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妮看著巴頓,巴頓也看著美妮,二人就這樣對望了好一會,最終美妮給出記憶之中發生過好幾次的回答:「我是不是有什麼應該說的?」
「不,沒什麼該不該的。」巴頓立即回答,換個角度看,就是沒有給美妮思考的時間,變相表達出確實沒有要美妮去思考她應該想到的事情,「只是這次很可能會是我們最後一次對話,就看看妳還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這樣啊……」美妮有點不知道該怎樣接話,說實在她並未從巴頓身上感覺到有什麼特別,而她也不想自討苦吃,反過來問巴頓有沒有什麼要對她說的,畢竟她能夠想像得到有多少叫她難以回答的話題。
不知道是感覺到美妮的困擾,還是巴頓能空出來的時間相當有限,他在等了半分鐘確認美妮沒有要接續說下去後,便主動開口:「那麼今天就這樣了,最後的最後,讓我重申一次,妳隨時都可以打消主意,沒有人會責怪妳。」
「嗯,我知道,不過這就是我想做的。」
對於美妮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巴頓最終僅是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正要轉身準備離開的他卻忽然僵住,然後補上了一句:「祝武運亨通。」
到底巴頓為什麼要表現得像忘了忽然想起,卻遲疑了一下才說出口,美妮決定不想那麼多,純粹地接受了這番祝福。
「為了逝去的『甲冑少女』。」美妮給已經重新邁步的巴頓致上最後一句。
這一次巴頓沒再停下或者回頭,僅是背對著美妮揮了揮手,以美妮看起來有點落寞的身影離開了。
一直務實又或者該稱之為分秒必爭的美妮,此刻沒有急著從椅子上起來,而是放鬆身體靠著椅背,闔上眼睛任由思緒亂竄。
今天的重逢完全在美妮的意料之外,突如其來的見面在毫無準備下發生——假如有所準備又是否有所不同?可那樣意義又會變得怎樣?
美妮的思緒沒有在一扇扇寫著問題的門前停駐,只是在這看不見盡頭的迴廊中穿梭,如此這般自是得不到任何答案。
來到迴廊的盡頭,前面再沒有門扇,只有無盡的黑暗,美妮睜開雙眼回過神來,輕輕地吁了一口長氣。
「要找話題的話,其實還有不少吧。」美妮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話,「像是『甲冑少女軍』怎麼樣,又或者『敵策局』的近況,這些日子我跟『未知』的接觸也增加,聊過不少事情……」
不論是美妮還是巴頓,都沒有作出主動。
「不過就算多說些什麼,延長一點時間,也沒什麼意義吧。」
美妮的著眼點仍是落在目的上,因為只要搬出這一點,一切問題與解答都會有了方向。
最終美妮收拾了思緒,甚至懶得告訴自己「罷了」,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便回到本來的行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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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日,星期二。
登月計劃的太空人遴選結果出來了,美妮毫不意外入選,而天照與另一名資深太空人則同時成為候補,據說會按照培訓的表現決定最終人選。
接下來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成為計劃參與人的三人,隨即開始針對性的培訓。
這方面的事情並未因為登月計劃是臨時替換本來的發射計劃而產生任何問題,反而這種順利過頭的展開惹來不少員工的一點疑問,不過這些零碎的聲音不會帶來任何影響,不論是人員的培訓還是其他一切準備,全部都按照新訂的計劃一一完成。
最終火箭發射日確定定在七月二十日,而在這最終決定敲下的同時,美妮的搭擋亦定下來了,是天照拿下另一席位。
就不說背後是否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至少天照在這期間的表現,確實贏得了眾人的同意。
始終這次登月計劃在原意上是不需要任何太空人執行任務,一切任務都由預設好的程序負責,甚至乎沒有期待過參與的兩名太空人會在發生任何問題時負責補救,單純是想要載人的經驗與數據,以這種解釋來建立二人是合適人選的說服力。
不需要豐富經驗的太空人,不期待他們有什麼作為,假如從另一個角度看,是否又能解釋為萬一損失了都不會為公司帶來重大打擊,這種事情就端看不同人如何思考了。
不過外人到底如何看待,甚至未來的人們如何看待這次登月計劃,都與暗中另有任務的美妮無關,而已經知道內情的天照亦如其所言,只是克盡己任,要在最近的距離支援美妮的任務。
就這樣日子轉眼間過去,在一切都有人在暗中安排好的情況下,沒有發生任何事端,美妮亦親自確認過那些安排,確保最終決戰的準備順利完成,迎來了火箭發射日。
要說這期間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就是在上周美妮收到了一封信,不是之前墨菲斯派密探帶來那種偷偷地塞進家裡的,而是正經郵寄來的信件,不過從表面上不知道寄件人是誰這一點則是一樣的。
表面上——也就是在看了內容物之後,美妮能夠推測出是誰寄來的,或許準確來說是誰安排寄來這樣的一封信。
說是信件,內裡裝著的卻不是寫滿文字的信紙,而是一張照片。
那是個頗為寬敞的空間,在男人面前大約數十公分見方的石碑整齊地排列著,從上至下、左至右密密麻麻地構成了一面牆壁,每塊石碑都寫著名字與貼上大頭照,男人正低垂著頭默禱著。
不論照片裡的地方還是那唯一的人,美妮一眼就能辨認出來,然後花不到半分鐘就能理解這張照片想要傳遞的意思。
巴頓已經完成任務,把那封新的「家書」轉交到陸浩銘手上,後者也許是釋懷了,也許還未走出來,但至少看起來面對了女兒的死亡。
一張照片,要怎樣解讀端看看照片的人了。
不過只要想想為何巴頓要在這時候寄來,就能明白到這大概是唯一的解釋,想要了結美妮掛心的事。
「到最後依然滴水不漏呢,巴頓。」
美妮當時這樣感慨了一番,然後把照片深深地烙印在腦袋後,便點火將其燒毀,她當然不會犯會留下不必要痕跡的低級錯誤。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yhvOl4DD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