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 - 《魔音》#306 恨

弟弟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

「你是誰？」哥哥的神情，不像在說笑。

哥哥從來就不懂開玩笑。

「他是你弟弟小克。」這陣子每天一大清早便到家裡來的男人，語氣似在安撫著哥哥。

哥哥怎可能會忘記小克？幹嗎要外人介紹？

太奇怪了吧！

「哥哥……」

「我不記得你，抱歉。」哥哥一臉木然。

「你哥哥得了創傷後失憶症，你別怪他。」男人輕輕的拍拍小克的頭。

「挪開你的手！」小克急得瘋了，甩掉男人的手後，跑前去，以他小小的一雙手緊緊抱著哥哥。「哥哥，你沒有失憶的，失憶不是這樣的！媽媽以前也說過，電視劇集那些失憶橋段都是亂來的呢。你怎可能失憶？」

哥哥始終沒有表情，既不推開小克，也不回應。

就似對小克毫無感覺，原應深厚得跟與生俱來沒兩樣的感情一點不剩。

「哥哥！哥哥！你不是說過嗎？你的身分就是我的哥哥呢！」

可惜，哥哥連一點正常反應都沒有。

就似被弄過甚麼手腳，情感全被剝奪一樣。

「小克，你哥哥生病了。」男人堆在臉上的，是慈愛神情。

只是，小克沒看在眼裡。

自從這眼角下有顆淚痣的男人出現之後，哥哥才會變得跟平常不一樣的。

小克不喜歡這個男人。

「你要跟我去你養父的家呢。我們要起程了。」男人牽著小克的小手。

小克很想掙脫男人的掌握。可惜，即使他用盡全身的力氣，那男人的手始終像鋼箍一樣文風不動。

哥哥回頭，望著小克。那雙銳利的眼神，沒有一絲溫柔，沒有一丁點情感。根本不像哥哥。

那個一直不喜歡說話、不喜歡笑，甚至可以說很沒趣，卻絕對地疼惜自己的哥哥，已經不見了！小克心裡吶喊著。

他沒有再喚哥哥，換上的，是咬牙切齒的擲下一句狠話。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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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克的養父，每一秒鐘都面帶微笑。在這一點上，小克覺得養父跟媽媽有點相似。

不過，某天，養父帶著小克，來到一間近郊的平房之後，小克再也不喜歡養父了。

那平房，聽大人們說，是一支快將成立的樂團，密鑼緊鼓地練團的地方。在那裡，小克認識了比他大幾歲的團長，大家都叫他做蕭邦。

小克知道蕭邦。蕭邦不是已經死了很多很多年的古典音樂家嗎？怎麼會在眼前出現？

還只是個少年人？

後來他才知道，這個少年，全名叫蕭邦造，是個音樂天才，所以年紀才十來歲，便創辦了一支樂團。然而，說是樂團，除團長蕭邦造之外，小克每次都會看見不一樣的樂手成員，甚至從來未見過主唱歌手。

「這支魔音樂團，還未正式成立。」蕭邦造曾經半蹲在小克面前，跟他解說：「不過這支樂團的未來，會很需要小克的哥哥。」

「你知道我哥哥？」小克已很久沒有想起那個連他也忘掉的哥哥了。

蕭邦造微笑點頭。

同樣是微笑，蕭邦造的笑容跟哥哥真有點相似。

相比起來，養父的微笑，似乎變得不怎麼像媽媽曾經每天可見的溫柔笑臉了。

「你的爸爸亦一樣，為魔音付出很多。」蕭邦造似乎有很多話想告訴小克，然而卻像有口難言一樣，欲言又止。

「你連我爸爸也認識？」

點點頭之後，蕭邦造沒再說話。

循著蕭邦造的視線，小克神經兮兮地稍稍轉頭，望向不遠處的養父。

那是第一次，小克看見沒有笑容的養父。

心裡忽然變得很寒冷，冷得小克顫抖起來。

奇異的直覺告訴小克，這才是養父的真實一面。

要擺脫養父！要去找哥哥！

這樣的念頭，由那一刻開始，在小克心裡面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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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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