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校園 - 驚天賭局（上）

　　我的學校曾經流傳著一則恐怖的傳聞，就連校規也明文規定著：「放學後不得逗留於校園，否則後果自負」。

　　而我則是打破規定存活下來的人，並且成為了「管理者」。

　　雖然校園歷經神明的淨化，但這裡陰森的氣息仍然未減半分……

　　似乎，又有什麼重大的事要發生了。

　　————————————

　　「啪嗒、啪嗒、啪嗒」

　　腳步聲在空曠長廊上顯得有些清晰，我抬眼望了眼窗外的天空。

　　今晚似乎有些不平凡，是滿月。念頭剛過，走廊盡頭便吹來一股陰風，夾帶著一絲血腥之氣。

　　皺了皺眉頭，繼續向黑暗前行。

　　我，林盡宇，是這片區域的「管理者」，負責夜晚巡守，白日則是正常上課。

　　自從那天帝君帶著兵將清洗校園後，就很少有奇怪的事情發生，而那則恐怖的校園傳說，也漸漸消失。

　　雖說如此，仍然很少人在放學後留校，這似乎成為了不成文的規定，無人敢打破。

　　除了我。

　　畢竟我身負重任，在夜巡的同時，向張景硯學習法術。至今離那日已有三個月之久，我學會的東西也不少，只是……心中的疑惑，隨著時間流逝，不減反增。

　　像是從那天以後，關叔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或是那名大嬸也再也沒有出現過……

　　還有當初媽祖娘娘說過，這裡不再會有妖魔鬼怪，那為什麼還需要我成為管理者呢？

　　黃微誠要我快逃，或許不是因為張景硯，可能是因為還有別的東西……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所學校還有著更可怕的東西，從那日夜晚所見的野獸血口像，內心就隱隱感到不安。

　　時常質問自己，走上這條路，是否正確？

　　也因為如此，我對於學習法術格外認真，只希望在關鍵時刻能夠自保。在這三個月期間，我與張景硯將校園各處都走了一遍，卻仍然一無所獲。

　　與其說是一無所獲，不如說是一無所有，這個校園過份的乾淨，半隻孤魂野鬼都沒有，平穩的猶如風雨前的寧靜，令人心生警惕。

　　「滋滋……滋滋……」

　　一股雜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放緩了腳步，定了定神，看向聲音來源處……這是當初黃微誠被發現的那個水池。

　　自古以來，水屬陰，甚至能夠聚陰，時常成為陰陽兩界的通道。

　　手已經捏好訣印，以便不時之需，突然，眼前出現了一段影像。

　　「滾出去！我們村子不需要人類！」

　　「你這個叛徒！」

　　「滾出去！滾出去！滾出去！」

　　場面相當壯觀，一人遭到萬人唾棄。

　　但是有一點相當怪異，怎麼有些「人」有動物的耳朵？

　　時不時有人朝那人丟雞蛋、爛菜，隨著他的走近，在看見他面容的剎那，我感到震驚。

　　他的臉，跟我一模一樣，這是怎麼回事？

　　畫面一轉，「他」站在一個看起來像是祭祀台的地方，右手執刀，毫不猶豫地劃向左手臂，一瞬間鮮血直流。

　　「他」口中唸唸有詞，血液就像有生命一般，在祭祀台上形成了一個圖案，看起來像是法陣。

　　隨著他最後一道手訣打出，法陣發出耀眼的紅光；祭祀台開始晃動，不，應該說，整個空間都開始震動。

　　「解鈴人還需繫鈴人，此局已定，待後生來解。」

　　畫面再次轉換，海底、山林，世界各處在同一時間發生了地震。

　　約莫一分鐘後，一切平息，影像消失。

　　「這……」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將張景硯叫了出來，現在他平時無事會待在平安扣裡。

　　當時他讓我去尋玉石，好攜帶的，方便帶著他，恰好家裡有著一條平安扣項鍊。

　　在確認水池沒有任何動靜之後，我不禁問出心中的疑惑，「你有看到嗎？他長得跟我一模一樣！」

　　「嗯，有可能是你前世之類的，他最後那句話的意思，應該就是要交給輪迴轉世過後的他去解決。」

　　「所以是……我？」

　　我有些焦慮的摩挲著掛在胸口的平安扣。

　　一個人在轉世過後的容貌會一模一樣嗎？那個人是我嗎？我來解？是要解什麼？當初發生什麼事？

　　更重要的是，現在該怎麼做？

　　一連串問號佔據了我的腦海，我忍不住盯著水池看了許久。

　　可惜它並沒有再出現任何影像，只有我一人的倒影映在水面上。

　　盯著盯著，那抹倒影突然笑了，對我說了句，「你，還不夠。」

　　一陣風吹來，水面產生波動，陣陣漣漪模糊了倒影，也模糊了我的心緒。

　　眼睛有些發酸，我抬手揉了揉，凝神再次望去，一切早已恢復正常。

　　「發什麼呆呢？」

　　張景硯有些嫌棄地問。

　　突然，他猛地抬頭，看向教學樓，催促著我離開。

　　「先別想了吧，時間差不多了。」

　　正要開口詢問，他丟了一個冷眼給我。

　　「再不走小爺可不想陪你殉葬。」說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欸……不是，等等我，有話好好說嘛……」

　　我見當初面對神明都不懼怕的張景硯，如今卻跑得如此之快，內心一面好奇究竟是什麼東西，腳步卻一提再提，加速離開這片區域。

　　這是三個月以來，這個校園第一次出現狀況，而張景硯的表現，似乎是早就知道這裡有著什麼……等等找個機會問他。

　　只是……危險的東西，就這麼放任沒有關係嗎？

　　或許,張景硯有他的考量吧……這不是我能觸及的領域。

　　在回家的路上，我順路去了一趟關叔的小廟。

　　“叩叩叩”

　　「有人嗎？」

　　「關叔，你在嗎？」

　　我等了片刻，仍然沒有人出來應門，內心的疑惑跟焦慮越來越大。

　　關叔是不是遇到困難了？

　　「你別找他了，他該出現自己就會出來。」張景硯這時候出現在我的身旁，我被他嚇了一跳，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嘖，你去廟裡一趟。」他眼裡的嫌棄絲毫不加掩飾。

　　我默默地開始前進，沒有多說什麼，雖然我現在比較不怕，但在前不久我還是個平凡人，俗辣的本質暫時難以改變。

　　自從開始修習法術後，我的身體出現了一點微妙的變化，比之前更加靈活敏銳。

　　關叔的宮廟到媽祖廟，兩分鐘的腳程，如今只需要一分鐘。

　　「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廟門上的兩位門神，以及那塊用篆字刻寫「鎮安宮」的匾額，穆肅莊嚴之感油然而生。

　　「來這邊要幹嘛？」

　　「你進去看看。」

　　語畢，張景硯便回到了平安扣裡面。

　　我有些不解，難道大嬸在裡面嗎？不然怎麼又想來這邊？

　　抬腳跨過門檻，一股淡淡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與上次的感覺截然不同。

　　奇怪，這是什麼？

　　我看向正中間那尊神像，是沒有見過的神明。

　　「這個......像是……」我努力回想祂的名字，雙目緊閉，手捻蓮花指、盤腿而坐的神……

有了！我眼睛一亮，這是……

「這麼晚了，敢問這位小主有何事？」人未到聲先至，清脆如鈴，且聲如其人，機靈可愛。

　　一名綁著丸子頭的女生，身穿淡藍色旗袍，臉上稚氣未退，仍有些嬰兒肥，年紀可能比我小一點？

　　正當我還在猜測的時候，她又開了口。

　　「這位小主……不，是道友？」

　　「啊，抱歉抱歉，有些走神，想請問你，你有沒有在這間廟遇見一個大嬸？」

　　她皺起眉，開始思索。

　　「大嬸……？」她皺起眉，努力思索我口中的人，不過須臾，眼底便閃過瞭然的神色。

　　「你是……」她的視線將我來回掃視了好幾遍。

　　「不應該啊？這麼弱？怎麼擔大任？」她感到匪夷所思。

　　而我本人，深深的感受到，什麼叫做「你禮貌嗎？我人還在這欸？」但又無法反駁，我確實還是個小菜雞。

　　我深吸一口氣，面帶微笑地說：「這位……道友，你剛剛說的，『擔大任』是什麼意思？」

　　她看了我一眼，思索幾秒鐘後，神情冷然，「你跟我來。」

　　她帶著我，走進廟堂的小別院。

　　別院內有一條非常小的渠，水質清澈，甚至看得見魚兒游動的虛影。

　　我能感受到，這裡是一處非常適合修煉的地方。

　　我們沿著渠道而行，最終佇足在一個約莫一人高的石碑前，這石碑看著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時不時有金光閃過。

　　她抬手對著石碑敲了八下，速度不一，卻有著一定的規律。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水渠的流速瞬間變快了，石碑出現兩道裂痕，看上去像是一個「T」字型，然後奇幻的事情來了。

　　石碑裂開後，居然分散開來，形成一個門。

　　我看得瞠目結舌，「這……」

　　石門似乎連接著另一個空間，看不見裡面有什麼，唯見淡藍色的光。

　　只見她淡定地走進去，我連忙抬腳跟上。

　　映入眼簾的，是在學校水池邊看見的最後一個場景，那個前世的「我」實施法術的地方。

　　「坐吧。」她指向一旁的石桌，上面擺著象棋，貌似是個殘局。

　　在入座後，是一片沉默。

　　我率先開了口，「既然你帶我到這裡，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知道所有的事情？」

　　她輕笑一聲，睨了我一眼，「知道，但為什麼要告訴你？」

　　我頓時說不出話來，對啊？她憑什麼？

　　她盯著我看了幾許，嘆了口氣，「還是像你之前小時候一樣，傻裡傻氣的，罷了，待我仔細道來。」

　　行雲流水的拿出茶具，並且開始燒水，空間內只有瓦斯爐燃燒及水微微翻滾的聲音。

　　在等待燒開的期間，她緩緩開始講訴那段千年前不為人知的歷史。

　　「千年前，人族本來就是六界中做為弱小的族群，倍受欺凌，但沈龠出現了，他坐上人族的國師之位，創立了與其他五界和平共存的時代。」

　　「好景不長，不知道為什麼，出現了極端的聲音，有人認為，人類與其他五界生靈是不可能共存的，弱小的一方只能為奴。」

　　「本來只是一種思想，事情卻在某一天出現轉折，那一日，人族吹響了戰爭的號角。不知道何時，這種思想居然已經在人族擴散流傳，受到此等思想鼓吹的人，居然佔有三分之二。」

　　你說人族相較於其他界生靈就較為弱小，有什麼資格發起戰爭？

　　當時的時代，在沈龠的帶領下，人族的發展可以說是質的飛躍，稱集術法之大成。

　　神居於神界；鬼通常居於冥界，但也有滯留在人界的鬼；精、妖、獸則生於這天大地，與人一同存在同一個界面，你說四個種族同時存在能不能有爭端？肯定是有的，而人族往往是在食物鏈的最末端，但在學會術法之後，人族卻在四個種族中脫穎而出。

　　「嗶——」水燒開的提示聲，令她停了下來。

　　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反而是慢條斯理的開始泡起茶來，行雲流水的手藝，令人看得賞心悅目。

　　但此刻我並沒有心思欣賞，事關自己的命，我更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才有了學校的那段影像，那句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我又該做些什麼？

　　「後來呢？」我有些著急的催促著，這也太吊人胃口了吧？

　　她瞅了我一眼，「怎麼？轉了世便如此沉不住氣，你小子欠缺磨練。」

　　語氣與表情，是與年齡不符的老成，一股違和感油然而生。

　　我不知道為何感到熟悉，但與她確實是第一次相見。

　　她搖搖頭，似乎在對我的不成器感到不滿，突然問道「你都不好奇我的身份？」

　　我呼吸一滯，她前面對自己的說話方式就像是熟人，她認識前世的「他」，所以我也沒再去細想……

　　平時的機靈勁兒在踏進這個世界後彷彿消失得無影無蹤，在意識到自己是多麼單蠢後，而感到有些無地自容。

　　耳根微微發燙，我想應該變紅了，真尷尬。

　　「我是沈龠的姑姑。」

　　「沈龠之所以憑空出世，坐上國師之位，目的就是為了救世，沒想到救世救世……反倒成了滅世。」

　　「罷了，不提也罷。」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起那段未說完的故事。

　　再後來，主和的沈龠被那些人灌上莫須有的罪名，再怎麼樣風光無限的國師，也在此時淪為階下囚，銬上手銬，當眾示街，念在他過去的功績上，並沒有處死，而是被流放。

　　至於沈龠去了哪裡？他被流放之後，去了一趟妖族查看狀況。之前妖族對他有多畢恭畢敬，現在就有多痛恨。

　　說好的和平？一切都失衡了，因此妖對他感到怨恨……少數的支持者是期待沈龠可以重新成為人族的領袖，重回那個和平的盛世，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妄談。

　　沈龠在被銬上手銬前，看見事情發起人是人皇的另一位得力助手後，便知曉這一切應是人皇的指使，他看錯了輔佐的對象，算盡機關卻在最後算不透人心。

　　人皇不滿足於和平，安居一方，他渴望征服整片大地。

　　沈龠去了一趟妖族後，堅定了自己內心的盤算，他決定——隔開所有物種，以他一人之力，佈下驚天大陣。

　　此舉為逆天而行，但身為沈家的天才，又怎能難得了他？

　　耗時二十年的佈陣，他走遍了天涯海角，為了蒐集佈陣的材料，與在各地設下陣法，終於，在爆發戰爭的第二十三年，他押上了這場跨越千年豪賭的最後籌碼——他的性命，以及沈氏一族的氣運。

　　「我們一族一向是避世不出，如今事態演變成這樣，我們也不得不幫他，散落在各地的陣法，也有我們的鎮守，大陣啟動之後，沈家存活下來的人很少，而妖、精徹底與這一方世界隔絕開，獸則是從原本的大體型，被縮小到對人無害的體型。」

　　我的眼角突然滑落一滴淚，有些愣然地喃喃低語「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才有了現今的世界……

　　那一滴淚滴落在手背上，我才驚然回神，我怎麼哭了？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我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哪有像沈龠那般聰明？我就是一個剛入門的小菜雞！

　　她嗤笑出聲「你？」

　　「你乖乖上學吧，該幹嘛就幹嘛，自然會遇到你該做的事情，就這樣，時間不早了，你該走了。」

　　「也不用再來找我，我們有緣會再見面的。」

　　她說完就起身，要送我離開。

　　我聽完這麼沉重的故事，心情一時間還難以消化，沉悶地點點頭，跟上她的步伐。

　　機械式的回到家中，直到躺在床上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張景硯的存在，趕緊叫了他的名字。

　　「張景硯……」然而沒有得到回應，我有些疑惑，又連續叫了幾次。

　　「幹嘛啦，都幾點了不睡覺嗎？」他終於回應了我幾句。

　　我被噎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剛剛不是也在嗎？聽完故事就不想表達一點看法？

　　「看你那蠢樣，前世也是個濫好人，是我我才不會為了那些人犧牲那麼多。」

　　「哼。」他哼完，就不再說話。

　　我翻了一個白眼，還「哼」我？明明是對我那前世感到心疼，口是心非的傢伙！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家的時間已是凌晨兩點，現在外面夜色的邊緣隱隱泛起白光，我仍然是睡不著。

　　沈龠怎麼那麼肯定我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

　　我將手向上伸直，五指張開，像是要抓住什麼。

　　要力量，我沒有；要經驗，我也沒有……

　　我突然想到沈龠姑姑說的那段過往裡最後的一段話「沈氏一族一直都是避世不出的存在，」跟最一開始沈龠的出世……他為什麼出世？

　　這兩段話，都在說著沈氏一族的不凡與神秘，他們在那個時代為什麼會術法？又為什麼會一直避世不出？

　　隨著他恢複陰陽眼開始，事情一樁接一樁……

　　他想著想著，慢慢地睡著了，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但他沒有辦法思考，身體的疲憊令他陷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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