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終篇—隆中古佛寺 - 第八篇：天命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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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潮濕陰暗，一腳踏入便可以聞到濃郁的血腥味與各種混雜難以言喻的味道，裡頭看守的人看到自己馬上站起來，向他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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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陛下，地牢陰冷，陛下龍體尊貴實在不宜踏入。」

守衛低著頭，恭敬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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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瑜嘴角微上揚，輕笑出聲，像是在嘲諷。

「都是從亂世死人堆出來的人，哪有什麼尊貴不尊貴，比地牢更潮濕陰冷的地方，朕待過，沒什麼好怕的，那人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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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還活著，但也只剩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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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瑜斂下眼簾，點頭道，

「知道了，你先忙吧，有事會叫你。」

他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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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也要小心安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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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一座座大牢，晏瑜下了石階梯，來到最深處、最陰暗的鎖命獄，這裡是專門為術士所設的牢獄，不見天日、不見星月、不臨水脈，也不接地脈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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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日月星辰，山川龍脈皆是天命流轉的基礎要件，國師能藉天地推演命數，使用禁術篡改天命冊，就必須用此方法阻止他再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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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牢呈現八卦形地下宮殿，中間是一間圓形的石室，外圍則有八條通道，象徵八卦封天，九宮鎮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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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王知晦盤坐在石室中央的青銅蓮臺上，雙腕、雙踝、腰間及頸部都被繫上五方鎮命鎖鏈，每隔十二時辰，鎖鏈就會亮起，重新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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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晦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冷笑了一聲，

「晏瑜，你還真狠呢⋯，設下這種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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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瑜嘴角上揚，

「對付國師這種厲害的角色，也只是剛好而已。」

他拿出放在腰帶內，折得方方正正的紙包，動作仔細的打開包裝，將裡頭的粉末倒入早已準備在一旁石桌上的銅杯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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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包裝細碎的聲音都傳入王知晦耳裡，現在的他已經因為反噬而失明，雖然還可以聽見聲音，但也越來越模糊，

「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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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觀命這麼多年，有觀到今天是自己的死期嗎？自己又會怎麼死？死後你又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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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粉末已經均勻溶於水內，晏瑜笑了一下，輕聲說道，彷彿在訴說一件日常的事，他隨意地坐了下來，看著王知晦被反噬的慘樣，故意發出可惜的嘖嘖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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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宣秦國師卻落到此下場，真令人不勝唏噓。」

晏瑜用著惋惜的語氣說道，抬頭看向王知晦，似乎在期待著對方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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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晏瑜話ㄧ說完，王知晦臉色馬上變了，朝著他憤怒地大吼道，

「晏瑜！你以為自己的下場就會很好嗎！」

「荊襄被魏沅收復，過沒多久雲肇也會收復宣秦。」

「你會死，你兒子晏騏也會死！」

「雲肇也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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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晦噼哩啪啦說著他在天命冊觀命的內容，一字一句都透露著宣秦以及他們的未來，而晏瑜只是靜靜的聽著他說話，勾起嘴角，沒有任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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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晏瑜沒有回話，王知晦也慢慢停下，他蹙起眉頭，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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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瑜抬起頭，掏了掏耳朵，一臉從容自若，

「說完了嗎？真是的，這麼大聲幹嘛，我耳朵又不是聾了⋯，大牢回音很大，聽得我耳朵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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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了？」

王知晦疑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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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早就算出來了，不然我怎麼會知道是你用禁術在天命冊上改命⋯，活了那麼久，沒多做點善事積福，反倒喪盡天良，做盡壞事，還禍害族人們，你還真行呢！國師。」

晏瑜沒有任何激動的情緒表現，他只是靜靜的看著王知晦說道，因為他早就知道所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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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晦笑了，

「你知道，卻不改命⋯，什麼時候當聖人了？晏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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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聖人的地步呢，你別亂冠名，改命可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又不是傻子，我知命，可偏偏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雲肇、晏騏、景澤、宸珩、慕瑾也是，所以改不改命，對我們來說都不重要，因為人生道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也是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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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瑜笑了一下，不顧王知晦的臉色是否越來越難看，繼續說著，

「你知道為什麼這次會反噬這麼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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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晦抬頭看了他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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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沒算到？」

晏瑜站了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將石桌上的銅杯拿起，慢慢走到王知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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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晦冷笑出聲，「我沒算到，難不成你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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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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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瑜捏住他的下顎，讓王知晦的嘴巴張開，他已經因為反噬而失去全身力氣，無法反抗晏瑜，只能眼睜睜看著晏瑜將銅杯內的水灌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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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你！咳咳——！」

王知晦被嗆得猛咳，雙眼通紅抬起頭，狠狠瞪著晏瑜。

「晏瑜，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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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瑜笑了一下，將銅杯放到他的腳邊，此時，王知晦額間慢慢浮現一道淡淡金色封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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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那麼快死，今日我先餵下你們南陵王氏祖傳禁藥，九息封命丹，九息之後，天聽斷絕，九脈封印，讓你徹底與天命冊斷絕連結，明日你若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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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瑜看了王知晦腳邊的銅杯一眼，

「我就會讓這銅杯裝上送你最後一程的藥。」

他緩緩向後退下青銅蓮臺，

「好好撐住阿，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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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九息封命丹？你竟然拿得到南陵王氏的禁藥⋯，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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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晦大笑出聲，但表情卻透露出相反的絕望與不甘心，他用盡最後力氣扯動五方鎮命鎖鏈，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而鎖鏈感應到他掙扎的力氣，發出金光將他扯了回來，加重鎖鏈的重量，把他壓在青銅蓮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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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效開始發作，王知晦感覺雙耳莫名耳鳴，四肢發冷打顫著，原本還可以稍微感應到天地氣源，現在完全已經感應不到⋯，他身上的靈力也被生生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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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晏瑜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晏瑜！你說自己不信命，騙誰！你才是最信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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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瑜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勾起嘴角，輕笑一聲，

「命，可知其勢，路，須自行之⋯，國師，你以為自己可以改命，改變世間萬物，但殊不知在他們眼裡，你只是在水中滴了一滴水，就算當下泛起漣漪，但漣漪一過，水面依然靜止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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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石門轟然關閉。

鎖鏈同時亮起金光，整座鎖命獄重新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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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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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哎呀！王照微！我到底是欠你多少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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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將王照微放到床上沒多久，下一秒他便驟然起身，咳出大量鮮血，他想試著清醒，眼前卻一陣暈眩，焦距慢慢失焦，胸口劇烈疼痛著，腦中一直被強行灌入不屬於自己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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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著王照微的步景雲也沾上咳出的鮮血，整個人快要被王照微氣死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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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蹙起眉頭，王照微已經開始七竅流血，他看向表情嚴肅的王小魚，

「你說你和王照微是正副執掌者，會承受觀命的代價，怎麼他比你還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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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沈默了一會，然後緩緩解開王照微手上的銅金項鏈，將他的手鏈和自己的手鏈握在手上。

「弟弟非天命冊選中的人，觀命的確會付出很重的代價，但不至於致死⋯，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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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將手上兩條手鏈放到唇邊，

「天命冊正副合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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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下一秒王小魚手上發出刺眼的光芒，他將手中的發光體丟到半空中，等到光芒散去，天命冊現身在他們眼前，自動翻動著裡頭空白的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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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冊停在最後被裁剪過的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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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和步景雲都露出疑惑的眼神，看著殘缺的頁面，然後看向王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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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為了得到卿靈燈，和不懷好意的人合作，把天命冊內頁剪給對方，他不知道怎麼觀命，但對方可能知道⋯，所以拐他滴血入命印，以自身血加上官當家的血，就等於拿自己的命去撬開天命，因果同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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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王小魚不解的是，觀一般人的命怎麼會反噬成這樣⋯，他看向躺在另外一邊榻上的官若華，眼前有一瞬間突然模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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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

王小魚猛然抬頭看向慕無憂，

「慕當家，官當家他⋯，是不是死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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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慕無憂和步景雲都愣了下，不約而同互看一眼，慕無憂蹙起眉頭，

「你怎麼會知道？天命冊明明什麼都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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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冷笑了一聲，觀命斷續生的人，就是找死。

「王照微這次真的踢到鐵板了⋯，被人利用得很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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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不是吃素的，陸琰，你敢這樣利用我弟。

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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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冊慢慢落下來到王小魚手上，他將右手覆蓋在最後殘缺的頁面，臉色整個沉了下來，

「以副執掌者之令，冊認其印，天認其命，今觀命橋有誤，歸其本主，此觀非吾所願，非吾所認，不得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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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

黑衣人正看著冊頁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字顯現時⋯

忽然，上面的字開始一個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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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剩下一句，

「非吾所認，不得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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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頁頓時變成普通的麻布，黑衣人一愣。

——到底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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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王小魚手指撫摸過缺頁處，低聲道，

「天命冊，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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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黑衣人手上的麻布忽然變成一團火光，在他手上燃燒起來，嚇得他趕緊跑出車內，將火團甩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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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火團離開他手上後，瞬間化成一縷金光朝著遠方飛去，最後回到天命冊內，缺失的最後一頁慢慢重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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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的眼神沉了下來。

然後將手指慢慢收起來，握起拳頭，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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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觀他人命，亦可觀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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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另一邊的黑衣人腦海中突然出現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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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他看到自己倒在血泊之中，死狀悽慘，遭眾人唾棄、辱罵，沒有人替他收屍，一雙穿著白西裝褲的腳靠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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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背叛陸家的人，都會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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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下，熟悉的聲音環繞著，接著慢慢增加許多來自四面八方的說話聲，他捂起耳朵，表情痛苦的扭曲著，像是有人掐住自己的喉嚨，呼吸不到新鮮空氣，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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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他癱坐在地，內心充滿對死亡的恐慌，接著眼角餘光瞄到自己雙手手臂，開始浮現如蛇般的血紋，他嚇了一跳狂甩著手，想把手上的血紋甩掉，卻發現紋路一直往上延伸，然後慢慢消失在皮膚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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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感受到手掌中力量的變化，嘴角微微揚起。

——想要窺探天命，就得有命承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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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自己找到了規則的漏洞⋯⋯

但陸琰，你從一開始就弄錯一件事。

天命冊從來不是誰拿著，誰就可以掌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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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緩步走到王照微床旁。

看著王照微呼吸急促，七竅流血，時而清醒，時而昏迷，嘴裡不停喃喃自語著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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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承受官當家過往的回憶，命斷續生的人，未來不會記錄在冊上，若強行觀命，就是借用觀命者的命數去補一個不存在的未來。」

王小魚表情平靜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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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抬起頭，

「也就是拿著自己的命，去算若華的命⋯，是這個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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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除了會承受官當家的因果，還會用他的命去補官當家那段不存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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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安靜得可怕。

步景雲難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王照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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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緩緩打開天命冊，冊頁開始自動翻動著，最後停在當初刻上命印的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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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當家，麻煩你壓住他的腳，慕當家你幫我壓住他的手，弟弟抱歉了，為了讓你活下去，只能斬印，這樣官當家才能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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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壓住王照微的雙腳，皺眉抬頭問道，

「斬印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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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沈默了很久，久到讓慕無憂和步景雲都覺得有些不對勁，最後才緩緩開口，

「繼承天命冊時，執掌者都會刻上命印，讓自己的命與天命冊綁在一起，而斬去命印，弟弟從此以後就和天命冊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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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就代表他之後都不能觀命了，對吧。」

步景雲看向王小魚，又看向王照微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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