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 - 《魔音》#1203 生命搖滾（三十六）

天空，塌下。

足以充斥整個視野的巨大石塊，帶著無數火雨，把藍天染紅。

土地，震動，彷彿可以持續至永遠。塵與煙，淹沒所有人造的事物。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異常稀薄，當中產生出無數致命毒素。地球表面，所有的一切，彷彿全被熱火烤過，入目盡是灰灰黑黑，沒有再多一點色彩。

太陽，本應是生命之源，如今卻是絕對的死亡象徵。

每當日出，可以把一切燃燒殆盡的光和熱，無情地吞噬了整個世界。沒有大氣的折射，單憑肉眼，甚至沒可能辨別太陽的形狀或位置。

入黑之後，是徹底的冰冷。

然而，天空崩塌之後，反而讓星空變得更加璀璨奪目。

星圖跟以往數萬年都不一樣，一顆一顆小小的星光，密集布滿整個夜空，星光之間、星光與地球之間的距離，產生了無數的錯覺。

黑夜不黑，成為最適合僅存的人類，繼續拚命活著的時刻。

地底溫室製造的氧氣，不知道何時會被用竭；地球表面上，已再找不到一點綠色，植物已被燒盡；就連大自然霸者，飛禽猛獸亦快將滅絕……

真的，還有未來嗎？

輕，一直的走。

披著厚厚的一塊布，包裹著她瘦小的身軀。

一雙腿，腳底灰灰黑黑的。她沒穿鞋子的走路，大概已經走了很久。平整的瀏海在眉毛前晃呀晃，烏黑髮絲在搖呀搖，黏答答的，似乎已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無法清洗。

她沒有記下自己走了多遠。

只知道，一直的走。

咻——轟——

僅僅幾米的距離外，又一顆體積是輕數千倍的巨石，從天而降。

輕，連皺一下眉頭，也沒有力氣。

她彷彿只是在本能推使下，木然地繞開去，繼續走她的路。

或許，應該說，她繼續前往她選擇了的方向……

所謂道路，已不再存在……

「妳真的不需要？」

身後，響起過去無數日子中，唯一伴隨她的聲音。

聲音屬於一名高瘦男生。他的頭頂光禿禿，兩眼則盡情展現神采。

他揹負一個看來沉重的背包，從裡頭掏出一瓶壓縮氧氣。

「克，我們在哪裡？」

「海拔三千多公尺，應該快到了吧。」

咻——

刑克一手拉著輕，把她緊緊抱在懷中，用盡僅餘的氣力，奔逃……

颼——

轟——

風聲，與龐然巨石撞擊地表的異響，同一時間劃破寂靜夜空。

「明明自己也懂Jumper，幹嘛不躲開？」

刑克放開了輕，兩眼注視天際。

「都一樣。」

「甚麼？」

「大家不在了。我是否活著，都一樣。」

「我不要。」刑克吊兒郎當的面容，擠出了固執的神色。

輕默然，靜靜地凝視刑克那跟她一樣，沒有因歲月而留下痕跡的臉。

「我不要妳死。」

刑克的執著，一閃即逝。他的臉上轉瞬回復原來模樣，彷彿這世界已再沒有任何事令他在意。

然而，輕知道，刑克還有在乎的事物，還有在乎的人。

這樣彷彿漫無目的，長途跋涉，他已伴在她身邊，很久很久了。

她怎可能不知道？

只是，世界已經不再存在，人與人之間所謂情感，已沒意義。

難道，不是嗎？

「對我來說，這就是『明天』。」

刑克的目光，依然投向泛紅的半空。

自從遙遠的那一天後，他的意識與記憶，確實出現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白。輕找到他的時候，已經是天空塌下來之後的事。

「我完全搞不懂。我們再次見面的那天，應該已離變動之日很久了？當然，我更加不明白，藍凌輕竟然一見到我就撲上來擁抱我呢！」

刑克促狹的笑容，存在某種難以形容的光澤。

能夠在經歷這麼長一段時間之後，在再也沒有明天的世界重遇刑克，輕當時難以自已。她無法否認，那時候，她是出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激動。

「如果變動之日前，不是發生那件事，你再見到我的那個時候，你應該已經連用雙腳走路也走不動了。」輕淡淡的笑起來。

「妳終於願意告訴我真相！」刑克難掩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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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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