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珈啡店「破曉」 - Le Café Purgatoire - - #06. 給潔子的回信

我再三檢查了手帳，確認潔子那封信還夾在裡面後，便小心地塞進小袋子裡。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2Q7pumet

那個深綠的小袋子，是上次她們為我張羅新衣的時候順便買的。知惠子那時還說，這袋子的容量剛剛好可以放點東西，要是我出門的話就可以用上；真木看著知惠子手上的白色款，笑說白色不耐髒，最後我有點不好意思，挑了深綠色的。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Ck2cZmFQ

而現在，這個小袋子被我塞得滿滿。

看了下裡面，放了水壺、手帳，信件和鋼筆……這些都是必需品；然後還有小小熊：它是我工作的好夥伴；還有……對，一台沉甸甸的行動電源，連充電線。真木交代我：這個出門一定要帶上，說是現在很多事都離不開手機，要是手機沒電的話，連尋找回家的路都會變得麻煩。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Yib5MP41

嗯……

那只好這樣吧，雖然朝那袋子再看了眼，總感覺自己好像將要去小旅行那樣。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X5LBZavD

我在沙發上抱住小熊，然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MwVfpexB

快到早上九點了，那就順便搜尋離咖啡店最近的郵局吧……看到了，前兩個路口處有一間，只是顯示今天不營業。於是我把地圖拉遠，看了看……商店街附近有家郵局，雖然距離比附近的遠一點，但至少我記得怎麼去 —— 上次知惠子和真木帶我逛了一圈嘛。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54ryWCLF

今天是我第一次出門；也是我第一次以「見習生」的身份，處理靈魂的委託。

我可要好好努力把事情做好，不要讓別人失望。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BYpOd9rz

「時葉，你可以的！」我輕聲唸，讓自己有點信心。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a2xG92Se

接著低頭看了下自己：衣服換好了，還穿好圍裙、信件已經放在袋子裡、手機的電量足夠。出門前，我再抱了下沙發上的小熊，對它說「我要出門了，晚上再回來一起玩」。然後想象小熊點點頭，跟我說再見的樣子，我也不禁笑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WYJgQ77p

最後，我轉身推開閣樓的門。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KiBQ5wf5

坐了一會電車後，我來到了商店街附近的車站；拿起手機，低頭確認地圖上的導航路線：走路五分鐘的距離，附近還有家便利店……那就出發吧，回來時順便買點早餐。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atN617sL

踏進郵局，也許是剛開門營業，裡面只有稀疏的客人排隊寄件；我沒有跟上隊伍；反倒是在櫃檯旁，註明「購買郵品」的展示櫃前研究一番。那裡有各種郵品：不同款式的郵票、包裝箱、明信片……還留意到有賣幾款不同的「信封」。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cnHkoWLp

知惠子和真木有提醒過：買哪款信封都可以，只要能把信封套進去就可；我本以為只是隨便買個信封就行，沒想到竟然還有三款。要是把信寄出去，要買哪款信封才能夠寄出呢？我拿不定主意，也不好意思開口，就怕職員們會嫌我沒有生活常識，或者嫌我浪費時間……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o7LjCdzh

猶豫了不知多久，這時候聽到櫃檯那邊傳來一聲。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lWhyFwFS

「你好，請問需要幫忙嗎？」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lx05uZCo

抬起頭，才發現身旁的客人都快離開，只剩下我一人；再看了看櫃檯那邊，是看上去大約像真木那樣年紀的職員。聲音聽上去挺溫和，表情看上去也不像在給我壓力……於是我走到櫃檯前。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H6TwC820

「呃……我受人委託來寄信的，只是……她們說，要先買個信封裝起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XRqWM184

我急忙翻了翻小袋子，再從手帳裡拿出那信封，並遞到職員面前。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fbJZE785

而職員看了一眼後，小心地把信封交回給我，再轉身從後方的抽屜中取出一個白色的，四周有藍色小花圖案圍住的信封，交到我面前。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6jcP5Yh5

「如果只寄送一封信的話，那用這個就可以了。這是『智慧信封（スマートレター）』，只需要180元，比其他兩款來得便宜。」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20cNhnyP

我連忙拿出手機付款。接過信封後，職員還跟我說「記得小心填寫資料，之後把填好地址的信封交過來就好」；於是我就急忙走到旁邊的空桌，先把潔子的信放到裡面、封好包裝，再拿起鋼筆，一筆一劃寫上收件人的地址……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cyBW57Bh

筆尖停留在「寄件人姓名」的空白處時，我停了下來。

的確，信是潔子所寫的；寄件人寫上「星野潔子」，那合情合理。

只是……如果「野良」打開郵件時，會不會看到那個名字，想起了過往不快的回億，直接把信撕掉呢？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ByLpq6bH

盯著那一小塊空白，愣了好一會。

最後，在寄件人那欄，我寫下了「破曉咖啡店」。

這樣的話，至少可以再把投送到「野良」手上的機會率……再提高一點吧？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5fykCCqk

把地址都填好，再三確認包裝沒有問題後，我把信封交回櫃檯；而職員貼過標籤，看了看月曆，說。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YKmpaJqo

「今天是十五號……這封信，應該十九號之前就能送到囉。」

「好的，謝謝你！」我連聲感謝。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4nnsf1MR

從郵局出來後，我在袋子裡拿出小小熊，然後用臉輕輕蹭了下。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E7OIXl5I

「小小熊，這樣……我的第一個任務就完成囉！」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96fGssg0

小小熊雖然不會點頭，但它那副不變的微笑，還是讓我高興起來。

接下來，我把小小熊放到圍裙的口袋裡；然後邊拿著手機，邊按導航來到附近的便利店。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f6SzoVDT

除了為自己買早餐外，我還要完成第二個任務 —— 為知惠子帶回雪見大福。於是我拿起籃子，首先來到冰品區；眼角一瞥，注意到櫃裡面放滿一盒又一盒的雪見大福。只是看上去，那雪見大福好像不只一款味道呢。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X6cZHRSX

我一眼就認出原味 —— 紅色包裝，就是最常見的牛奶味；只是旁邊還有兩款限定口味：一款是黃色包裝，上面寫住慶祝四十週年而推出的甜薯口味，包裝上還有個紅色心形圖案；另一款則是香濃巧克力味，封面還寫住「濃厚感UP！」……不論是哪一樣，看上去都好像味道不錯……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2x0U573M

「要選哪款呢……」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9alJFvQv

就這樣站在櫃前看了好一會，最後想起那句「不要隨便為別人決定」後，我乾脆拿起手機拍了照片，再傳送相片和信息出去，讓知惠子作主。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iz1FKcvP

知惠子，我把信都寄好了
然後……便利店有賣雪見大福，有好多口味耶！你要哪種？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oqojP5yy

傳送信息以後，我把手機放進褲袋，再繼續往裡面走去。看了下輕食櫃裡有賣鹽飯團，我便拿起兩個；再來到飲品櫃，在草莓牛奶和檸檬茶之間猶豫不決……最後還是挑了檸檬茶，便宜嘛，也不好意思花她們太多錢。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4bSKKESJT

說到花錢……

其實真木和知惠子常常對我說，早餐不要老是吃鹽飯團或者白麵包，因為營養不足；偶爾去去快餐店，或是附近的食堂也好。不過嘛……我總覺得飯團和麵包就已經足夠，畢竟便宜，又有飽足感。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VytalCzU

這樣想著，腳步也來到收銀處旁，那邊有各種熱食的保溫櫃，還有賣關東煮的鍋。

偶爾來點關東煮，好像也不錯……只是瞧了眼價錢牌，想吃的蛋都要150元一顆，有點貴呢。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OBv1k0zQ

然而，一陣鈴聲打斷了我的猶豫。

我拿起手機一看，發現知惠子連續回覆了幾條信息，內容幾乎被感嘆號和大量的「啊」淹沒。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pAP1RukJ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竟然看到甜薯口味！！！！！
這也太太太幸福了吧！！！！！！
我！全！都！要！
時葉你就給我每款都帶幾盒回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epfAVJ8R

不待我回覆，接著看到真木傳送的信息：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KREjkMMI

……那麼多，你下次別幫她買。
下次叫她自己去買就好。
（不過我也要每款各一盒，謝啦。）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5Gn77LcF

看到這兩條信息，我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6Sq68chE

好了好了，我盡量帶回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iesr2e38

再把手機收好後，我回到冰品區，隨意拿了每款口味各幾盒；最後捧著滿滿的購物籃，來到了收銀處。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KlfxFFMU

離開便利店之後，我提著白色膠袋，沿路走回電車站，準備回去咖啡店工作。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pu8a6Q4r

當我準備走進車站時，熟悉的香氣把我帶離閘口。

沒錯，最後來到了上次來過的店鋪，裡面傳出陣陣鯛魚燒的香味。望向店內，老闆娘也在專心地翻動煎爐；而她看到我後，便揮揮手叫我過去。未待我打招呼，她便先開口：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VOgmCvbL

「你不就是上次，跟真木家兩位太太一起來的小姑娘嗎？怎麼今天只有你一人來呢？」

「因為……今天是我第一次單獨完成任務哦！剛剛我去寄了信，準備回去。」我笑著揮手。

「這麼厲害啊！那要不要拿個回去當獎勵？當然是免費的哦！」老闆娘聽完後，也笑了起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ybpaj0OR

本來點頭道謝的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要是潔子今晚也會過來，那我們可以一起嚐嚐……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v1rzJ9rx

「那個……我可以買兩個回去嗎？不想白佔便宜啦。」

「好啊，那就買兩個，我算你一個的錢就好囉！」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9iHfxx9g

老闆娘特意挑了兩份剛烤好的鯛魚燒，放在紙袋裡，再遞給我；我摸了下紙袋，有點燙，不過還可以；畢竟鯛魚燒本來就是熱食嘛。之後與老闆娘道謝後，我便慢慢走回車站，準備回去咖啡店。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ZuyOLIL4

今天的任務，超額完成！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4PGXLCKz

＊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LqCgtPcd

今天晚上和前陣子有點不一樣。

要說的話，就是從開店以後，只有兩三位客人而已。知惠子開玩笑說：也許天氣更冷了，迷路靈魂們都去避寒，一兩天後再過來。雖然我也擔心「這樣的話，那靈魂們要在哪裡避寒」……但說實話，我們仨還是渡過了這夜輕鬆的時光。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zdZhh8yL

於是，我們正坐在桌旁，每人手上拿著剛剛從冰箱裡撈出來，不同口味的雪見大福。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Wdf8bMi0

知惠子選的是甜薯口味，打開包裝以後，便能見到兩個黃色的大福躺在盒子裡；吃過第一口後，她立即把我抱住，然後沾了點雪糕的嘴角，一直蹭住我的臉頰。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8B0kUZOL

「嗚……我跟你說啊時葉，這個！甜薯口味！真的太好吃了吧！」她邊說，邊把雙手收緊。「時葉啊！你根本是我們的救星，是我們的天使！我怎麼能夠這麼好運，能吃到這麼香甜的美點！」

「才不是你的天使啦……而且你蹭到我頸上的傷痕，好癢耶！」我苦笑，裝作躲避的樣子。

「好的小天使，待會再抱！」知惠子還故意磨蹭一下，才不情願地放開我。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rZBvwwpj

而真木那邊，她剛打開巧克力口味的包裝，再拿小刀把其中一個大福分成三等份，再輕輕推過來餵我們吃。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MLt76Itb

「這個巧克力也不錯，你們也吃一口看看。」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J7Ye4wA0

真木把刺著大福的小叉送到我面前，我一口咬下 —— 巧克力大福皮，雪糕，還有中心的巧克力醬……濃，但完全不膩。能吃上這些好吃的甜品，心情也不自覺變得更好。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CSWIIYTL

接下來我們邊吃邊閒聊，聊到知惠子為什麼對雪見大福如此執著。她說雪見大福是她的生命，而且一盒兩個剛剛好，可以與最愛的人分享。還提到很久以前某夜，真木偷偷吃掉最後一盒的時候，當晚知惠子如何讓她在床上弄得床單都濕透，全身顫抖，邊哭邊喊求原諒……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sLs2Omlg

只是聽著聽著，中間的內容也太繪形繪聲，讓我聽到後都不禁臉紅耳赤；而真木則用力敲了下知惠子的頭，又慌忙掩住我雙耳，說這不適合剛成年的我聽到，再連忙換話題。說最近那家快餐店推出了新口味的早餐，要是我想換口味的話可以試試……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e4JiHEQ8

就這樣聊著，廚房那邊的計時器「叮」地一聲響。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E0j7P0Ac

「啊，鯛魚燒好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lhxNxsip

我馬上站起來，走到廚房那邊，準備打開焗爐的時候，真木在後面大聲叫住我。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dicFIslD

「時葉，記得戴手套，不要燙傷手啊！」

「知道啦！」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ea6MVMpj

我笑著掛在旁邊的隔熱手套，再打開焗爐的門，那股與早上一樣的香味撲面而來。我拿起夾子，小心把兩份鯛魚燒夾回紙袋裡，再開爐門關好。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Qc2Apk2e

說起來……潔子也該差不多到了吧？

準備轉身的時候，知惠子來到了我身邊。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Qm6pRwpz

「時葉，那孩子來了；她還是不願意進來……你要不要陪她聊聊幾句？」

「嗯，我去，順便泡點茶。」我點頭。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jPqKdiQ9

我把紙袋放好在旁邊，再拿過罐子；舀出紅茶葉到杯子裡，再開始煮水。沒多久也把茶泡好了，再為兩杯添上一片香橙後，把紙袋和杯子統統都放到托盤上。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1eAUk0Os

來到了店門外，店外的街燈照著冷清的街道。

關上大門後，這個世界有如只剩下我們兩人。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nWoLCaH7

「晚安，時葉。」潔子就坐在那長椅上，朝我笑了笑，揮揮手。

「嗯，晚安。這個……是剛剛翻熱好的鯛魚燒；還有泡了茶，小心燙。」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SEt7rehX

我趕緊點點頭，為她遞過紙袋和杯子。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8rXw8XR5

「這……是咖啡店的甜點嗎？」潔子看著紙袋，好奇問。

「不是啦，那是我早上去買的……」我笑了，然後接著說。「那個……其實我在早上的時候，就把信寄了出去！郵局那邊的人說，好像幾天就能送到……嗯，抱歉，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快。」

「已經寄出去了啊……那實在太好了。」她喝了口茶，低聲說。「只是……送出去就夠了，也不該期待她願意回信 —— 誰又會原諒那個，到現在都還沒記起她名字的人呢。」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SaZFKlsg

我低頭咬了口鯛魚燒。

雖然燙口，但裡面的紅豆餡在嘴裡化開，那種甜味恰到好處。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CVekgRDW

「這個嘛……昨天晚上關店以後，我們三人也討論過那問題。」我邊嚼邊說，咕嚕咕嚕吞下去以後，繼續說。「最後我們做了點處理……也沒有改動信的內容啦，就是用另一個信封包住而已；封面上寫的收件人是『NORA』，這樣……至少在她打開的時候，也不會直接撕掉吧。」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SkiIRfkL

潔子再喝了口茶，認真地聽著我的話。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m14M7R7x

「真的謝謝你們……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們。」她看著手中的杯子，輕聲說。

「那不如先吃鯛魚燒吧！這個冷掉的話會不好吃，餅皮也會變硬哦。」我搖頭。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YHNAfHa3

於是，潔子咬了口鯛魚燒。那熱氣從餡料中逸出，她輕呼一口氣，眼睛也明亮起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9YV4l0yH

「好吃，真的很好吃……」

「對吧？我在商店街車站旁買回來的；老闆娘也很好人，上次我們三個一起去，還送了我們一人一份呢。」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Z5sjbWQZ

我也再咬了一口，而潔子吃完鯛魚燒之後，視線一直落在手上的紙袋。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F6n1H5j7

「我小時候……也很喜歡吃這個；那時候，我爸下班的時候，總是帶一份回家給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嗯，說回來……我也很久沒試過，跟朋友一起坐在外面吃點什麼……很開心。」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5cnP1ZU8b

再之後，我跟潔子聊了關於鯛魚燒的話題。她說這裡以前並沒有賣鯛魚燒的店鋪，小時候都是在父親下班的時候帶回來，才能吃上這小吃。沒想到夏川市現在，也有賣鯛魚燒的地方；在四國居住的時候，那邊有賣，她也有跟同學一起去吃……只是她覺得，好吃，也跟同學聊得高興，但好像……還缺點什麼。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pCMAcpba

不久後，店門被從裡面拉開一點縫；而知惠子和真木的聲音，也從裡面探出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Y4fLwcxi

「時葉，差不多該關店囉！」

「來一起準備收尾吧。」

「嗯，馬上！」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wxhwCIcn

我對店內揮了下手，之後再站起來，看著潔子。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36ga2FnIU

「那我先進去了！」

「嗯，謝謝你陪我聊了那麼久。」潔子也站來起，整理下長裙的皺褶。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tOZcBnBD

我才剛轉過身，準備走回去的時候，突然又留住腳步；笑著對潔子說。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OQATXDId

「對了！這兩個星期內，要是你有空，也想聊天的話……就像今晚那樣，來破曉坐坐吧。」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BQXkdpUW

潔子先是一愣，然後笑著點頭，輕輕揮手。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reSdP5L2

「好，你也快點進去吧，別讓她們等太久哦。」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llNkoyW9

我笑了，轉身推開門。

那暖光從裡頭流洩出來，映在玻璃門上，也映在我心裡。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JASVvktN

＊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3HNxKoNv

自從那晚之後，接下來的幾個晚上，她也會在快關店的時間，來到破曉的門外。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6SOTGksc

她總是不願意進內，說自己也不好意思打擾，就這樣默默坐在長椅上；而我知道她來了以後，每晚都會準備香橙紅茶 —— 她說過，她喜歡這個。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1VVIQSip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8ey4vl1t

第二晚。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bPCI3v1s

她接過杯子以後，第一句話還是「今天有回信嗎」；我搖頭，說週末嘛，郵差好像不會送信。

而潔子尷尬地說了句「喔……也是呢。」便笑了笑，隨後啜了一口手中的香橙紅茶。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0MtXJhlH

一陣沉默後，她開口。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d5uDapki

「我第一次喝香橙茶……其實是在小學的時候。那時候，我和野良是非常好的朋友；有一次來到她的家玩，她父親親手泡了壺花茶，上面還放了兩片新鮮的香橙……我喝了，酸酸甜甜的很美味。叔叔笑了，說『下次再來的時候，也準備一壺吧。』」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opnMIaK0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笑了。

而我沒有打斷她的美夢，就只是坐在她身邊，輕輕點頭。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QpuHniJ8

第三晚。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9Zh5yFFJE

潔子並沒有再問關於回信的事，還是接過我遞給她的茶，還會說謝謝，還默默啜飲。

不同的是，她盯著杯面浮著的那片橙皮，然後聊起兒時往事。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iljTHrdg

「那時候……我爸送了我一台粉紅色的CD便攜播放器。我記得有時候和野良回家經過商店街，她總會在家電店的櫥窗，緊緊盯著新款的播放器，總喊著要是能有一台的話有多好；而我拿到那台播放器時，就想起她，於是有次次去她家玩的時候，我就把那機器一同帶過去。」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RZ2zXM1c

我轉頭看她，而她的視線從未移開過。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NvKJ4GPo

「她小心地捧著我的播放器，那羨慕的眼神……我從未忘記。她還說，她不敢開口向爸爸要這種東西 —— 畢竟家裡的經濟全靠他一人勉強撐住。我那時緊緊抱住她，還偷偷親了下臉頰，說：『可是耳機有兩邊嘛！我們一人一邊，就可以一起聽音樂囉！』」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5zJyqTwy

說到這裡，她笑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IJWl7XUR

「於是她高興地翻了些父親喜歡的外國音樂專輯，再喝著那壺花草茶，吃了幾塊甜餅乾，戴住那副耳機……緊貼對方的額頭，聽著我們都喜歡的歌曲。」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nHe8snKl

我沒有特意追問，但她還是說了出來。

她說，那首歌是〈Yesterday once more〉。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4zxZEE7XP

第四晚。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nCr2H54V

我主動把杯子和器具清理好，再拿著兩杯茶來到門外；坐在長椅上。

打開手機，播放了那首歌，反覆聽了一遍又一遍。那晚潔子姍姍來遲，看上去，臉上也比前幾天來得蒼白，眼神也變得空洞起來。我把茶遞給她之後，能看見她的手明顯在抖。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XobpvvZb

「那封信……會不會寄不出呢？」

「我想……那封信應該送到了吧？現在我們能做的，也只能靜靜地等……吧。」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tObyxhqD

說罷，我看見她吐出長長一口氣，那霧氣在寒夜中散開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8AtxH1cn

看著那抹白煙，不知為何……腦中突然浮現出：知惠子抽煙時仰頭吐氣的樣子；又想起真木在店外時任由香煙燃燒，默默發呆的背影；還有2810在黑夜裡點燃香煙、雙眼卻通紅得很的片段。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aaPMXzpQ

大人們……都是在吐著嘆息，吞下說不出口的事嗎？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cW24J9Cp

第五晚。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Mn4kIoGI

潔子也不再說話，我也識趣沒有問她任何事，只是把茶遞給她。兩人坐在長椅上，誰都不說話，然後我從褲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了熟悉的旋律。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FtlRYaiG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WRlxFyOm
And not so long ago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pZvKFYTA
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rVD2athf
But they're back again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M6RHEhPW
Just like a long lost friend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TuQZkNb6
All the songs I loved so well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DFC4dPsv
那是多快樂的時光啊，也不過是昨日的事。
我好奇，那些時光到哪裡去了？
但他們又再次回來。
就像多年不見的好友一樣，
而那些我深愛的歌曲，都回來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NoJsnd1n

我無意間轉頭，看到潔子的側臉。

她看起來很平靜，只是……兩道淚痕靜靜地滑過她的臉頰。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uL3Ipgyw

我從褲袋掏出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她。

她接過後沒有出聲，也沒有擦乾眼淚，就只是把紙巾握在手心。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tSwJaIh5

對不起，我能做到的，只有這些而已……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GigX59lZ

到了關店的時候，潔子站起來，輕聲說了句晚安後，便消失在夜裡。

而我收拾杯子的時候，才發現那杯香橙紅茶早就冷掉，幾乎沒動過。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XfPcqeHm

＊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tW2sTiFr

翌日早上，我已經打掃好店鋪外，準備把掃帚拿回店內的時候，背後突然出現一把聲音叫住我。轉身一看，叫住我的人是郵差，他背著沉重的郵包，手上拿著幾封信。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Ny97g3nv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破曉咖啡店』的員工嗎？」

「嗯，我是……」

「那就好了，這是今天交給你們的信件。」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AXh78jk4

郵差把手上的那疊信件交給我，而我雙手接過，正準備道謝的時候……他又從郵包裡，抽出一個信封，說差點忘了，還有這封信：藍色小花圖案圍住的白信封，正是我寄出的去的那封。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ExQl4VyG

只是，那封信被退了回來；信封上，還多了一個紅色的印章：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4SdO2Qeo

「無此地址」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Qhmy0vP0

「請問……這是收件者拒收的意思嗎？」我呆住了，開口問。

「不是哦，你看看，這個是『無此地址』，是送信時郵差找不到正確的門牌，所以無法派送哦。」他搖搖頭，手指輕輕指住那紅印，解釋。

「原來是這樣……」

「嗯，抱歉啦；你們回去查查正確的地址再投遞吧。」郵差補了句，然後便離開。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RrxTUwNj

回到店內，我也顧不上把掃帚收好，只是把信放好在桌面，再拿出手機，搜尋信封上的地址。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0EPu1oiyc

「夏川市……青鳥丘……102-81-2……」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gYhhqwUV

輸入地址之後，手機的地圖確實出現了，看了看附近的地方，這裡應該算是住宅區。要是乘坐巴士的話，二十多分鐘就能到達目的地。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nK6deniQ

那不對啊？

我拆開外信封，比對兩個信封上的地址都是一樣，就是說我沒有抄錯地址……但為什麼那封信又寄不出呢？愈想愈不對勁的我，最後決定打了通電話給知惠子。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qlA9hubH

「那個……知惠子，我剛剛收到退回來的信，就是寄給野良的那封……上面寫著無此地址，我想……現在先過去那邊看一看，確認下，晚點回來可以嗎？」

「沒問題啊，不過注意安全；要是有什麼情況的話，記得打給我和真木。」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P24LFkkf

電話那頭的知惠子，聲音還是柔和；我道謝以後，便掛斷電話，再拿起放在閣樓的小袋子，便快步往巴士站走去。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rAnEmNhv

下車後，我又按手機的導航走了一段路；中午的太陽正猛，額頭一直在冒汗，只能邊走邊擦。

道路兩旁都是一排排整齊的住宅，有些人家的門前還掛著洗好的床單和被子。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S7hz0ExR

最後，我的腳步停在一處轉角。

我不禁再拿起手機確認，畫面上顯示我已到達目的地。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JuJyMbgI

只是……這裡並沒有任何建築物。

這裡附近都是一家挨一戶，但偏偏這裡卻像是被移走了家一般，只剩下一個小公園……或者說，公園也稱不上，這裡只有一片草地，裡面有張長椅，入口處還有一座小石碑。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BI6L1j0G

湊近一看，那石碑上只有一行字。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NBahGBRq

「2009」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ZNKaHoP1

電話被我握緊，直覺告訴我這地方並不對勁：明明地圖顯示這裡是住宅區，可這裡既沒有建築，氣氛又……有種說不出的不舒服。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SW2wwdEx

環望四周，剛好有位路人從別一側走來，於是我鼓起勇氣，上前詢問。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9DgAKhJn

「不好意思，請問……這裡以前是不是有戶人家？這個地址……」

「啊，我不太清楚，抱歉。」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7cKGHHWd

對方也不讓我說完，便直接說不清楚後離開。

再之後，我又上前問了另一位經過的老太太。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6smqo6bK

「請問，這個地方是不是曾經有一間房子……」

「哎，這裡的事，別問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9llDAfJg

老太太聽到我的問題後，神色一變，急步離開。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4YIhQxdn

再之後問了幾位路人，有些甚至連眼神都不願對上。

感覺像是他們有意無意地不想提起，或者記起什麼；我也無計可施，只能默默走進那片「不像公園」的小草地。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7TzVOapgE

坐在那張長椅上，而那信封依然在我的袋子裡。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zfH9NerZ

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個地址，可又被整個街區當作不存在？

為什麼曾經有一個名字，可是連潔子都記不起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gp4EBg4c

說起來，身體也愈來愈不舒服。

也是是中午吧，熱得全身都是汗；我拿起紙巾擦了下身上的汗，也順便抓發癢的傷痕。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Cu2M6iwG

只是不管我怎麼擦，怎麼抓，都總留不住一點答案。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VLftpurI

＊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Tl9CuHLz

這一夜，潔子沒有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RikTKNGr

入夜後的破曉，外頭比平日來得更涼；街道上的人影早就消失，只剩下室內的燈光，為外面的長椅映出一陣淡黃的暈。店內仍舊，知惠子繼續接待今晚前來傾訴煩惱或心事的靈魂；真木則在吧檯專注沖調飲品；而我則出入前後台端上飲品，或是收拾器具。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H13RbyUE

今晚，那長椅始終不見那個坐下來的身影。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4aijccPM

當最後一位客人離開以後，我們簡單整理和清潔後，知惠子伸了伸懶腰，笑著說「今天大家辛苦了」，然後提醒我明天休假，記得放下工作好好放鬆自己以後，便與真木高興地牽著手，先行離去。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BDXA61tO

目送她們兩人的背影溶進街燈的陰影後，我回到店內。

只是和平常不同：既沒有關燈，也還沒鎖上門。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CTn6LDzA

我只是回到閣樓裡，從那小袋子中拿出那個信封，再把信封放到靠明口的那桌子上，然後坐下來，苦惱。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6pDoyMRf

拿起信封，只是靜靜地看著信封面的「無此地址」紅印，心裡卻有個想法。

也不用任何人說明，這樣做的話，肯定很失禮吧？無論是因為那封信被退回，或者我理由單純出於好意。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CMj0Oyp7

只是，此刻的我想起了潔子的側影。

訴說著美好過去的微笑，說到自己所作所為的悔恨，還有等待回信時，默默在流的眼淚……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llc6coPX

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那真的好嗎？

我看著那封信，伸出手，又縮回來；再伸出去，又停住。

終究，我還是低下頭。雙手合什，輕聲默念。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GgycMQru

「對不起……潔子和野良小姐。」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pI0oTWey

然後，我慢慢拆開外層的封套，拿出了那黃色的信封。

再次道歉後，我小心小打開裡面的信封。而裡面只有一張摺好的信紙，還有一張很可愛，但還未使用的小熊貼紙，被夾到信紙裡面。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HPqUwEIn

攤開了信紙以後，我輕輕唸著內文。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QjZtVWuU

對不起。
我知道，對你做過的事，並不能光以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放下。
我知道，以前高興地在一起的時間，早就不復存在。
但我還想向你道歉。
要是你選擇不原諒我的話，我也能解理解。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ROTsMZdC
只是……要是這一切都可以重來的話……
我還是想成為你口中的那個「最喜歡，最愛的潔子。」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ORmN9pbB
請你一定要好好生活。
潔子
○○年一月十日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n5ObRcFm

這封信裡面，就只有懺悔與哀求；沒有華麗的詞藻，也沒有為自己辯解。

她真的……只是想向野良說聲「對不起」而已。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7XxnyXdU

我把信紙和信封放到旁邊，心裡只剩下一個問題：

我……該怎麼辦呢？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5Y5teFu5Y

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信件被退回，然後告訴她「抱歉，那封信寄不出去」？

這樣的話……那潔子那幾晚的等待，或者說她的心願，又算什麼？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dL5vfzwJ

這時候，門鈴「叮」地一聲響。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Br3ig5LB

「不好意思……今天的營業時間已經結……」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qfz5SwfW

本想應該是看到燈火以為還在開門的客人，或者真木和知惠子忘了什麼要回來拿；我邊說邊抬起頭，卻發現並不是，而是2810。他還是穿著那侍應裝，外面還披了套大衣，而手裡則提著兩個裝得滿滿的膠袋，而其中一個還冒著蒸氣。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7SvN2LST

「看來我來晚囉，孩子們都回去了吧？」他關上門，慢慢走到我身旁。

「嗯，剛剛回去了……啊，請坐！」我連忙站起來，為他拉開椅子。

「謝啦，時葉。我剛忙完公事，來現世透透氣；剛好經過街口那家便利店，想說要不買點關東煮當宵夜……說起來，工作了整天，你也有點餓了吧，要不一起吃？」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u6jrbnfw

我接過那兩袋，一袋是有兩枝冰涼的檸檬茶，還有幾包糖果和香煙；另一袋則有兩大個膠盒，裡面是關東煮。裡面有白蘿蔔、蒟蒻、竹輪……還有我最喜愛的豆腐和雞蛋。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O2lwhiYG

「謝謝……」面對2810的好意，我連聲感謝。

「傻孩子。來，趁熱吃吧！」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xLSEvwCKH

2810脫下大衣，隨意地掛在椅背上，然後坐下來，打開筷子，遞給我。

就這樣，我們就坐在桌前，聞著那香甜的高湯香氣，吃著關東煮。他先是大口咬了白蘿蔔，滿足得幾乎瞇起眼。然後看了看桌旁的信封，卻沒有對此說些什麼；反而夾了豆腐和雞蛋，放到我的碗裡。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BRVMUL5d

「這……那你不就沒有豆腐和雞蛋嗎？」我擺手，問。

「聽孩子們說，你啊……早餐總愛吃便利店的麵包和飯團吧？」

「嗯……」我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一天工作下來那麼辛苦，多吃點。」說罷，2810把檸檬茶遞給我，繼續說。「這應該是你愛喝的飲品吧？就當作獎勵你最近努力工作吧。」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IPN2CTen

我接過他遞給我的檸檬茶，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低頭開始吃起碗裡的關東煮。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MgWbyvTz

吃完了關東西以後，2810從褲袋拿出香煙，然後呼出一口煙霧。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sKePepTs

「對了，知惠子和真木最近跟我提起，你也開始接手迷路靈魂的委託呢。」

「嗯，雖然說……第一次啦，我會努力完成委託。」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TDSo9oZ0

我點頭，視線卻不自覺飄向桌上那封被拆開的信；而2810伸手拿起信封 —— 並沒有看信件的內容，只是把攤開的信紙摺好，再放進黃色的內層信封中，最後推到我面前，笑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siEOCMEe

「拆過的信，記得要收好喔；不然哪天不見了，潔子應該會很傷心吧？」

「對不起……」我接過信封，低聲說。「我這樣做，是不是犯規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ZgJ8AvSV

2810再吸了口煙。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5e5PrF0S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嘛……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 —— 既然你拆開了那封信，那接下來，你打算怎樣做呢？」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也許是……想潔子得到野良的原諒？」我想了想，說。

「這裡沒有人可以「替誰原諒誰」哦。」他把煙頭按熄，說。「回想一下，潔子她曾經說過，她『不配被原諒』，對吧？」

「所以說……」

「她真正想要的，也許不一定『被原諒』；而是『有人能收到她的歉意』，僅此而已。」

「可是……信都寄不出去……」我垂下頭，聲音也變得細若蚊鳴。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4DPVsCyN

他扭開蓋子，喝了口檸檬茶以後，看著我。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qTNqckGC

「要是換個方式，讓她知道這份歉意已經『收到』了呢？」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QRE6dgLH

說到這裡，我好想想到了什麼；正想開口的時候，他卻溫柔地抬起手，示意我別急著說出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5YAlghhP

「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 —— 先承認自己的無力，然後從『可行的方向』來行動。這樣一來，你就不再迷失，能真正為他人引路。而這，就是引導員們……還有你，見習生時葉的職責。」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XaDzwEI7

我點了點頭，眼眶發熱。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t7uY3YSG

「明白了，我會試試看。」

「嗯，那我就放心交給你決定囉。」2810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Q25woJjJ

＊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IrlFP8mI

翌日，是破曉休息的日子。

日間，我出去買了點文具，回來的時候還不忘簡單打掃閣樓和店面……雖然她們一直提醒，放假的時間要讓自己好好休息；但不做點家務的話，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啦。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oTxVur8s

晚上的時候，兩隻小熊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電視節目；而我則從袋子裡拿出新買的畫簿和顏色筆，放到自己面前。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gpTEQnfk

今天的我，要準備回信。

提起筆，寫了許多字。寫到我看到潔子的回信、想著自己也覺得很遺憾、也希望野良能原諒她……只是寫到一半時，筆尖停在半空，沒有繼續落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DC7gFXi7

不對啊！

潔子等待的，是野良的回信；我應該只表達收到這份歉意，不應該說多餘的話啊！

於是我狠狠把那頁撕下來，把畫紙揉成一團。沉默良久，試著畫一幅風景畫，又試著畫張信裡裡夾著的小熊貼紙，卻又覺得……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Tk9Fz5IT

我躺在沙發上，任由畫簿貼在臉上；而腦中慢慢浮現的，卻是另一番景色……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1Id6l46nB

那個小公園。

那張長椅。

那塊刻著「2009」的石碑。

還有那天晚上，兩人坐在店門口，吃著鯛魚燒的畫面。她一邊吃一邊問我：「會收到回信嗎？」我一邊回答「會的」，一邊喝那酸甜的香橙紅茶。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G8ZJN3OK

如果說……那就是她在這段期間，最期待，而且最接近野良的時光呢？

於是我翻開新的一頁，握緊筆桿，在空白的畫紙上，畫下種種。

畫完以後，我把畫紙撕下、摺好，再放到新的信封裡面。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ksShsfYE

信封封面只是簡單地寫了「給潔子」三個字，我想……這應該足夠了吧。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wfhLHRzs

只是從那晚起，這幾天的晚上，潔子始終沒有再出現。

那封信一直放在圍裙的口袋裡，每次工作前後，我都小心檢查信封，甚至連入睡前都不忘把那封信放到被鋪旁邊，生怕那回信會弄皺，甚至不見。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X1nHZ56D

好幾晚，我在深夜抱緊小熊和小小熊；想哭，卻總是哭不出來。我只能不斷對自己說，不能哭，因為潔子只是還未過來，她一定能夠看見那封回信。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XTbZUfWr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O2lROYtf

一定。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0K1ILPGg

＊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HNBz7IcE

一月二十八日。

這一晚，只有我和真木兩人，還有偶爾出現的門鈴聲，以及咖啡機運轉的聲音。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w59TezSl

「知惠子嘛，她難得和朋友碰面，就讓她今晚休息吧。」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tywyAy89

當我好奇今天不見知惠子蹤影的時候，真木只是平淡地說；而她眼角藏不住笑意，顯然也為知惠子感到高興。而我卻沒有回應，繼續低頭擦乾淨桌面。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zA7xnKGH

只是再努力擦亮桌面，還是擦不走我心中的空洞。

也許是少了那位總會突然大聲說話，愛開玩笑而亂抱亂摸人的「開心果」吧，店裡就少了那種輕鬆的氣氛……也可能是，已經快一星期沒見到潔子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ncjDrd5t

她大概……不會再來了吧？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5Jdaj33f

「時葉。」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nOW5CKC5

這時候，真木突然喊了聲；我抬頭，看見她正在拿出透明的茶壺，把熱水注在裡面。她輕輕晃了晃茶壺，裡面的水慢慢變成淡黃色以後，再把兩片新鮮切好的香橙，放進壺裡。然後她指了指窗外，示意我看看 ——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6baR1uYa

外面的燈光照亮那熟悉的身影，她就站在門外的長椅旁。

是潔子，她回來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Os3gnDTA

我下意識摸了摸圍裙的口袋：那封信還在；然後真木將茶水準備好，裝在木盤上，還放了幾塊餅乾，然後端著托盤，走到我面前。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L8lORaa1

「來，我陪你出去。」真木笑著說。「好好聊，我為你們倒杯熱茶。」

「嗯！」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Ic5ozJ9Y

於是，我們推門而出；而潔子看到我以後，揮了揮手，笑著打招呼。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W4gWeLvX

「時葉，晚安！」

「晚安！來坐吧！」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VD6A6k03

我輕輕提起潔子的手，兩人一同坐在長椅上；而真木則微笑頷首，將香氣撲鼻的茶輕放在小桌上，再為我們添杯。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DAtfs94sU

「我就在旁邊鬆鬆氣來根煙，你們慢慢聊就好。」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Ro1eL9AL

我捧起杯子，輕輕呷了一口。

花草的清香在舌尖綻開，橙皮微微的酸味緊跟著浮現，兩者相融得恰到好處。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cS6E488iq

「嗚……雖然有點熱，但這真的很好喝呢。」我忍不住說。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MzjTrNW4

坐在我身旁的潔子也端起茶杯，先是看了眼那浮著的橙片，接著喝了一口。下一瞬，她呆住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BByOW1m7

「這味道……正是我記憶中，野良爸爸為我煮的那一壺味道。」

「嗯，作為稱職的咖啡師嘛……當然要在客人開口之前，就知道他們的需要。」真木輕快地說。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qkXCPdUF

潔子一愣，然後笑了出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OARvstbc

「我也要努力……總有一天，像真木那樣專業才行。」我也跟著笑了。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AEj2P32E

我們在夜色裡靜靜地喝著茶，喝著喝著，我放下了茶杯，從圍裙口袋裡取出了那封信，並遞給潔子。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s3xT5waY

「對了，這是你的回信。」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NGLveUsV

潔子接過信之後，並未急著拆開；她看了看信封面上寫住「給潔子」，再翻到背面，那裡並沒有寫上寄件人和地址。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wIsBqX4F

良久，她還是小心地把信封拆開。

攤開畫紙後，裡面只有一幅畫。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yyNUQ4qL

畫紙裡，是兩個女孩正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雖然圍巾蓋住了她們的半張臉，但任誰都看得出來—— 兩人都在笑，各自拿著剛咬一口的鯛魚燒。CD機在其中一個女孩的膝上，而耳機一左一右分著，掛在兩人的耳朵。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DkdO0dF6

「我們回家吧！」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k3vIsI0D

畫紙下方，只寫了一句話；而她看著那幅畫，不發一言。

她把那畫小心地摺好，再安放到大衣的口袋裡；隨後她撲過來，緊緊抱住我。

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呆然地坐著、被她抱住，任憑她的淚水打濕我肩膀；於是我輕輕抬過手，回抱住她的腰。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Mfnhpsbl

「野良已經收到回信了哦……你可以不用再哭了。」我輕聲說。

「真的，謝謝你……」她嗚嗚咽地說。「只是……如果來世還能再遇見野良的話……我想和她一起吃鯛魚燒。」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HyoOu9O8

我吸了一口氣。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L5d37btg

「我們啊……以前一起吃商店街裡有賣的各種各樣小吃，也嚐過便利店的雪糕和肉包……就是從來沒有一起吃鯛魚燒。」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U9QysZzV

聽到她的話後，我才意識到什麼；咬著嘴唇，眼淚一滴滴掉下來。

本想勸她別哭了，可自己現在也在哭。

我只能把她抱得更緊。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QycvTT9d

「你真的很善良……跟她一樣。」

「我們……還能再見嗎？」我吸了吸鼻子，問。

「會啊！和她相遇之後……首先我要記住她的本名；然後我要把她介紹給你，接著我們三人，要當一輩子的好友，可以嗎？」

「嗯！我們還有……一起吃鯛魚燒，還要拿起手機播放喜歡的音樂……」

「Just like before……（猶如從前……）」

「It's yesterday once more……（再現昨日……）」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MO0vAw8G

＊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ndJG4VqS

已經說不出，我們到底相擁多久，哭了多久。

隨便心情漸漸平復下來，我們也慢慢鬆開彼此的懷抱；而這時候，站在一旁的真木，也終於開口。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Anr2CjbX

「那麼，潔子……也該起行了。」真木的聲線和平常一樣，沉靜而溫柔。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5wvnunyW

我輕輕握著潔子的手，看見她點頭，露出下定決心的神情。

而真木舉起右手，輕聲唸出指令：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C08AnAB9

「願，白夜，現歸路。」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18pamGKCm

語畢，白光便出現在三人面前；那光消失後，白色木門呈現在面前，上面還掛住門牌，寫住「歸處」兩字。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4QV03hPy

我知道，那道是往生者才能進入，前往渡川市的門。

真木低頭微微一鞠躬，而我回到真木身旁以後，再向潔子揮手。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nL4owu8x

此時，潔子的身影已成半透明狀。她就站在門前，轉頭朝我倆笑了笑。再張了口，說了句什麼。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1HFyp2q8

只是，我聽不清她的話。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oaUpknIg

推開門後，她緩緩踏進門內；一直走，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門後的白光裡。

最後，木門無聲地關上，並化作光點散開。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rQDuEI34

潔子……也開始踏上新的旅程了吧。

這樣想的我，抬起頭一看，才發現天空開始下著小雪。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iwADmS4Q

「她會……再見到野良嗎？」我問。

「只要她相信的話。」真木輕輕搭著我的肩膀。「那麼，我們也回去吧。」

「嗯。」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wp77gKdN

明明完成了委託，只是心情有點複雜。這……算是百感交集吧？

我苦笑，然後……輕輕哼起那首歌的旋律。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UMwhF6Uv

All my best memories
Come back clearly to me
Some can even make me cry
Just like before
It's yesterday once more
3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f2NuZpoN
那最美好的回憶，都繪形繪聲地回到我面前。
有些甚至還讓我落淚。
猶如從前，重現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