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蟬鳴時 - 黯然

跟司漾預料的不同，卻和沉默的想法八九不離十。

剛碰面的時候眼對著眼，四目相交卻沒有人願意開口說話。沉默緊攥著衣角，手心出了一層薄冷汗。

「沒事啦，你可以的。」司漾看了他一眼，拍拍胸膛保證。

他輕聲一笑，回過頭直視秦涔，剛要開口就看見對方微微別開了目光。頓了一下，他自覺閉上了嘴，朝秦涔旁邊的墨路笑。「謝謝你跟司漾一起策畫這次的旅行。」

墨路微微點頭，沒有絲毫要接著他的話往下說的意思。他頗為無助的抿直雙脣，他知道這次旅行除了是司漾跟墨路暑假旅遊外，更多是為了幫他跟秦涔解決矛盾。

沉默知道矛盾的源頭，也明白自己有多少話要說，但真正見到了人，那一句句真心話反而堵在了喉間。

所有人都在推著他前進，他也想往前跨一步，但勇氣好像用完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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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按照司漾的個性，他們會去海邊，看著碧藍的海大喊或者浸泡在海水裡嬉鬧，所以那天看到行程後還有點震驚，直到司機開著車帶他們從山腳下逐漸載到山頂，他好像懂了司漾為什麼選這。

他們出發得早，卻也來不及看到日出。可當他凝視窗外的時候，陽光透過山上的霧氣，一絲一絲，一點一點的落入目光。平時亮得刺眼的陽光此刻好像柔和了一點。

是努力撥開迷霧的太陽啊。

沉默不自覺瞇起眼睛，底下是一片連綿的山、挺立的樹，樹枝交疊，長得旺盛的葉子交映在一起，陽光落在上頭，一樣發光，沒有誰更耀眼。

夏天末端，樹葉還沒發黃，他卻彷彿能看見那一片壯觀樹林枯黃凋落的畫面。

他勾脣一笑，餘光瞥見遠處飛過去的鳥和側邊底下的一座一座紅屋頂山莊。

他一愣，就聽見副駕駛座的司漾回頭問：「好看吧？」

沉默毫不猶豫的回答。「嗯，你地點挑的很好，正好還可以避暑。」

「小時候來過一次。」司漾把頭轉回去，好像是在回憶。「跟墨路一起來的。」他指了指沉默身旁睡著的少年。

「準確來說，那次是和墨路還有我爺爺一起來的。」司漾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聽起來更低沉卻也更開朗。

對方情緒本就表現得很明顯，現在車內安靜得很，也只有淺淺淡淡的音樂聲，他好像能從說話的聲音裡讀出情緒最尾端的一切。

「去了爺爺的別墅，那裡真的很大，前面還有一大片草地。」司漾笑道。

「結果那是我最後一次見我爺爺。」

沉默安靜的聽完，恰巧在音樂聲的間奏回應。「我也失去過家人。」

他把頭靠在車窗上，看著司漾微微別過頭的側臉。

「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所以我沒有辦法安慰你。」沉默張張脣，又道：「可是司漾，你……」

他本想說你一直都活得很好，把生活過得很快樂，所以爺爺很放心，但想到之前司漾和他分享的故事，又說不出口。

沉默斟酌著用詞，就聽見司漾接話。「所以說人要好好珍惜另外一個人。」

沉默第二次看見了司漾的寂寞，或許是藏在心底深處，總得有點時間積累，有點氣氛才願意說出來的那種哀傷。

他默默點了頭，心裡還在感嘆那顆火熱的太陽也會哭泣，又想到外面那片被黃白光圈籠罩著的山野。

還有遮住太陽的薄霧。

也對，太陽也有黯然的時候，但是總能穿破黑暗。

「所以你和秦涔學長要快點和好啦。」

「……」沉默莞爾。「知道了。」

在司漾的鼓勵下，他好像可以再多往前走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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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妄想，或許他也可以成為穿破黑暗的光。3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l1SgPL9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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