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絢麗脫焦，只想為你留白 - 【第七章】陪榜用的 C 案

澤辰很快就發現，上班比上學更有樂趣。

這裡交的不是打分數用的作業，每天面對的，都是放到市場上檢驗、被客戶挑剔，挑戰著真的可以賣錢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主管不只是管人，更會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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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你的那款 C 案設計啊……」Tammy 直接拉了張空椅子，在澤辰旁邊坐下，揮舞手勢示意。

澤辰立刻縮小工作中的視窗，把完成的提案圖檔打開。

「對……」Tammy 比了比那張主視覺說：「這根本就不對。」

「哪裡不對？」澤辰有點不甘願地說。

「你很不服氣，是嗎？」Tammy 卻像是岔開話題，唸了這一句。

「沒有啊。」

「不用騙，我看得出來。你再說一次，我那時是怎麼要求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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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被這樣略微嚴厲的語氣震了一下，但他也知道自己明明很努力做了，他嚥了嚥口水，然後回答：「要做一款陪榜的提案。」

「對啊，你是想為難同事還是為難我？這款設計攻擊性太強了，你不知道嗎？」

「那又怎麼樣？」

「你想做一款會被客戶選中的，可以。但這個遠遠還不夠，我會告訴你哪邊要修改，明天早上我進辦公室之前就要看到。做不完就自己加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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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澤辰輕輕低下頭，眼角餘光注意到子翔一直在偷瞄這邊。

他在心裡暗罵對方「看什麼看」，但主管還在講重要的事，他只得乖乖邊聽邊做筆記。

直到 Tammy 回到自己的辦公間裡，澤辰才小聲唸了一句：「看我出糗很好笑嗎？」

「不是在笑你啦。」子翔臉上掛著明顯的笑意，「但這麼有企圖心的新鮮人實在很有趣。」

「那不就是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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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只是你真的得小心一點。」子翔聲音壓得更低。「這麼做會讓資深的顏面掛不住。」

「所以我應該故意做醜？」

「也不是這樣說，唉，有空再跟你講吧，要加班的話，我留下來陪你吧。」

「不用，這種同情我不需要。」

「這麼硬氣？不用就算了。」

子翔說完，轉回自己的電腦前，繼續整理照片歸檔，然後又提著相機往攝影棚的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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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發現自己開始會不由自主地注意子翔，用目光追隨他的背影。子翔的每個動作和每句話幾乎都難以預測，正是因為如此，反而更令人在意。就連攝影棚偶爾傳出幾聲閃光燈的「啪」聲，也像是在牽動澤辰的感官。

「真是的，怎麼會有這種怪人？」澤辰曾經當面這樣評價對方。

但子翔只是笑笑攤了攤雙手，表示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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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甩甩頭，專注在剛才的筆記，開啟原始檔進行修改。Tammy 的指導並不全是清楚好懂的指示。不像客戶會說的那種：「人物靠左邊一點，字大一點。」

他說的是類似這些——

「閱讀動線要曲折一點，也要順。」

「空氣感再收再乾淨一點，重點才能突顯。」

「配色的節奏再提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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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皺眉看著筆記上的文字，明明是中文，卻愈看愈像外星文字。

然而當他開始試著修改，卻又不得不佩服 Tammy 果然是總監級的，只是試著摸索這些指示的含義，整個設計稿的質感令人驚喜地愈來愈好。

回過神來，窗外已經天黑了，其他部門同事已經走了一大半，澤辰望向隔壁座位，子翔整天都不在，但他的背包還掛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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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盯著我的背包？」子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嚇得他倒抽一口氣。

澤辰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你還沒走啊？」

「嗯，棚剛好空著，就重拍了一些照片，有你用得上的。」

子翔把手中相機的記憶卡取出來，放進電腦的讀卡機，勾了勾手指：「來看，這是剛剛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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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的 Lightroom 裡，剛拍好的商品照一字排開，子翔捲動了幾下，挑選一張，稍微拉了亮度和調色曲線，照片的氛圍和原本完全不同，澤辰眼睛一亮。

「覺得如何？換成這組照片，應該可以更符合 Tammy 哥要的空氣感和色調吧？」

澤辰望著子翔，不可置信全寫在臉上。「你……沒別的工作要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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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是想感謝對方特地幫忙重新拍照，但說出口的卻是這種挖苦人的對白。

子翔輕笑一聲，手指繼續點擊、拖曳滑鼠，低聲一句：「不客氣。」

「我把檔案寄給你了，祝你加班順利啊。」他關閉電腦螢幕，背起背包，「我先走了，掰！」

「啊，好的，子翔掰掰。」

澤辰望著他走進暗暗的走廊，心裡莫名空了一塊。

「辦公室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不行，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不能白費子翔的幫忙，一定要好好改完這張主視覺。」

澤辰振奮精神，加快手上的動作，新的照片經過巧妙的疊層處理，配上 Tammy 指導的排版調整，終於在深夜完成修改版本，用 email 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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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澤辰準時九點到公司，不自覺地望了一眼隔壁的座位。

「子翔還沒來啊……」他整晚猶豫著不知道怎麼好好感謝對方的協助，想請對方吃飯，又怕被拒絕。望著那個空空的椅子，心情有點複雜。

「澤辰，Tammy 哥叫你去找他哦。」另一個同事從身邊經過，順便帶上這句話。

「哦，好。」澤辰電腦還沒開，把東西放下就先去總監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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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Tammy 比了比房間裡的另一張椅子，雙手交疊在下巴說：「你的稿件修改，抓得很準，可以用了。不是陪榜用的，我會在提案會議上主推它。不過……身為公司的新人，你知道你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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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想起昨天 Tammy 和子翔說的話，微收下巴，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會讓資深同事為難嗎？」

「你會遇到不必要的麻煩，」Tammy 淺淺一笑：「但是以公司的立場而言，我沒理由故意不用你的提案。你自己要有心理準備，好嗎？」

「我知道。」

「知道就好，回去吧……」Tammy 揮手示意請他離開，澤辰剛站起來，又補了一句：「還有，有加班的話，隔天可以晚點進辦公室。」

「了解。」澤辰終於放鬆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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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子翔也剛坐下，問了一句：「搞定了？」

「嗯，全都要謝謝你。但是你怎麼會這麼早來？」澤辰臉上還掛著那抹燦爛的笑容。

「早？」子翔不覺愣了一下。

「Tammy 哥說加班的話可以晚點上班啊。」

「哦，一兩個小時算不上什麼加班啦。」子翔擺擺手說。

「那我可以請你吃飯嗎？」澤辰自然而然地提出他猶豫已久的邀約。

「好啊。」子翔也笑了。

明明只是成功邀約一頓答謝的午餐，不知為何，澤辰的心情比剛剛 Tammy 採用稿件的時候還要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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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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