他們的落點，是水晶塔已成廢墟一樣的中高層，那也是藏書庫原來的三區。那裡，本該有著阿流與小空不久之前在戰場上救回來的參戰者……
現在，除了一片太過於廣闊的頹垣敗瓦之外，一點活物的氣息也沒有！
颼——
阿流放下小空，然後又再消失不見。
不用多說，小空也知道，阿流是在以其極限速度，對這地方進行徹底的搜索，所以並沒有多餘的擔憂。他立即把注意力投放到「小交流」另一端的離初身上。
「我們已經在『該被遺忘之地』。妳……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在嘗試感受，看看『自由』與『鏡及』在談甚麼。」離初這應該她人生首次的開玩笑。
「它們在對話？」小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她們用的溝通方式，很特別。我沒聽懂。」離初說得頗有趣，彷彿確實認識了兩個新朋友，彼此之間有著善意，只是暫時無法溝通。
「她們……？」
「就像我們。我覺得，她們是活的。只是方式跟我們所了解的不一樣罷了。」離初理所當然的說：「假如，世上的一切人事物，全都是你之前提及過的那個巨大原始意識分出來的某些部分，經由複雜又久遠的過程演化而成，那麼，眾生萬物其實都是意識碎片。回到最初的最初，或許我們都一樣。」
「演化過程不一樣，最終也自然會變成不一樣的東西呢！」小空的反應出奇地大，堅定的說：「造成我們是人，而不是其他事物的，就是人性、情感……」
「所以，只有我們是人，其他人不是？」離初對此感觸良多，畢竟在今天之前，她跟其他人沒兩樣。
「其他人當然都是人，他們都有人性，有情感，只是給壓制了、沉睡了！」這次輪到小空說得理所當然，根本沒有猶豫哪怕一秒鐘。
「這是個說起來似乎明確簡單的一回事，事實上卻很複雜，也很難徹底說明。」離初苦笑了一下。
「這或許不是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因為我們是人，妳跟我甚至已復甦了情感。我們能夠感受，那麼，好好感受就是了。」小空搖頭擺腦的說。
颼——
憑空出現的一陣猛風，把阿流帶回來了。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仰望已無遮掩的天際。
這一整天，很漫長。對阿流，對小空或離初來說，都一樣的漫長。他們見證，甚至經歷了已數不清多少遍的生與死，生命在這陣子變化出很多不同的形式，都是平常時候想也不會多想一下的。
期間，他們交換過不少資訊與情報、想像與念頭。其中，阿流最喜歡的一個假想，就是所謂生命的存在，其實遠遠不只是身體與靈魂，而是取決於是否被記憶。反過來說，單單只是身體與靈魂並存，卻沒有存在於誰的記憶裡，那可能就根本算不上一個生命了，只是一具活物。
假若這些都能真正成立，那麼，無論是他，抑或小空與離初，都在今天真正的活過來，擁有真正的生命。
從這裡看上去的天空，見不到因大地上的血腥而折射出來的赤紅。由於天色已變得深沉，無限接近黑的藍當中，就只有已掛在高空的一輪彎月，以及數之不盡的繁星。
這樣的夜空，彷彿一直都沒有改變，恆久以來都是同一副模樣。至少，在過去幾萬年、幾十萬年，對於星夜來說，不過一瞥之間，就算有過改變，幾乎都可以忽略不計。
生命，對人類來說，一定是獨一無二的。然而，對世界、對宇宙，又甚或對於巨大的原始意識來說，就只是碎片，比塵埃還細微的碎片……
所以，其實在意生命的，只有生命本身！
「我好像，明白了！」阿流笑了。
「明白……日出之後，過了一天，就會入夜？」小空玩鬧似的說。
「明白，無論誰活動了半天，就會肚餓，然後吃了東西，就會飽足？」小空繼續胡說八道。
「明白到我們只要閉上眼，都會看見一片黑暗。這片黑暗，在張開眼的時候，就會消失？」小空在說著的，無人能反駁……
對於小空胡言亂語的廢話，阿流一時聽得懵了。
離初在「小交流」的那一頭，卻「噗哧」的笑起來！
「流大哥，人生不是用來思考的，好好感受才對呀！」小空大言不慚的說。
「是這樣嗎？」阿流抓抓頭，疑惑的說：「我……剛剛是在思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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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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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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