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紅刀語紛飛櫻：相殺之際的告白 - 一、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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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先生總是使長刀，不過他往往還沒出刀便以刀鞘敲暈人。

而菊之助則是隨手拿起木棍就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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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曾說：「非必要，不見血。」

菊之助則說過：「武士的刀，不是殺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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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也許會認為他們沒什麼了不起，不知情者或許會以為他們是不敢見血的懦弱者，但右衛門清楚，無論這兩人表面藏得多深，都是不可輕忽的對象。

即便他們當初找他報到時，一個是莫名得罪將軍被貶的少年武士，一個是來路不明的浪人，偏偏他們都是隊上滅敵數數一數二的猛將。

可見，若此二人真使刀，在戰場上會是多可怕的存在。

右衛門搖搖頭，提筆將這兩人的名字從名單上劃掉。「不可能會是他們。」

對於最近隊上連日有人遭到襲擊的事情，身為隊長的右衛門從原先認為是私人仇家找上門而睜一眼閉一眼，到現在發覺事情非同小可而苦惱著。5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BLrAI1kM

莫非，有叛徒？5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5idi5VFn

平靜的大坂藩生活讓他差點忘卻該有所警覺的事，比方仇家找上門的時機不可能抓得如此準確，每次都只挑準一人外出巡邏或是一人留在駐所看守的時刻。

一定是有人洩漏消息，才會讓他們內部才知道的作息時間被摸透。

可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大戰已結束多年，將軍早已替換，就算想造反也應當是去江戶，而非這裡。

那麼是為何呢？

右衛門揉亂自己的頭髮又拍拍腦門，試圖讓自己清醒點。

這不該是由他思考的事。他得趕緊上報通知主公才行。在這個特許軍隊裡，他首當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早日揪出叛徒。

埋首伏案，他將名冊上的人看過一遍又一遍，但最後還是將整本畫滿黑線的名冊扔在地上。

不僅是他找不到蛛絲馬跡，更因為他不想懷疑隊上的任何人。

現在還留在隊上的人，全是至少相伴十年的同僚。他們的忠心、他們的羈絆，不該被人質疑，即便是他也不容許！

抬頭瞥見牆上的值班牌，他突然鬆了口氣。

啊，現在是他一人留守的時刻呀。

拿起武器站起身，他將許久未見光的武士刀繫於腰間，緩緩走到房門外。

察覺庭院內有二十多道黑影正蠢蠢欲動，右衛門屏息凝神，冷靜沉著地拔刀，準備迎向這些逐漸逼近他的陌生氣息。

眼下的情況雖說有些不妙，卻也讓他慶幸自己不用再猜測誰是叛徒，只需專注眼前應敵即可。

無論是死守這間駐所，還是殺到敵人的巢窩，算算時間，今日勢必不會再與其他隊友相見了吧。

悄悄移動步伐將敵人引出駐所，他可不想讓預計會最早回來的那二人看見他的死狀。

菊之助還未滿弱冠之年，近日也正在籌備他的慶生，右衛門雖放不下心，卻也不願讓這孩子面對如此慘忍的景象。

從小看到大，菊之助剛入隊時才八歲，右衛門早將他視作自己的孩子對待。

在這和平的時代，所謂的劍術高手就留在傳聞裡吧。

如果可以，他不想再讓那孩子手染鮮血。縱使菊之助未曾對他說出口，右衛門也見過菊之助做惡夢的模樣有多痛苦。

背負人命的沉重使命，就到他們這代結束吧。

就算他不在，還有可靠的佐佐木先生可以信賴。菊之助平常最喜歡待在佐佐木先生旁邊轉，他們今日也是一起去市集採買食材。

即便菊之助想替他報仇，應該也會被向來理智的佐佐木先生攔住。

已有人可以託付的話，他也可以不用顧慮太多了……

深吸一口氣，右衛門迅速跨步跳上屋簷，翻過圍牆逃至小巷內，刻不容緩地速速衝上街道，在被眾多敵人包圍的情況下展開追逐。

年邁的他體力已大不如前，精力沒有以前旺盛，視力也沒有從前銳利，多年沒有歷經實戰再加上昔日的舊疾正好傷在膝蓋，情況相當不妙。

清晨時刻，除了五條街外的市集比較熱鬧，附近街道上可說是空無一人。儘管不會傷及民眾，卻也無人可支援他。

他們巡邏的範圍太廣，可人手逐年減少。

在戰爭結束後的時代，武士已不像從前那樣威風，無論是劍技沒有後繼者而失傳，還是精神沒有傳承下去導致後代一個個走樣，亦或和平讓武士失去存在的意義，如今連來特許軍隊當傭兵的人都會被人嫌棄是非正當工作。

隊友遠在他處，他只能孤軍奮戰。

好險久遠前的戰場經驗讓他發覺到異狀，對方似乎刻意阻擋他往某個方向跑，那表示──至少他還可能留點什麼。

無論是再怎麼細微的線索都好，就算無法殺到敵方陣營，也要設法打亂他們的陣腳。能拖一個是一個，他可沒打算就這樣乖乖站著被亂刀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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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朝陽逐漸爬升，而街道上的劍士們額上滑落的不僅是汗水，同時還有用手背抹去後又隨即被噴濺的鮮紅。

浸溼的衣服乾了又濕，不同大小的暗紅色塊遍布在全身。

很快地，一陣亂鬥即將結束。

喘著虛弱的呼吸，在砍殺十八名敵兵後，右衛門因為刀斷而停下腳步。

站在薩摩藩的駐紮地外，他以寧死不屈的眼神向門外侍者開口：「別再問了。武士是不會改變效忠對象的！」

「真倔強啊。可惜你這副身手應該能拿到不錯的位置。」侍者看了一眼衣衫殘破的右衛門，搖搖頭，回首往門板輕敲兩聲。「時候已到，我要動手啦。」

門板被人輕輕推開一條縫隙，彷彿是要做最後確認，然而門內的人影只是嗯了一聲就隨即離開。

望向門板的右衛門張了張嘴卻過很久才勉強吐出一句話。

「怎麼會……是你？」

他的神情複雜，除了茫然失神、疑惑不解，似乎還有百般無奈的苦笑。

侍者在揮刀前答道：「那個人，從來不是你們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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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那搖搖欲墜的浴血身影還是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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