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無論如何要阻止我。」蔣空流沒有繼續走向凌嬰，反而轉身，朝向剩下的那部鮮紅跑車邁步。「你知道我們跟人類不一樣，感受不到的事，沒有辦法真正的了解。現在的我，就算知道無論好與壞，都是活著的證明、是活著的意義，還是無論如何感受不到，人類的情感與欲望，除了破壞與毀滅之外，還有什麼別的。嬰嬰思域裡的美好，在我所能感受到的世界，一早已經完全消失了。」
「給自己再多一些時間。」平靜的語調下，凌嬰終於正視蔣空流！
縱然，只是他的背影。
「如妳所言，所以才會有待在妳身邊，直到最後的藍昇流呢。」
蔣空流沒有回頭。他把雙手按在鮮紅跑車的車頭。
原本被丟在助手席，加上為騰空位置，從另一輛紅跑車移過來，兩名不省人事的明日會女車手，似乎快要醒轉過來。她們惺忪的眼睛，不約而同望向滿臉笑容的蔣空流……
「奇怪，我好像感受到凌聖長篇大論告訴過我的……」
颼——
留下如同自言自語的一句話，蔣空流連帶紅跑車，憑空消失。
突破物理的規限，直接製造空間的扭曲，就是能夠穿梭時空亂流的蔣空流，最基本的力量。明日會的空間把戲，大概也是由他而來。
已經從鑰匙知道了一切，擁有與蔣空流一樣的記憶，阿流當然知道這一點。然而，他沒有立即明白，蔣空流最後的那一句話。
「愛。」凌嬰轉身，面對阿流，送上答案。
「他這麼後知後覺，似乎比我還笨呢！」阿流抓了抓頭。
「藍昇流，你想知道嗎？」凌嬰微微抬頭，迎上阿流灼熱的目光。
「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凌嬰的生命，已進入倒數階段。
任何一刻，也可能是她的最後。
在凌嬰不顧一切，強行把所有人的魔力，都透過Shadow轉移到自己身上，然後以最強大態勢，擊倒所有明日會的人，那時候，阿流便已知道。
而且，這不是凌嬰臨時作出的決定。
大概早在倫敦，得到鑰匙，她便已下定決心，以她自己一個人的生命，換取所有人的機會。
魔音歌姬所送的七份禮物，本來是連真正繼承Shadow的凌嬰，也無法轉移的力量。只是，於倫敦，透過鑰匙，經由凌聖，凌嬰第一次直接貫穿現實與靈感意識界。再從那裡回來之後，她的Shadow已完全突破了。
阿流的思域裡，就曾經因為隱約感受到凌嬰深藏起來的這個念頭，而被負面情緒侵蝕。
在凌嬰力盡虛脫，跪倒血泊中，其後還要堅持拯救那些傷重的黑西裝男女時，本來只是不太確定的可能性，完全得到了證實。
「接下來，我要做什麼，你也知道了？」凌嬰的兩眼中，閃現惡作劇似的挑戰神色。
這一天，凌嬰身上，出現過無數原本不屬於她的神態、說話與行為。彷彿追趕時間，她要把一切，在短短一天中，全部向阿流展露出來。
這些，對由出生至今，一直把情感藏得天衣無縫的凌嬰來說，絕對的陌生。她大概連簡單的一個笑容，也早已暗裡練習過很多次。從深層的靈感交流中，阿流知道，這些表現情緒的方式，凌嬰都是從對凌沁的記憶當中，一點一滴的學習而來。單純為了，像現在一樣，可以為阿流盡情展現。
凌嬰明明已經很努力，明明想帶來歡笑，但阿流實在再忍不住，眼淚完全失控，自他一雙眼眶中，傾瀉。
「笨蛋！」凌嬰伸手，繞過阿流的頸背，把他的臉，帶到眼前。
深深，親吻。
唇瓣的觸感，彷彿超越了靈感的直接交流。
實在無法想像，擁有如此溫暖的一雙唇，有著會因為擁抱而從冰冷變得熾熱的身體，凌嬰的生命，卻已快走到最後……
悖論，真的不會在他們身上發生？
縱然已經知道一切，縱使清楚感受到輕跟凌嬰與他的關係。然而，這一刻，阿流實在想不出任何一個可能性，可以讓凌嬰活下去！
尤其，阿流知道，凌嬰接下來要做的事，絕對會加速生命的流逝。
時間，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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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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