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絢麗脫焦，只想為你留白 - 【第八章】通宵趕工

凌澤辰第一次設計的主視覺提案獲得主管的採用，在會議中以主推案的姿態登場，只是一切的開端而已。

從那天起，辦公室的氣氛就出現微妙的變化。

友善的招呼和笑容逐漸減少，訂下午茶的時候會被「不小心」遺忘，澤辰看著大家從櫃台上領取自己的飲料，雖然覺得奇怪，卻不願說任何怨言。不只如此，在廁所或茶水間偶爾會聽見幾句閒話，帶著隱晦的惡意，也不怎麼怕被本人聽見。

「其實那種人哦，看多了啦。」

「大概是自以為長得好看，到哪都會受歡迎吧？」

「不會做人，能力多強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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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指名道姓，甚至沒有一個髒字，就算聽到也不能自己對號入座。只有隱隱約約的刺痛卡在胸口，澤辰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輸。」

提案結果出爐的那天中午，Tammy 低調地通知部門群組：「客戶決定採用主視覺 C 案，後續製作物請凌澤辰主導，有任何問題再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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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出時，辦公室裡響起一陣細微的耳語聲。

隨後，澤辰在自己的收件匣收到 Tammy 寄來的製作物列表和時程甘特圖，包含兩波媒體檔期的廣告版位規劃 Cue 表。網站、banner、海報和活動背板，大大小小的尺寸規格有十幾種。光是看著那個表格，已經讓澤辰頭皮發麻。

子翔看他愣住的樣子，探頭看了一眼，低聲說：「怎麼了？」

澤辰看著子翔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實在不想承認自己完全看不懂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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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有得忙了，先出去吃飯吧，你需要透透氣。」子翔比了個拇指示意，就自己走出去了。

「我為什麼要……」澤辰把抱怨咬在嘴裡，腳步卻乖順地跟著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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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外的陽光和微風果然讓澤辰舒暢了許多，他在人行道的邊緣看見子翔指尖夾著一支菸，正在對著天空吐氣。

子翔看見澤辰走近，嘴角微勾，抖了抖菸盒，彈出一支菸遞向前：「要嗎？」

澤辰看了一眼菸盒，藍色的 Dunhill，他搖搖頭：「我不會抽，你要教我嗎？」

「不要學這個浪費錢的東西，我教你點別的吧。」子翔說完，又對著空中吐了一團白煙。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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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現了嗎？提案不只是提案而已，那張 Cue 表上的所有製作物，之前都已經開始準備了，一直是用 A 案預備的。」

「等一下，為什麼沒人告訴我？」澤辰倒抽了一口氣，他現在才明白 Tammy 所謂的為難是什麼意思。

「講了，你會服氣嗎？」子翔微微傾身，鼻尖幾乎快要碰到澤辰的髮梢，勾起一抹壞笑。

「我……」他突然語塞，心跳不受控地加速，以前明明討厭香菸味，現在卻不想避開。

「這是 Tammy 哥給你的課題，你要強出頭，就得設法說服其他人重新做。」

「難怪這個位子的人都做不久。」澤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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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子翔又吸了一口煙，靠上身後的路燈柱。「你是第一個遇到這種狀況的新人。以前那些只是跟工作合不來，沒人像你這樣直接挑戰潛規則的。」

「咦？」

「你有才華，Tammy 哥想激發你的潛能，很亂來，但他就是那種個性。怎麼樣？要逃避還是要挑戰？看你自己了。」

子翔盯著他的眼睛，眼裡流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溫柔，和平常那個怪咖不太一樣。

「好，我做。」澤辰挺起胸膛，手指戳著子翔的肩膀，「但是你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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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開始向子翔詢問所有他根本沒記清楚的同事，他們各自負責的工作項目，還有他們的個性。澤辰確定了一件事：現在不是指派同事工作的時候，他沒有那個本錢。最後他歸納出自己的結論——

「活動網站、廣告 banner、還有海報，這幾樣做出來以後，其他的都有參考的依據，第一波我自己可以完成，有了範本之後再請其他同事 follow。」

「策略不錯，但你一個人做？」

「不行嗎？」

「我陪你吧，Tammy 哥不是叫你明天交嗎？一個人做不完吧？」

「你？」

「我又不是只會拍照，也是半個設計師啊。」

「好啊。」澤辰低下頭，笑得有點靦腆。

澤辰偷瞥了一眼，總覺得子翔耳朵好像紅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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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午開始，澤辰沒求助其他人，真的一個人戴上耳機埋頭努力，一直到深夜。子翔包下了所有照片修圖、去背工作，也幫忙弄宵夜。兩人在這趕工的一夜，默契愈來愈好。

澤辰吸了一口子翔幫忙泡的泡麵，指著螢幕上剛剛試作的縮小版主視覺，不只文字，連商品都模糊不清。

「這個字體直接 Resize 不能用，我得另外做一個更適合 banner 的版本。」

「不對，主視覺要遵循同一個系統，你可以這樣……」子翔滑動輪腳的辦公椅，靠了過來，撥開澤辰的手臂取過滑鼠，重開檔案，經過幾個拖曳動作，一個完全不同的排列方式呈現在螢幕上，不只沒有改變原本的設計，主題還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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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澤辰吞下熱騰騰的麵條，誠懇地佩服道。

「你也會稱讚人啊？這沒什麼，只是我們平時常用的解法而已。」

他們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努力，偶爾談笑幾句，空氣裡有種柔軟的甜。

「嗯……子翔……」澤辰按下今天最後一個匯出檔案鍵。

「怎麼？」

「謝謝你幫忙、陪我加班。」

「小事情不用客氣，等會請我早餐就好。」

澤辰抬頭一看，才發現已經五點半，窗外的天空都開始有點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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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只剩下一排照明，大樓的水冷空調管線開始運作，嗡嗡作響，桌上沒吃完的宵夜已經涼了，子翔仰頭靠在椅背上打了一個大呵欠。

澤辰第一次在公司待到通宵，看著資料夾裡完成的一系列範本檔案，湧起一股成就感，也突然明白人家說的「革命情感」是什麼意思，即使對抗的只是迫在眉睫的 Dead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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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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