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時都 - 第九章緣隔陌遇（上）

血腥迅速充滿鼻腔之內。

我已經沒時間查屍體的狀況，畢竟我跟他也不算熟。

重點是他身上師父的吊墜。

但很明顯，他和師父的吊墜已經被犯人拿走。

我要快點離開這裏。

怎樣看，動機和位置，我也是最大嫌疑人了。

剛才的女人！她一定看到事件的經過，為什麼她不告訴我......除非，

她就是兇手。

稍微踏出告解室，一把飛刀已經掠過我臉旁。

「你是誰？」我冷靜地走出來，問道。

「.......」女人發出很低音很細的笑聲，然後二話不說就攻過來。

女人的攻擊絲毫沒打算讓我有喘息的機會，每一分攻擊都朝着要害攻來。

搞不清她的身份。先暫時當她是時狩者吧。現在原來時狩者的實力那麽強.....

她看似大概二十多歲，但時狩者太難看出原本時齡了，根據她熟練的身手，至少也訓練了很多年。

我實力應該跟她相若，但穿著的聖袍實在不方便戰鬥，再說，我身上還有傷，突然又一次劇烈活動，身子可吃不消。

她留着一頭清爽的黑色短髮，臉上應該是帶了人皮面具，無法看出原貌，她身上穿着簡單的修女服，臉上掛着邪魅的笑容。她很清楚自己處於上風，正享受着見到我身上不斷加上新的傷口。

她也是使用儀式用的短刀，感覺很像時協會裏有的儀式短刀，可能是她自己有的或在這隨意順手就拿了。但可以觀察到，她很擅長用短刀，那把短刀在她手中，猶如一條毒辣的蛇一樣，不斷糾纏上來，在對方身上不停創造新的傷痕。

可惡，需要快一點逃.....但這樣我連想在次元袋拿東西也有一點難。我腦袋飛快地運作着，思考突破的方法。

刀光之中，我發現這個女人左腳有一點不正常的動作，像是有一些關節卡着的姿勢。

到底為什麼會如此？雖然明顯沒很大影響這個人的攻擊，但從她小腿發力的動作都會隱約見到一些微妙的不同，跟正常人類的肌肉伸縮有分別。

怪不得她選了穿修女服......除了為了混進來，也是為了衣服夠長可以遮蓋她的弱點。她的左腳下肢是機械製的假肢。

卻能夠活動得如此靈活，根本跟真的下肢沒有很大分別，除非有我這種機械製的眼睛，根本察覺不了分別。

如果知道她的左下肢是機械製的就比較易處理了，我立刻在次元袋內拿出一個阿綽發明的道具，「ESD」，簡單來說是絕緣一米內的所有電子訊號，令她的假肢失效。

但因為很久沒找回阿綽維修......希望還有效吧。

要使用ESD，也要很接近對方才行，得想辦法。因為如果要很接近對方，可能會受傷，因為始終對方的主要武器是短刀，太接近，身上也一定掛彩。

我咬緊牙關，現在唯有「苦肉計」了。

一個人戰鬥最不謹慎的時候，不是受傷了，不是大意，是當他以為要贏的時候。

我故意誇大我受傷後的反應，稍微打亂我步伐的節奏，營造一種處於下風的狀態。

她的笑容加深，加快了攻擊的速度，再緩緩步伐靠過來。

就像獵物慢慢踏入已經架好的蛛網上。

收緊一早在腳踝之間設好的金屬細線，我同時啟動手上的ESD。

她被細線絆到，也因ESD的關係左腳無法正常運作，整個人半跌在地上。

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提着彎刀一下子斬過去。

血沫濺過，染紅了我的視野。

修女服被彎刀劃了一個很大的口，她很聰明，在最後關頭極限地向後躲了躲，但仍然留下了很大的傷口。

「停手！你在做什麼！」一個看起來像時狩者的男人跑入來。

糟透了，最不想發生的狀況發生了。

雖然我一直也在打退時協追過來的人，我也沒下狠手，多數也是打暈對方或讓對方受不重的傷。

但這次不同了，傷口大很多，我也沒鬆手，因為我懷疑她是兇手。

但這樣的畫面，無論誰也會......

「銀月？是銀月嗎？」男人用着無比難以置信，但又令人懷念的聲線說着。他眼神寫滿了複雜的情緒，是懷念，是驚訝，是不信任，是猜疑......還有一點我一直看不透的情感。

那個男人，還是我的熟人。

他在時狩者中，是我的同期。

齊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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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沒見，齊思還是老樣子。墨綠色的中式古裝，配上用髮帶綁著的深綠束髮，背上掛著異常笨重的古劍，如果不知道清楚的話，會以為他是什麼古裝劇的男角色，然而，這個裝扮，無非是他師傅的強迫。

他背上的古劍也不是什麼戲劇道具，是貨真價實的古劍，「天淵劍」，是他師傅繼承給他的劍。據說天淵劍擁有操控時間和斬開時間的力量，不過到了現在，只是一把比較大，殺傷力比較強的劍而已.....雖然這只是我個人想法。

齊思的樣貌也未曾改變，依然停留在我們分別的那刻，可能是會用時之力和被吞噬時間的量差不多，他才看起來跟以前很相似，都是三十出頭的樣子。

「為什麼你要這樣做，明明我和你可以.....」

最後見他時的記憶微微刺痛了我的腦海。5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NMdy2K1x
他那時的表情，比現在更帶了一點.....悲傷和無奈。

齊思是我的同期，是同一場測試考進去做時狩者的。

初期的時狩者是被稱為「時徒」，會跟着被分配的師傅訓練至少三年，直到可以獨當一面，獨自出任務也應付自如。

時狩者一般出任務是兩人一組，以便互相照應，所以當時未出師時，我是跟齊思作為暫時的拍擋出任務。

雖然拍檔是自由配搭的，但跟他合作過幾次覺得很配得上對方的戰鬥戰奏，所以通常一起出任務。

因為這樣，我們各自對彼此的戰鬥模式也很熟悉，也很清楚對方的強弱之處。

我也因此認識他的師傅，不過這是後話了。5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chTio8nW
現在我只需要思考，如何脫離這困局。

那個「修女」不容易對付，再加上齊思的話，我肯定很難全身而退。

不會是在佈局的吧... 這一切似乎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木，師傅，師傅的吊墜...一切都只是為了騙我回來。

但我本身做的事也只是消滅時獸，收集它們奪去的時間，那本身目的和時狩者是沒衝突的。

為什麼時間協會要在這個時間來針對我？難道時間協會內部出了什麼變化？

不安的預感讓我突然想起一個身影。5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FTt6gJ1x
但不會是他......他沒理由這樣做。

因為，

他要殺我的話，我一早死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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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以脫離的方法......我迅速從次元袋掏出一個煙霧彈，拋向半空。煙霧瞬間淹沒整個禮拜堂。

當煙霧逐漸散去，我已經把彎刀抵在想逃走的「修女」脖子上。

「停手，銀月！」齊思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失望。他的眼神稍稍刺痛了我，令我不太想直接望着他。

「不准過來，不然我殺了這個女人。」我冷冷地警告道。「齊思，你知道我的性格，我說得出，做得到。」我的刀子緩緩在修女脖子上壓過去。

「她不是時獸，她可是人啊！她是...」齊思的聲音中帶著崩潰的情緒，向下半跪去。「求求你了。」他的聲音擅抖着。「她是我未婚妻。」

未婚妻這三個字在我腦海迴響着，諷刺般地刺着我，嘲笑着我。

因為，齊思，以前愛着的人是我。

我很清楚。

即使我一直都不太理會關於情情愛愛的事，但別人對我有好感，我還是會知道的。

這麽多次一起出任務，生死與共，難免會對夥伴產生不一樣的情感。

他，也是。

我也是理解的，但我從來沒正面面對過他對我的感情。

我沒辦法去理解愛。

因為最愛我的人都已經死了。

但說到，我對他有沒有意思......5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efpvYt5m
我也說不太清。

面前這個女性......我仔細觀察着她。她不像是齊思會喜歡的類型，太冷酷，太......

啊，是我。很像我，實力，性格...但這個女人更無情，更奸詐。

女性輕笑著，用脆鈴般的聲音挑釁。「你下不了手的。」她一臉不在乎地輕輕說着，然後使勁地掙扎。「齊，不用顧我，快抓住她，她是二級通緝犯，銀彈！」

她的話語讓齊思的表情掙扎了一會，隨後，他的眼神變得冷靜，從後方拔出天淵劍，跳了過來。

該死！

我瞬間意識到危險，連忙推開那個女人。

齊思他是打算我和她一起斬開嗎？他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劍很難控制攻擊範圍。

我可顧不了那女的會不會死。

雖然我很熟悉齊思的攻擊模式，但他不代表我應付得了他，至少不是現在我全身都是傷的時候。

再說，過了那麼多年，他的攻擊是變得成熟很多，年輕時有的破綻也減少了不少，要找破綻去攻擊，在他那巨大的古劍的保護之下也是相當有難度的。

我勉強用儀式刀抵擋着他的攻勢，心中卻思索著解決的辦法。

他的攻擊如同猛虎下山，因為他對我的戰鬥模式瞭如指掌。這一刻，我們之間的默契仿佛也成為了彼此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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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知道他有一個弱點，雖然不為人知，但是這個「弱點」足以致命。

「齊思。」我呼喚着他的名字，試圖用着比較溫柔的聲線。「我們之間有必要這樣嗎？」

齊思可是一個重情義的人。

「......」他眼神稍微收縮，但又堅決地回應。「那可是我未婚妻，我怎樣也要保護她。」

「未婚妻...嗎？」我在語氣上略帶一點可惜。「我沒意圖傷害她，是她先攻擊我，再說，還有......」

然而，這時，那個女人卻利用飛劍截住了我的話，加入了戰鬥。

女人的傷口已慢慢癒合，證明她也是時狩者...或可以利用時之力的人。

「璃，你傷口沒事吧？你這麽大動作不會扯開傷口嗎？」齊思稍微擔憂地詢問。

名為「璃」的女子溫柔地笑了笑：「沒事，都說了不用擔心我，先合力壓制她吧。」

一個齊思都弄得我頭痛不已，再加這個修女，我可應付不了。

唯有，不想說的都要說了。

「齊思，其實......」我深吸一口氣，凝視著他的眼睛。齊思也有點意識到我要說什麼，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寂寞，讓我無法再說下去。

「我....」

一陣巨響突然打破了這一刻，整個禮拜堂傳來爆炸聲，地面劇烈震動。

天花板開始崩塌。一根橫樑朝我直直跌下。

「銀月......!」齊思向我伸出手，毫不猶豫地將我推開，救了我一命。

他為什麼要救我？我傷害了他的未婚妻，卻又在此刻被他所拯救。

或許，我也喜歡過他。

那個我從未能說出口的告白，我到現在。

還是說不出了。

但說到底，我對他......是不是愛？

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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