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是我在這個奇怪的世界裡，第三個接觸的活生生的人呢！不過妳的反應，比較正常！無論誰一旦接觸從未了解，也沒感受過的東西，而且那些更完全顛覆了自出生以來一貫的認知，大概就該是妳現在的感覺。哪有人像小空這小東西，理所當然的就接受所有對他來說該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呢！比我更像一塊可以無限吸水的海綿！知道那是甚麼嗎？我在遠古的一些文學中看到的，是以前用來清源的東西，可以吸收水份……」
那男生，似乎很健談？女生在腦裡聽見他的聲音，同時又眼見他跟那小男孩在不遠處滔滔不絕的在交談。他們甚至還在救人！
「這裡那五個男的，是最後能幫的人了。他們……竟然是互相撕咬，連喉嚨也給咬斷，導致呼吸出問題，分泌又倒流甚麼的……竟然是活生生的彼此廝打至生命垂危……大家都有仇恨嗎？怎麼都這樣？」
「你的聲音，為甚麼連在腦裡聽見的這種神才能發出的聲音，都在顫抖？」
「神的聲音？妳也會呀！」
女生挪動身體，讓自己盡量更接近年紀差距不少的那兩個男生。雖然跨過一堆堆人的個體，以她此刻的狀態，還是有點麻煩，但只是擠近一點，似乎還可以。
然而，暫時來說，女生能靠近的距離，跟兩名男生之間，還是相隔太遠。她沒辦法一眼就看清楚他們的臉，只能從他們的動作，大致猜到他們在幹嘛。
由於他們已經重複類似的動作太多次了，女生的目光一直追蹤著他們，明確的知道，他們就是在所有發現還有氣息，尚未死絕的人身上，做著跟他們在她身上所做的，同一樣的事。然而，此刻，她看見稍稍不一樣的動作，來自那在她腦裡以神的說話方式跟她交談的男生，兩手多出了之前沒有的行為……
他在狠狠的擦拭自己的臉。
正確點說，是在拭抹自己雙眼……
跟已習而為常，甚至總會受感染的小空不一樣，女生是第一次看見一個人在自己眼中擠出液態水出來！
「這是眼淚。每當人傷心難過的時候，很多時都會流淚。不過也有被稱為『喜極而泣』的情況，那是因為高興與感動，人也會哭。」
傷心？難過？高興？感動？似乎是兩種相反的東西？女生從一些材料上，確實讀過這些相關的情緒。然而，從來都只是知道了就好，就像畜牧的人得了解禽畜會在甚麼時候有甚麼樣的反應一樣。此刻，她卻親眼看見了！
「小空剛在抗議！他說哪怕擁有情感的人，我大概也是最愛哭的一個了！他明明就只見過兩個重獲情感的人呀！……不，現在是三個了！」
「我多出來的那些，真的就是情感？老師給我們講解過那本《亂流遺產》，當中對此有很多的提及。情感，真的能帶動文明更進一步？抑或，是令文明停滯不前的罪魁禍首，所以才會從我們身上拿走，對吧？」
「妳果然比小空年長，也成熟多了。才剛重新接觸，卻因應你們的這個世界我怎也想不明白的情況，都想到一塊兒了。」阿流的靈感聲音，已去掉了哭泣帶來的抖動，明明靈感不能不受他的身體上任何物理反應所影響才對……
「所以，很有可能是後者，對不對？《亂流遺產》果然是得銷毀的呢！」
沒有裝睡，而是真的睡死了，所以女生才能被喚醒。然而，才睡醒轉，她在睡夢中所浸沉一輩子的魘境，可不是一下子就能擺脫的吧……
小空果然是奇人！這世界上，應該沒有第二個了……
颼——
「《亂流遺產》應該是你們能接觸的經典中，唯一最能夠把世界的真相給留存並流傳下來的。若是妳想像中那麼壞的東西，妳覺得那麼久遠的歷史過程中，它為何還沒被毀滅？又或者，毀之不盡？」
阿流的這番說話，不是來自女生的腦裡，而是真正通過空氣的振盪而傳進她的耳裡！
女生只覺眼前一花，隨著一股無中生有似的風，兩名身高差了半個腦袋那麼多的男生，憑空出現在她的跟前。
「妳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明明處境都差不多，但我們剛才幫過的七百多個人當中，就只有妳真的重新活過來了！」小空很是雀躍，四年沒能分享的東西積聚了過多，讓他都變成話癆了！
「遠遠不只。外面駐紮了三個陣營，加起來有數萬人，當中只有妳醒來了。」阿流的臉上，仍殘留著一點點淚痕。
「你的這個，就是眼淚？」女生站近阿流，伸手在他的眼底下拭掉了一點點沒被他給抹淨的淚滴。「這是哭，那你是傷心難過？抑或高興感動了？」
小空重重的嘆了口氣。阿流本人，則沒事人一樣，只是抓了抓頭。
「看見這裡放了那麼多屍體，所以感難過？因為弄髒了這裡？你們似乎對這裡很重視？所以戰爭已展開了半個月，還是留在這裡？你們想憑兩個人的力量守住這裡？」
「『該被遺忘之地』不該被遺忘的。」小空認真的說：「但，這裡用不著我們來守。外面其他城市的『該被遺忘之地』應該都被毀了個差不多了吧，你們或許都已發現了，對不？」
「我被殺之前，那些垃圾場……水晶三角塔確實都已全部失陷，可最核心都是個縮小了的黑金鏡面三角塔，我們懷疑那都是焚化設施，破壞不了，也擔心毀滅時會引發能量洩漏……」女生理所當然的解說，卻給小空連忙截斷了。
「那不是垃圾場！真不明白，人口十億有餘，竟然沒人能懂！這裡是知識寶庫！核心是六區藏書館！」小空沒好氣的說：「你們就從來沒想過進來看看嗎？」
「垃圾場有專人負責……沒事到那麼髒兮兮的地方要幹嘛？」
「那麼巨大，外表看來那麼漂亮的東西，怎麼都把它當垃圾場？」
這一點，小空不懂，哪怕阿流也想不明白。
「外面只是利用作展示屏才弄成這樣……不是嗎？」
女生疑惑的說。她環顧四周……現在的這裡，四面八方都堆著屍體，氣味也足夠臭薰天了，確確切切就是個垃圾場，哪裡不對了？
反而，眼前這兩名男生怎麼了？垃圾場當寶？難道裡面真的藏書不成？
不可能……吧？
不可能的事，今天還少遇上嗎？女生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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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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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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