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蟬鳴時 - 花圈

沉默昨天高中畢了業，今天還是一早起來洗漱。

制服扣子扣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畢業了，他頓了一下，又開始脫衣服，然後坐在床上發呆。

手碰到了一旁立著的相框，那是一張他跟秦涔的合照，前幾天他好不容易才回到那個算不上家的住處拿的，還好沒遇到清晨，對方似乎也沒來過。

沉默忍不住拿起來看了一眼，很普通的一張照片，就只是秦涔勾著他的肩笑。

直到昨天他還是沒跟秦涔說上話，好像是故意躲著他，就連致詞的時候也沒多看他一眼。

他放了一會兒空，腦子裡跑過幾個回憶，大致上就是早就排練過的畢業典禮流程正式來了一遍，唯一不同的就是出校門的時候，司漾送了一束花圈。

他又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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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撥了撥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頭髮，勾了一下書包肩背帶，想等看看秦涔會不會出現。

但過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人影，他幾乎是放棄的狀態往前邁了一小步，不自覺向下的視線瞄到了一個白色的鞋影。

「沉默學長！」

沉默抬眸，定睛一看。

眼前是一圈巨大的花環，上頭扎著一朵朵他自己也說不出花名的花，但很漂亮，色彩很鮮豔。

司漾笑了一下，手上拿著的花圈晃了晃。「畢業快樂！怎麼樣，好不好看？」

「謝謝你。你一個人來？」他盡量裝作自然的問了一句，既然要做朋友，那就不能太生澀，畢竟議是他提的，總不能讓司漾一個人付出。

「嗯，墨路本來也說想來，但他臨時有事。」司漾看了一眼沉默，覺得他似乎有一絲低落。「學長現在有點難過嗎？」

聞言，沉默不禁伸手抹了把臉，他剛剛畢典的時候沒哭，眼睛應該不紅也不腫，不知道司漾是怎麼看出來的。「你……」

話還沒說完，嘴角就被輕碰了一下，抬眼對上司漾的視線。「嘴角這裡一直往下，看到花圈也不高興，是因為很醜嗎？」

眼見司漾乖巧的開始打量花圈，沉默忽然間有點想笑。

總覺得跟初次見面的樣子很不一樣，雖然他不太願意想起來當初狼狽的自己，但是那時候一臉不屑語氣又懶洋洋的司漾真的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還是當初那個樣子也算是對方自認的「帥」的一種？

「花是花店的姊姊挑的欸……」司漾嘀咕一聲，嘆了口氣。「算了以後不去了。」

沉默看了一眼快下山的太陽，有些僵硬的伸手拍了一下司漾的肩。「走吧。」

司漾眼睛一亮，或許是有些被沉默的接觸嚇到，他難掩一絲驚喜，又開口道：「要去哪裡，吃飯嗎，我肚子餓。」

沉默愣了一會兒。他都要忘了司漾這個性，自來熟，說起來話來笨拙卻不匱乏真性情，根本不需要他處心積慮的找話聊。

很可愛。

心思剛落，他就被自己嚇了一跳，然後發現自己的情緒果然很矛盾。

但其實就只是好多種情緒混合在一起，不知道什麼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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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挑了一家離高中近的餐廳，司漾帶著他走，幾乎是每跨一步就能聽見司漾朝他拋來的話題。

夕陽斜著，帶著一抹橘紅的光落在司漾臉側，沉默順著去看，這才發現對方的眼皮是一單一雙。

左眼是雙眼皮，但不怎麼明顯，或許是內雙，跟另外一隻單眼皮搭起來順眼得多。

司漾的眼睛眨了一下。「你好像不太喜歡聊天。」

沉默頓了一下。「沒有，只是沒事的時候通常都在打工不然就是跟Perth在一起。」

「秦涔學長今天沒來學校嗎？」司漾自然垂下的手隨著步伐一前一後的擺著，他微微低頭看著手機上的地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現在在哪。

「……有來啊。」

「還在吵架啊。」司漾小聲作了個結。

「嗯，」沉默聽到了。「不知道怎麼和好。」

兩人的步伐不約而同停了一下，他對上司漾的目光。「我很久以前跟墨路吵過一架，其實應該也不只是吵架，就……把想講的全部都說出來了，然後就好了。」

司漾講得簡單，但其實任誰都清楚真正要做到溝通是很難的，尤其是跟熟識的人，因為覺得自己了解對方，因為自以為是認為自己的決定能夠幫上忙，所以經常忽略對方真正的需求和感受。

「沒想到你跟墨路吵過架。」沉默簡單回了一句。

「當然吵過啊，因為那個智障太自大了。」司漾轉過身面對沉默。「哦對了，我一開始不想提的，因為感覺會傷到你。」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聽到了一點對話……你好像是從酒店裡出來的。」他觀察著沉默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踏出這一步對不對。「所以我想說，如果你是被逼的，要不要我去檢舉？」

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沉默僵直的站著，嚥了一口唾液。

半會兒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道：「不用，都過去了。」

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麼表情看司漾的，但他模糊的覺得自己大概是笑了一下。「那家店真正的老闆是上次那個人的爸爸，他只有偶爾來幾次，我也是。」

「雖然……雖然我曾經在那裡過的很痛苦，但是都過去了。」沉默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服自己。「說起來還是很謝謝你。」

我那天就像發了瘋一樣，想要從酒店裡逃出來，原本都要被抓回去了，但是還好有你出現。

雖然刺眼的光芒其實讓人很不習慣，因為經常身處黑暗，照到光的那一刻覺得全身灼熱，哪裡都疼。

但還是很謝謝你，因為你願意向我伸出援手，因為你在這麼嘈雜卻又寧靜的角落，願意對我笑得這麼燦爛，我才真正爬起來。

沉默開了開口，又抿起嘴，還是沒把話說出口。沒有關係，其實司漾不需要知道太多，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司漾抿了一下脣，雙頰有點紅，似乎是有些害臊。他別開了話題。「那你現在打什麼工？」

「我回去咖啡廳了。」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ZNAVZRXS

「真的嗎？」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g677iiHT

「嗯，不知道要打什麼工，所以還是回去了。」4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8r3xA96w

後來他跟司漾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什麼「畢業會不會難過」、「畢業典禮好不好玩」、「學測考得怎麼樣」、「你生日是什麼時候」都談過了，然後司漾說沉默這次生日想找墨路還有秦涔提前幫他過。

沉默生日在九月，以往都是跟秦涔過的，對方沒空的時候，他連蛋糕也不買，就一個人做平時該做的那些大小事。

其實他從小就不太過生日，沒什麼原因，就只是跟其他家庭不一樣，沒怎麼過，所以他也不太在乎。

但他只是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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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時———

還有清晨酒店不是清晨開的這件事其實是很久以前想到的設定，只是一直沒寫進去（包括清晨正文也是直接說是清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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