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長篇】霧港失序 - 第五章｜活人

鄭阿姨衝出來的瞬間，南宮晝腦中閃過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念頭。

——怎麼這麼像《惡靈古堡》裡的喪屍？

她還是鄭阿姨的模樣，身上也穿著熟悉的淺色睡衣。真正讓人聯想到喪屍的，是她衝過來的方式。

整個人毫無保留地往前撲，根本不在意前面有什麼，也沒有保護自己的動作。

這個念頭只停留了一瞬。

無論她出了什麼問題，有件事已經很清楚。

不能被抓到，也不能受傷。

異常是否會傳染，血液和唾液裡有沒有病原，目前全都無法確認。這種時候，任何傷口都可能帶來無法承受的後果。

鄭阿姨的手已經抓到面前。

南宮晝沒有直線後退。他向左側身，右腳穩住重心，順手從矮櫃上抽起一本厚書。封面印著幾道擺盤精緻的家常菜，是鄭阿姨從市場帶回來的食譜。

南宮晝來不及挑選，手腕一轉，書脊直接砸向她伸出的手臂。

力道只用了三成左右。

普通成年人挨上這一下，手臂會短暫發麻，前衝的平衡也會被打斷。

砰。

撞擊聲比預想中更沉。

鄭阿姨的手臂只偏開少許，身體晃了半步，衝勢卻沒有停下。

南宮晝皺起眉。

不對。

以他的力量，即使只用三成，也不該只有這點效果。她沒有縮手，肩膀和關節也看不出疼痛反應，彷彿那一下根本沒有落在自己身上。

鄭阿姨撲空後收不住腳，整個人撞上旁邊的穿衣鏡。

砰——

鏡面瞬間裂開。

玻璃沿著她的肩膀和手臂滑落，割開睡衣與皮膚。鮮血很快滲出，順著袖口往下滴。

她沒有叫，也沒有低頭查看傷口。那雙泛紅的眼睛再次鎖住南宮晝，隨即轉身衝來。

南宮晝退了半步。

身後已經接近牆角，左邊是矮櫃，右邊是沙發，繼續後退只會把自己困住。

蝴蝶刀在右側口袋，撬棒則放在背包裡。

抽出其中任何一件，處理起來都會簡單許多。

可他的手沒有伸向武器。

鄭阿姨還在流血，面孔也沒有改變。幾個小時前，她才站在門口提醒他外面不安全。

在確認她已經無法停止以前，南宮晝不打算直接使用利器。

他的視線落到旁邊那張中型木桌。

桌面夠寬，重量也在能控制的範圍內。

南宮晝雙手扣住桌邊，在鄭阿姨逼近時抬起桌子，右腳側移，借轉身的力量迎面推出。

砰！

桌面撞上她的上半身，截住前衝重心。鄭阿姨向後晃了一下，連人帶桌撞進旁邊的矮櫃。

一根桌腳當場折斷，碎木落了滿地。

普通人承受這種撞擊，很難立即站起來。

鄭阿姨卻從裂開的桌面後抬起頭，額角的血沿著臉側流下。她雙手撐住地面，很快又站了起來。

南宮晝胸口浮起一陣煩躁。

力氣太大了。

更麻煩的是，她完全不會保護自己。

正常交手時，拳腳的力道和落點都能控制。面對一個不躲避、不在乎疼痛的人，每一次近身都可能換來抓傷或咬傷。

鄭阿姨越過碎裂木桌，再次衝來。

南宮晝伸手抓起牆邊的掃把。

客廳空間有限，不適合大幅揮擊。他壓低身體，右腳向後撤出半步，木柄貼著地面橫掃，準確卡住她的腳踝。

鄭阿姨衝得太急，前方又被沙發、矮櫃和碎桌限制，根本來不及調整腳步。

木柄卡住腳踝的瞬間，她整個人失去重心，膝蓋先撞上地板，肩膀隨後向前砸落。

砰！

南宮晝立即上前，一腳踩住掃把末端，壓住她翻身的角度。

「對不起了。」

他重新抬起木柄，朝頸側與肩膀交接的位置落下。沒有打頭，力道仍留在能控制的範圍內。

啪。

鄭阿姨的身體僵了一瞬。

支撐身體的力量終於散去，她倒在碎玻璃與翻倒的桌椅旁，泛紅的眼睛仍然睜著。

客廳安靜下來。

南宮晝沒有立即靠近。

他仍握著掃把，站在幾步之外觀察她的呼吸與手指。碎裂木桌橫在中央，食譜被踩得皺成一團，血沿著鄭阿姨的手臂滴在地板上。

一滴。

又一滴。

她暫時沒有再動。

南宮晝的呼吸依然平穩，目光卻沉了下去。

三次撞擊。

玻璃割傷。

額角破裂。

她沒有一次對疼痛作出正常反應。

窗外仍有車輛駛過，高架橋的燈也沒有熄滅。霧港看起來還在照常運作。

可南宮晝已經無法再把眼前的事，當成單純的疾病或失控。

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8SLwHG3H

ns216.73.216.95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