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終篇—隆中古佛寺 - 第六篇：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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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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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份合約都已經簽好了，等用印完成，就可以開始準備後續工作。」

陸琰將手上兩份紙本合約放到陸靖熙桌上，細心地指出合約用印處並說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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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大概看了一下，然後點頭回覆道，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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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若沒其他事要交代的話，那我先回家了。」

陸琰向陸靖熙習慣性行了禮，就在走到門口時，陸靖熙卻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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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琰。」

陸靖熙的聲音很平淡，他將桌上的合約拿起來放到未簽核的盒子內，微微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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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琰停下腳步，馬上轉了過來看向陸靖熙，低著頭，

「當家，還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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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先是沈默了一會，而這份沈默也沒讓陸琰覺得哪裡奇怪，應該說他已經習慣陸靖熙做事的態度，從陸靖熙十五歲接任當家開始，他就一直跟在對方身旁，陸靖熙雖然年輕，但心思細膩、城府深，對他也很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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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我只是想到你跟在我身邊已經有十、十一年了吧⋯。」

陸靖熙站了起來，慢慢走到陸琰面前，就像在講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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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琰點了頭，「是，今年第十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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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了嗎⋯⋯」

陸靖熙輕輕嘆了口氣，

「這些年你跟在我身邊瞻前顧後，也沒好好放到假，幸好你現在單身，不然我就要被罵慘了。」

他無奈的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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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陸靖熙的笑聲，陸琰的嘴角也慢慢勾起，

「是呢，不過這也是我願意，當年若不是陸老爺收留我，我大概已經餓死在街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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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是很善良的人⋯⋯」

陸靖熙笑了一下，又緩緩走回辦公桌，

「最近公司穩定許多，你培養的徒弟們也都很上進，我想說讓你休個長假，好好放鬆自己，別整天都被工作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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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都開口了，我若拒絕，可就不上道，那我就休一個月吧，正好最近看了個歐洲旅遊的行程，我可以好好去享受一下了。」

陸琰點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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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訂吧，記得送假單。」

陸靖熙笑了笑，揮揮手讓陸琰趕緊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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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當家，我晚點送假單。」

「好，快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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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陸琰笑著離開的身影，陸靖熙的嘴角慢慢沉了下來，手中的拳頭慢慢握緊，然後又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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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影從後方的小房間打開門走了出來，慕煊走到陸靖熙的身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抬頭看了對方一眼，

「看不出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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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冷冷的哼笑出聲，臉上只有細微的變化，沒有太明顯的喜怒哀樂，

「十年了⋯，日日夜夜跟在我身旁的人，我竟然沒有察覺到他有這樣的異心，如果不是若華和慕無憂察覺，我還會被他蒙在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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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煊看到陸靖熙懊惱的蹙起眉頭的樣子，心裡不禁佩服，不愧是十五歲接任陸家當家的人，就算身邊的人有異心，依舊冷靜面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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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又怎樣⋯，當年官文月扶養官當家長大，卻因為官蘇荷的死訊而產生殺心，要用官當家的命，一命換一命⋯，人只要牽扯到自身利益，就會變得自私，能無怨無悔付出的人已經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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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官文月，慕煊注意到陸靖熙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他笑了一下，

「哎，不說這些過往，既然陸當家已經自家人有這樣的異心，有空就去找我們當家聊聊吧，你不去官家大院，鳳鳴樓總不會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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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熙抬頭瞪了他一眼，而慕煊則是一副你瞪我也沒用的表情，聳了肩。

「知道了，我會找時間過去。」

陸靖熙嘆了口氣，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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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陸靖熙答應，慕煊也放心可以交差了，而就在要離開時，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停下腳步，回過頭提醒對方，

「對了，官當家要我提醒你，就算知道他有異心，你也先不要輕舉妄動，他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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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陸靖熙沒有多說什麼，簡單應了句話。

身為守墓四大家的陸家當家，自己也不是意氣用事的人，關乎到四大家，也明白不能擅自行動，也不能讓陸琰知道自己已經懷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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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陸當家。」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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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陸靖熙深深的嘆了口氣。

看著窗外的夜景，有那麼一瞬間，他浮現出難以言喻的失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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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還有什麼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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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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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杭州文物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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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剛結束工作，從文物中心出來已經晚上九點多，肚子有點餓，他看了附近街上的小攤子也收得差不多，有些惋惜的蹙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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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得問問看步景雲有沒有多煮宵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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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打定主意，官若華拿著車鑰匙準備走去停車場時，突然感覺到後方一陣冷風吹過，讓身體不自覺起了雞皮疙瘩，他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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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轉過頭，他便感受到一股急促的殺意朝著自己過來，長期練就的身手，下意識馬上反應過來閃過利刃攻擊，但手臂還是被割了傷口，他捂住冒著鮮血的手臂，蹙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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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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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連帽外套遮住半張臉，嘴角微勾起，他看著手上沾血刀子，淡淡的血腥味隨著風撲鼻而來，然後拿出褲子口袋中折成方正形狀的綢布，將刀子上的血液抹上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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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官當家不需要知道。」

他將布折好，收進去口袋內，露出冷冷的笑聲，停頓了一下，輕聲開口說道，

「你只要知道，我是為了卿靈燈而來，讓官驪安交出卿靈燈，否則你會生不如死的，官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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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玩⋯，唔⋯」

官若華剛要回話，下一秒一陣眩暈，他晃了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那把刀有問題⋯⋯。

眼前的人卻越來越模糊，腦袋一片空白，緩緩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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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可以抵抗天命冊的力量，就算你是官家人也一樣。」

他笑了一下，輕輕說完後，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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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間。

步景雲來到吳山的遊客休息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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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吳山很靜，若是以前的他這麼怕鬼，是絕對不可能一個人獨自上山，就算把他五花大綁，也會拼死抵抗不從，沒想到時過境遷，多下幾次宣智帝建的陵墓，膽子竟然慢慢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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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無奈的笑出聲，搖搖頭看著吳山的夜景，月色皎潔，山巒如畫，偶爾幾隻夜鳥飛過，為孤寂的樹林添了幾分生氣，幸好沒去獨山，不然這幾公里的路程開到目的地都累垮了，他就是嫌獨山遠，還不要臉的跟人家改時間，官若華還嗆他說你又不知道對方是誰，膽子還這麼大，他兩手一攤，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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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寂靜的黑夜中，緩而沉的腳步聲朝著他慢慢靠近，步景雲也注意到背後的聲音，轉過頭看向來人，那是他沒看過的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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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金絲邊眼鏡，一身文青風格打扮，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可是臉上卻蒼白毫無血色，讓步景雲不免心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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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更半夜的⋯，他又在山上，該不會真遇到鬼了吧？

步景雲靜靜的看著對方，不敢亂吭聲，只差沒有停止呼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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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看著步景雲的臉部表情有些僵硬，他輕笑出聲，

「沒想到堂堂步當家這麼膽小，怕我是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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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直接給對方翻了個白眼。

—沒禮貌。

「就是你約我來這裡的嗎？⋯你到底想說什麼就快說，我等會還要趕車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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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不在乎步景雲用不耐煩的語氣跟自己說話，

「步景雲⋯，當年步三和死後，運回步家辦喪事時，你就沒注意到骨架是不是比一般男人小了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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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景雲蹙起眉頭，「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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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看著步景雲，微微勾起嘴角，氣氛頓時靜的非常詭異，

「那不是你父親的屍體，是慕靈鈞大姐慕凌霜的屍體，真正的步三和早就死在玉城樓的詛咒裡，慕凌霜也是，雖然她易容逃了出來，可是八卦反陣還是讓她慘死，步家人拜慕家人⋯，你們四大家還真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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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從剛開始就一直沈默著，這跟王照微查到的資訊，完全不一樣，他們都說步景雲半路接手步家當家，對於守墓四大家完全不了解，所有事情都是一步步，像個孩子一樣慢慢學習上來，為人衝動又很容易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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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的步景雲，是個非常冷靜，懂得察言觀色的人。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呢？

竟然沒被他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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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注意到王照微露出不解的表情，看這樣子，這傢伙估計從外面打聽到自己的個性與做事方式，誤會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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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笑出聲，開口說道。

「怎麼，不繼續說下去嗎？⋯反正我們同是四大家的人，誰拜誰，會欺師滅祖嗎？不會吧，你來找我之前，不知道有沒有打聽過我那缺德爹所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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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搖了頭，只見步景雲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他繼續說道，

「哎呀！真是可惜，你都能知道那具屍體不是步三和，怎麼沒查出來他做了哪些缺德事，也太不專業了吧⋯，回去記得打聽，做了缺德事，不入步家祠堂，也只是剛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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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步景雲的語氣不輕不重落下。

王照微注意到他的眼神中帶了運籌帷幄的氣勢，彷彿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包括今日的見面，令人心裡發毛⋯，自己就像是被盤旋老鷹盯住的目標，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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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蹙起眉頭，疑惑問道，

「你早就知道了？⋯步風吟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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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輕笑了一聲，就像諷刺一樣，

「步風吟嗎⋯，那時的步風吟可沒那麼好心把這一切告訴我，可是後來的官蘇荷就比較好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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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意地走動著，非常輕鬆自在，絲毫也不害怕王照微對自己動手，態度從容自若，繼續說道。

「怎麼，連這些你也沒查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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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麼一問，王照微臉上難得出現一絲緊張，有些手足無措，他沒有想到步景雲的心思竟然藏得這麼深，

「天命冊上面明明就這樣寫著⋯，不可能會有人更改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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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冊？⋯原來是那個破東西阿，這麼些年沒聽到，還以為已經沒有人觀冊了，沒想到南陵王氏還有人繼承。」

步景雲聽到關鍵字，眉頭微微一挑，冷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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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愣了下，眼神透露著慌亂，

「⋯你，你知道南陵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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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陵王氏經宣智帝滅族後，就沒人在提起過他們，天命冊ㄧ事也被宣智帝一手抹掉，世人從此不知何謂天命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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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年旁系族人還是隱姓埋名才能順利逃離雲南大理，陸琰會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也是他自己故意透露才得知，但守墓四大家⋯除了官驪安，應該沒有人知道南陵王氏和天命冊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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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步景雲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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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蹙起眉頭，「你到底是誰⋯，步景雲不可能知道南陵王氏和天命冊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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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輕笑了一聲，

「我說，外面的謠言到底把我這個步當家說得多白癡阿？我是後期才接手步家，但不代表我不會去查⋯，算了，有些事說了你也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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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近王照微一步，只見王照微警戒向後退了一步，

「你想挑撥四大家的關係⋯，就是為了得到卿靈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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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聽到卿靈燈一詞，臉色突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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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注意到對方表情變化，他笑了一下，果然跟他猜的一樣，

「就當感謝你特意過來告訴我這些事，我好心提醒你，不要過度依賴天命冊，命有其數，人有其願，你可以觀人一生的命運，可是天命冊永遠無法預測人要怎麼走，人的願與念一旦改變，命運走向也會改變，你想要改別人的命，就得付出代價，當年那個國師可是死得很慘呢⋯，整個南陵王氏都賠上命，你可別步上他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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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步景雲你以為你是誰，執掌天命冊者，就可掌控所有人的命運，就連你也無法改變。」

王照微嘴角微動，露出嘲諷的表情看着步景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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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嗎？」

步景雲笑了一下，絲毫不把王照微的話放在心裡，

「我猜你應該沒有觀命過，你看到天命冊裡面的內容都是之前國師觀命的結果，如今我就在這裡，你可以拿出天命冊來觀我的命，看看你有沒有辦法掌控我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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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王照微蹙起眉頭，步景雲竟然猜出自己沒有觀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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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接手天命冊，他只有看到過往的紀錄，而冊上的內容只停在宣秦滅國，再後來天命冊偶爾會浮現幾個字，但很快就會消失，而每隔數百年，天命冊就會全部淨空，直到現在也就剩幾行字，但都是前言不搭後語，當初南陵王氏本家人幾乎都不在了，如何觀命也無從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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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觀命嗎？那我要先離開囉，我還得回去杭州呢。」

步景雲作勢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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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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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出聲攔住步景雲，對方停下腳步看著自己，他蹙起眉頭，猶豫的拆下左手上的銅金手鏈，步景雲注意到銅金手鏈上，有著方形小吊飾，只見王照微將小吊飾放到自己唇邊，輕聲念道，

「天命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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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後，王照微朝著小吊飾吹了口氣，下一秒小吊飾突然變大，王照微緩緩打開天命冊，裡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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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勾起嘴角，他等了對方一會，都沒有其他動作，

「看來，你不止沒觀命過，還不知怎麼觀命，那你又怎麼從天命冊知道步三和當年怎麼死的？難不成睡一覺起來，天命冊就自動輸入四大家的資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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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愣了一下，他微微蹙起眉頭，仔細回想接觸天命冊的過往，他的確不知道要如何觀命，頂多只是看天命冊的紀錄去推算，那時⋯，他也只看到宣秦滅國，還有一些零散的訊息，但後來不知道為何再看天命冊時，就又開始出現關於守墓四大家的片段訊息，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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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我們一定要跟他合作嗎？

此時，王照微腦海中突然冒出哥哥王小魚對自己說過的話，心裡有種莫名的感覺，應該不可能吧⋯，他身為執掌者都不知道如何觀命，哥哥這個副執掌者又怎麼會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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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除了哥哥之外，沒人知道怎麼開啟天命冊，連陸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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