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小姐請你別摸魚 - 第八十九章守候者的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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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如熔化的金水般灑落在磨坊外，染紅了半邊天空。

眾人在磨坊門前聚集。除了菲妮絲一行人之外，洛雅的父親也站在那裡，臉上寫滿了不捨與擔憂。

赤霞被固定在木頭車上許久，此時終於解除束縛。她半跪在地上，全身痠痛無力，暗紅色的長袍凌亂不堪，身上還殘留著些黏液，髮絲貼在臉頰上。喬瓦尼和喬安娜一左一右照看著她，防止她再有什麼動作。

「嗚——」

赤霞的嘴還被凝膠封著，只能發出疲憊而委屈的悶哼聲，眼神裡只剩下無奈。

坊主看著眼前這一幕，眉頭緊鎖，沉聲道：「我知道這是逃亡，但有必要今晚就出發嗎？」

菲妮絲輕輕點頭，語氣堅定：「除了躲避追兵外，還要趁局勢未變差之前過境。」

洛雅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握住父親粗大的手掌：「父親大人請放心，當情況許可，我馬上給你發消息。」

坊主無奈地搖了搖頭，粗糙的大手反握住女兒，聲音低沉：「事情發展到此，我可以不放心嗎——」

「對了。」坊主從懷裡拿出一枚金幣，輕輕放在菲妮絲掌心：「這是我現在還給你。」

菲妮絲看著那枚金幣，彷彿認得出它的紋出，抬頭看向坊主，眼神複雜。她沉默片刻，忽然將金幣推回他手中：「這可是——用來照顧麥斯的費用。」

「坊主你是不願意——」

「不，我會安排傭人照顧他。」坊主澄清道。

「這是我的託付金。」坊主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帶著一個父親最深的期望：「給我好好照顧洛雅……我只有——她一個女兒！」

菲妮絲鼻子一酸，緊緊捏著這枚沉甸甸的金幣，鄭重地點頭：「好！到時我會親自連本帶利還給你。」

「不用了。」坊主搖頭，目光深深望向女兒：「只要護她安好，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洛雅再也忍不住，主動上前緊緊擁抱父親，聲音哽咽：「父親大人，你要保重。」

「你也是，洛雅……」

父女兩人相擁良久，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暖。

菲妮絲看著這一幕，心裡微微發酸。

她轉頭看向克雷，輕聲問道：「克雷，你要——跟麥斯道別嗎？」

克雷輕輕搖頭，眉頭微蹙，忍著要湧出來的淚水，聲音低啞：「菲妮絲小姐——你代我去，可以嗎？」

「我怕我不捨得——」

菲妮絲輕輕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肩：「嗯，我們在村口見。」

克雷望著菲妮絲朝村裡走去，要菲妮絲一個人代為跟師父道別，深吸了一口氣，眼裡掘強的淚水終究奪框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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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輕輕敲了敲麥斯家門，低沉的「叩叩」聲在傍晚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進來吧。」

屋內傳來麥斯略顯虛弱卻溫和的聲音。菲妮絲推開門，夕陽的餘暉從她身後斜斜灑進，照亮了坐在安樂椅上的老人。

「原來是菲妮絲小姐。」麥斯抬起頭，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麥斯你好。」她輕輕點頭打招呼，聲音柔軟：「我是來告訴你，克雷他願意跟我出發了。」

麥斯聽後，眼睛微微亮起，略帶激動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菲妮絲走到他身旁，輕聲道：「克雷他……總是要人費心神，我代他向你道歉。」

她微微欠身：「不過他開始懂事了，而且的確如麥斯你所說，他漸漸學會控制住龍族血脈。」

「真的嗎？」麥斯的笑容更深了些，眼中帶著欣慰：「這是你的功勞。所以有菲妮絲小姐你在，我從不擔心他。」

他的目光柔和地看著她，問道：「所以這次你來，是要道別的嗎？」

菲妮絲輕輕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捨：「沒錯——克雷他怕不捨得，所以我替他跟你道別。」

「這趟一去可能就是一兩年，麥斯你要好好保重身體。」

「我知道了。」麥斯笑了笑，眼神裡滿是慈愛：「希望克雷能像你一樣，成為超級冒險家。」

當他說出「超級冒險家」這幾個字時，菲妮絲耳朵裡像響起一聲輕微的嗡鳴。她心裡微微一震——麥斯當初能說出「懸頂之劍」的故事，果然他是知道那枚徽章背後的真正意義。

「麥斯，你知道了？」菲妮絲尷尬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

「當然，我在書裡見過超級冒險家徽章的款式。」

麥斯輕輕甩了甩手，毫不在意她之前的隱瞞，臉上浮現出懷舊而溫和的笑容：「年輕時就是聽過『無名劍王』的傳說，才立志成為劍士——當然能如他般成為傳說那就更好了。」

「『無名劍王』？」菲妮絲好奇地問道，微微側頭。

麥斯的精神忽然好了許多，眼中亮起一抹久違的光彩。他靠在枕頭上，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激動：「菲妮絲小姐你沒有聽過嗎？他是大災變完結後的英雄人物，帶領人類抵抗龍族勢力，在西部大陸重新建立起人類帝國。」

他越說越投入，聲音也漸漸有力起來：「冒險家制度也是靠他的家族代代相傳，才能捱過大災變時期，保留到現代。」

菲妮絲正聽得入神，忽然——

「菲妮絲——」

一把低沉的男性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猛地回頭，目光朝窗外望去。

窗外空無一人，只有夕陽灑下的暈黃光線，靜靜地鋪在村道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那一刻，她腦海中卻閃過一幅清晰的畫面：一把巨大而古老的劍，斜斜插在石台之中，劍身布滿歲月的痕跡，劍鍔中央的鑲孔空空如也，缺少了一顆寶石。

「我……我好像——沒有聽過。」

她的目光從窗戶收回，落在麥斯身上，眼神卻依然有些渙散，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思緒。

「不舒服嗎？」麥斯察覺到她身體微微搖晃，正想勉強支起身來扶她。

菲妮絲回過神來，連忙伸手安撫正要坐起的老人，勉強笑了笑：「沒事！每個月都會這樣——」

「要喝點酒嗎？」麥斯指了指木櫃那邊，關切地問道。

她搖了搖頭，笑著回應：「不用了，我休息一會就好。」

「對了，你能夠將牆上的劍拿下來給我嗎？」

麥斯忽然開口，比出手指指向身後壁爐上方。那把老舊的長劍靜靜地掛在那裡，劍鞘布滿灰塵與歲月的痕跡。

菲妮絲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伸手取下那把劍。劍身比想像中還要沉重，她雙手穩穩托住，緩緩交到麥斯手中：「來，小心。」

麥斯接過長劍，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劍身。劍上有著多道深深的劃痕、暗紅的鏽紋，以及幾塊不規則的黑斑。他凝視著這把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夥伴，眼神裡滿是懷念與感慨：「這劍跟了我多年，伴隨我到處冒險……我想，是時候傳給他了。」

菲妮絲聽出他話中的不捨，輕聲問道：「你不介意我替你打磨一下？」

「不介意，能打磨就更好呢！」

麥斯慎重地將劍遞回給她。菲妮絲雙手接過，舉在身前，掌心散發出微微的橙色光芒。純量魔力如溫柔的火焰般包裹住劍身，劍上的鏽跡瞬間冒出細小的火花，「滋滋」作響。啞黑的劍身迅速恢復光澤，變得光滑明亮，散發出冷冽的銀光，像一把剛出爐的新劍。

「是純量魔法——」

麥斯再接過劍時，雙目微微顫動，盯著那銀白如新的劍身，難以置信地喃喃道：「我這老頭還是第一次見到人類能——菲妮絲小姐真的不斷給我帶來驚喜！」

菲妮絲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看著老人摩挲劍身的動作。

那把劍在夕陽餘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像承載著一段漫長而珍貴的過去。

他用力支起身子，忍不住握緊劍柄，試著揮了揮劍。

劍身劃過空氣，發出低沉的破風聲。那沉重的力道遠超他的預料，讓他重心微微一晃，腳步踉蹌地往前挪了一步，才勉強穩住身體。

「這感覺——」麥斯興奮地低喃，眼中亮起久違的光芒。他又揮了幾下，雖然動作已不復當年的流暢，卻依然帶著老劍士的骨架與氣勢。

「劍鞘在房裡，你慢慢去找一下吧。」他喘著氣，卻難掩喜悅地對菲妮絲說道。

菲妮絲看著他那副興奮卻又力不從心的模樣，心裡一陣酸澀。她抽了抽鼻子，說話裡微微帶著鼻音：「你別以為交代了一切就——」

她頓了頓，看著麥斯揮劍時那踉蹌卻依然帶著劍士風範的身影。

「我們會盡快回來。克雷學藝未精，還需要你教他劍術！」

麥斯聽後，停下揮劍的動作，喘息著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他將劍拄在地上，望向菲妮絲，眼神裡滿是信任與期待。

「好！我在這裡，等你們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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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村口默默等候著菲妮絲回來。

夕陽已沉入山後，只剩一片暗紅的餘暉在天邊緩緩消退。夜風帶著絲絲涼意拂過村道，樹葉沙沙作響，像在低語著離別的惆悵。

終於，道路盡頭出現了菲妮絲的身影。她背著一把用布包裹的長劍，步伐穩重地走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溫柔的表情。

她走到克雷面前，輕輕解下背上的劍，雙手捧著交到他手中：「來，克雷。」

克雷接過劍，劍鞘在掌心沉甸甸的。他低頭看著那熟悉的劍柄，聲音微微發顫：「這是他的劍——」

菲妮絲輕聲道：「他說這不代表什麼，而且他說……他會在這裡等你回來。」

克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熱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滴砸在劍鞘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師父……」

喬安娜和洛雅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洛雅輕輕抽了抽鼻子，喬安娜則別過頭，假裝看著遠處的風景，卻悄悄抬手抹了抹眼角。

赤霞此時也低下頭來，輕輕地抽鼻。

眾人同地陷入靜默中。

克雷生怕不捨般猛地轉身，背對著眾人，向著村外的小路急步走去，聲音低堅定：「我們出發吧！」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挺拔，卻也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手中的劍被他握得死緊，正如他握著師父最後的託付。

菲妮絲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轉頭對其他人道：「走吧。」

五人加上赤霞踏上離開村莊的道路，腳步聲在石板小徑上輕輕迴盪。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光消失在天邊，夜幕悄然降臨。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1zy0vT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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