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完信後,兩人在附近的戶外長椅上稍作休息,傅時遠買了兩杯當地特有的熱莓果汁,溫熱酸甜的液體滑入喉嚨,驅散不少寒意。
今安捧著紙杯,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遊客,有興奮奔跑的孩子,有相擁的情侶,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純粹的快樂.在這座被大雪覆蓋的村莊裡,幸福似乎變得唾手可得。
「暖和點了嗎?」傅時遠接過她喝空的杯子,順手丟進垃圾桶,「走吧,聖誕老人在等我們了。」
兩人穿過人群,走進那棟標誌性的尖頂主樓,原本以為會直接進入會客室,沒想到迎接他們的,卻是一條昏暗而充滿神祕感的長廊。
這裡不像外面那樣明亮喧鬧,光線刻意壓得很低,營造出一種進入地底洞穴般的氛圍,兩側的岩壁上,嵌著一組巨大而複雜的機械裝置,無數個黃銅色的齒輪正在緩慢而厚重地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規律聲響,巨大的鐘擺在頭頂上方來回擺盪,彷彿掌控著某種古老的秩序。
「這是什麼?」今安好奇地仰起頭,看著這座巨型機械。
「地球自轉速度調節器。」 傅時遠站在那巨大的齒輪陰影下,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像是講述睡前故事般的耐心,為她解說著這裡的官方設定:「傳說中,聖誕老人之所以能在一夜之間送完全世界小孩的禮物,靠的就是這台機器。它可以調節地球的自轉速度,把時間『變慢』,甚至暫停。這樣,聖誕老人就擁有了無限的時間,而不必受限於凡人短短的24小時。」
今安聽著這段充滿童趣卻又帶著幾分哲理的傳說,目光追隨著那個緩慢搖擺的鐘擺,眼神裡流露出一絲無法掩飾的羨慕與渴望。
「真好……」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手指隔空描繪著齒輪的輪廓,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如果我也能擁有這個開關就好了,我也想把地球的轉速調慢一點,讓時間停在這一刻……或者,至少讓我的時間,走得慢一點。」
傅時遠看著她眼底那抹奢望,心口微微一窒,他伸出手,輕輕將她被大衣帽子壓亂的髮絲撥正,目光深邃而溫柔,彷彿能穿透歲月的長河:「也許,時間這種秩序本來就是不存在的。」
他在昏暗的光線中凝視著她,語氣平靜卻篤定,帶著一種超脫世俗的安撫力量:「它只是人類文明為了紀錄生活而發明的產物,而只要記憶還在、感受還在,我們的每時每刻……都是永恆。」
今安愣了愣,隨即釋然地笑了,是啊,哪怕只有一秒,只要足夠深刻,就是永恆。
穿過神祕的通道,前方的光線豁然開朗,一位穿著紅綠色衣服的精靈熱情地引導他們進入內室。
房間裡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滿世界地圖和信件,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薑餅香,而在房間正中央那張巨大的木製高背椅上,坐著一位留著長長白鬍鬚、戴著眼鏡的老爺爺。
「真的是聖誕老公公欸!」今安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地拉了拉傅時遠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眼前的老人慈祥得就像是從童話書裡走出來的一樣,那把大鬍子看起來蓬鬆又真實。
聖誕老人笑呵呵地看著兩人,先是用低沉溫暖的嗓音問了他們來自哪裡,聽到答案後,立刻切換成帶著可愛口音的中文說了一句:「你好!」
隨後,他轉回英文,慈愛地看著今安:「Do you have any wish for this Christmas? (這個聖誕節妳有什麼願望嗎?)」
今安坐在聖誕老人身邊的小凳子上,想了想,她不想許願身體健康,也沒有許願其他關於富有或者感情,這些太貪心了,她只是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側的傅時遠,然後回過頭對著聖誕老人,用簡單卻真誠的英文說道:『I hope today is forever." (我希望今天就是永恆。)』
聖誕老人聽完,發出了爽朗的笑聲,點頭稱讚這是一個美麗的願望,接著他將目光轉向一直傅時遠,同樣問道:「And you, young man? (那你呢,年輕人?)」
傅時遠看著聖誕老人,開口回覆的話語竟是一串流利、優雅卻晦澀難懂的語言,那是當地的芬蘭語。
「我希望身邊的女孩能有勇氣選擇活下去。」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虔誠與決絕:「我願意用我的歲月,換她的健康。」
今安聽得一頭霧水,她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覺得那種語言的音韻有一種古老而神祕的莊重感。
聖誕老人聞言,原本職業性的笑容微微一斂,他透過鏡片,驚訝而深意地看了傅時遠一眼,顯然他聽懂這個年輕男人在用當地語言許下怎樣沈重的誓言。
片刻後,老人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今安的肩膀,用英文鄭重地說道:『Child, miracles happen to those who believe.(孩子,奇蹟會發生在相信它的人身上。)』
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剛剛購買的合照,今安終於忍不住好奇心,「時遠,你剛剛跟聖誕老公公說了什麼啊?那是芬蘭語嗎?你怎麼連這個都會!」
傅時遠將裝著照片的袋子換到另一隻手,空出來的手自然地虛扶她,替她擋去門口湧入的冷風。
「以前學過一點。」
「那你到底許了什麼願?為什麼聖誕老公公看我的眼神突然變得那麼……奇怪?」
傅時遠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寫滿好奇的臉,他嘴角微微勾起,輕描淡寫地說道:「沒什麼,那是一句魔法咒語。」
「騙人!」
「真的,保佑妳永遠開心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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