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十篇翠埔，1947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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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鐘鐵生看著指針，眼神沒有太多波動。

「還有回溯機制？」

啟天辰的臉色很難看，房睿軒則還維持著剛剛喊人的姿勢，嘴唇慢慢閉上，鐘鐵生將懷錶拿近了一點，確認片刻後，又慢慢闔上。

「時間果然也回到起點了。」

他抬起頭，看向車門，又看向幾人。

「也許是距離限制。所有人不能相隔太遠，一旦有人離隊超過範圍，就會被送回起點。」

希諾絲拉皺眉，舌尖輕輕抵了一下齒尖。

「嘶……」

她看向車外，那片小橋流水、村莊與山火仍然像剛才一樣等在外頭，甚至連遠處火光跳動的節奏都近乎相同。

「也許我們應該先找找路牌。」

「至少知道現在在哪裡。」

話音剛落，車廂後排再次傳來一聲怒吼。

「他媽的三小！」

那名原住民女子猛地站起來，手撐著座椅，眼神比剛才更加暴躁。

「我他媽怎麼回來了？」

房睿軒縮了一下肩膀，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回了一句。

「誰叫您跑這麼遠……」

她立刻轉頭瞪他。

「幹，不然是要幹嘛？直接去村子找人問比較快的啦！」

這句話粗暴得很，但內容倒是沒有錯。

鐘鐵生微微點頭，難得直接表示認同。

「這意見倒是不錯。」

說完，他便重新推開車門，拄著拐杖走下車。這一次，他沒有再觀察車頭方向，也沒有繞車，而是直接朝村口那條小路走去，目標很明確。

希諾絲拉則留在車門旁，看著那名原住民女子，語氣比剛才稍微正式一些。

「剛剛應該是因為妳離太遠，導致時間回溯。」

那女子皺眉，滿臉不爽。

「真他媽的麻煩。」

她嘴上這樣罵，倒是沒有再立刻衝出去，只是把獵槍的背帶往肩上拉緊，目光仍不斷往遠方山頭的火光看去，此時車外，鐘鐵生已經在路邊攔住一名婦人，那婦人年約四十左右，身上穿著樸素的衣裙，袖口沾著一點水漬，像是剛從溪邊或井邊回來。她手裡提著竹籃，籃裡蓋著一塊舊布，看不清裡面裝了什麼。

面對鐘鐵生的靠近，她沒有驚慌，也沒有立刻避開。

只是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沒有好奇也沒有熱情，只有淡然，像是這幾日已經見過太多不該見的人，聽過太多不能問的事，所以對任何陌生人，都只剩下一種疲憊的防備。

她沒有開口。

只是站著。

那表情像是在說你說吧。

鐘鐵生停在一定的距離，語氣平穩，禮貌地開口。

「不好意思，我們的車拋錨在這裡，想請問一下，這裡是哪裡？」

婦人看著他。

安靜了一秒。

然後回答。

「翠埔。」

說完，她抬起手，指向不遠處，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才發現路邊半埋在雜草中的，類似國道的標誌，上面寫的是301翠埔。

鐘鐵生望著那塊半埋在草裡的木牌，眉頭微微皺起。

「翠埔……」

他低聲重複了一次，像是在腦中翻找地圖。這名字陌生，沒有在他記憶裡立刻對上任何一個清楚的位置。若硬要聯想，「埔」字多見於聚落與田地，嘉義附近也有大埔，山區、村莊、溪流與南向車頭都能勉強接上，可偏偏這個「翠埔」，在他印象中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沒聽過的地名……」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拐杖柄，語氣像是自言自語。

「大埔……嘉義附近？」

他又看了一眼那婦人。

「不存在的地方，還是後來被併鄉了呢……」

婦人沒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裡，手裡提著竹籃，眼神比剛才更淡，卻也更防備。村口的風從她身後吹過，衣角輕輕動了一下，鐘鐵生沒有在地名上繼續糾纏，而是再次提問。

「那妳們為何如此匆忙？」

婦人的眼神，在這一瞬間產生變化，很細微的變化，那不是單純的害怕，她聽出了他的口音。那口音裡帶著一點外省人的痕跡，她的手指扣緊了竹籃提把，視線從鐘鐵生的臉移到他身後的廂型車，又掃過下車的眾人，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用台語低低說了一句。

「外省人要來了。」

鐘鐵生沒有立刻聽懂。

他知道那不是他熟悉的國語。那個音調有些熟悉，但又有點陌生，讓他想起父親那邊的鄉音，聽起來有幾分像是閩南語系的，但無法確定是哪一種，於是他下意識用潮汕話回答。

「因為北部的事件嗎？」

那一句話出口的瞬間，婦人的臉變了，整張臉像被某種看不見的手從內側扯了一下，她的眼角往下塌，嘴角僵住，瞳孔在一瞬間失去焦距，原本正常的五官像是被水浸過的紙面，開始出現不自然的扭曲，鐘鐵生立刻意識到不對，他想開口提醒，可天色先暗了，小橋、溪水、村莊、山頭的火光，所有東西在同一瞬間失去明暗深處，她的嘴像是要張開，像是要說出什麼，但聲音戛然而止。

鐘鐵生的手指還扣在拐杖上，視線卻猛地撞進冷白色的車廂燈裡。

他重新坐回廂型車內。

懷錶在掌心裡。

×希諾絲拉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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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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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成功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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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凱雅波絲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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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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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失敗，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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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鐵生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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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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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成功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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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睿軒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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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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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成功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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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國雄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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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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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成功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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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緣文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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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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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成功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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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色的燈光重新壓在每個人臉上。

車廂裡有幾秒沒有人說話。那種戛然而止的回溯感像是有人拿剪刀把現實直接剪斷，鐘鐵生率先開口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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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看來潮汕話不給過呢?還是說是我的口音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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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內容?」

希諾絲菈問:

「你、你剛剛幹嘛了？」

她抬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錶，確認時間後，眉頭更深了些。

鐘鐵生低頭看著手裡的懷錶，指尖還停在錶蓋邊緣。他的神情沒有慌亂，但顯然也在重新整理剛才那幾秒發生的事。

「試圖跟她說話而已。」他說，「畢竟乾等也不好。」

他停了一下，像是也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

「她似乎說的是閩南話，我不太會，就用老家的潮汕話溝通。」

希諾絲菈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她吸了一口氣，像是突然抓住了關鍵。

「我懂了……口音啦！」

她站直了一點，目光掃過車裡幾人的臉。

「二二八期間會排外。」

這句話落下後，房睿軒的臉色慢慢白了。

「外省人……」

他低聲說。

「我們是外省人……」

鐘鐵生看向他。

「房先生也是嗎？」

他語氣並沒有質問，只是確認。

「我祖籍潮汕，你呢？」

夏緣文在一旁先開口:

「我家是本省的。」

房睿軒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有些難以回答這個問題。

「父母沒有提及有關老家的事情，所以不太清楚。」

他抬起頭，眼裡有一點複雜。

「我是從香港移民過來的。」

希諾絲菈聽到這裡，表情變得更難看。

「你要不本省，要不美籍、日籍。」

她停了一下，伸手在自己喉嚨前比了一下。

「內地的……會出事。」

鐘鐵生沒有反駁。

他只是輕輕闔上懷錶，金屬聲在狹小車廂裡顯得很清楚。

「嗯……」

他望向車門，眼神比剛才更沉。

「看來我不適合去交流。」

「換個人吧。」

夏緣文沒有多猶豫。

他把硬幣收回袖中，整理了一下衣襟，開口道：

「我去試試吧。」

鐘鐵生點了點頭。

「那就拜託你了。」

車門再次被打開。

外面的景色還是那樣，小橋流水，村口幽靜，遠處山火仍在灰暗天色下燃燒，像剛才的一切都從未發生。那名婦人也依舊出現在不遠處，提著竹籃，腳步匆匆，卻還沒走遠。

夏緣文下了車。

這一次，他沒有走得太急，也沒有直接攔在人前。他刻意保持了幾步距離，先在路邊停住，讓對方看見自己，再微微低頭，以一種本地人之間較不具壓迫感的姿態開口。

他用的是客語。

「阿姐，食飽吂？」

婦人停下腳步。

她提著竹籃，目光先在夏緣文身上掃了一圈，又往他身後那輛灰白色廂型車看去，眼神裡依舊有戒備，但比剛才面對鐘鐵生時少了幾分緊繃。她沉默了片刻，才用台語回了一句。

「客家人？聽得懂閩南話嗎？」

夏緣文微微笑了一下，姿態放得很低。

「能聽懂，但不太會講啦，頂多是『呷飽某』，跟鄰居打招呼用的啦。」

他說完，像是怕自己的話太像刻意套近乎，很快把話題拉回正事。

「然後阿姐啊，我們車好像拋錨了，附近有沒有會修車的啊？」

說到後面，他已經不再硬撐客語，而是換成帶著海陸腔味道的中文。那不是刻意模仿的口音，而是家裡老人留下的一點尾音，平時用不上，真要說起來反而有些生疏，可也正是這種生疏，讓他聽起來不像官話裡那種壓人的外來口吻。

另一邊，希諾絲菈蹲下身，用指尖捏起地面一點濕潤的土。那不是一般乾燥的黃泥，而是顏色更深的黑土，水分被壓在裡頭，手指輕輕一搓就會留下發暗的痕跡。她抬頭看向鐘鐵生，壓低聲音。

「黑土路。」

鐘鐵生也已經注意到了。

他拄著拐杖站在車邊，沒有靠得太遠，只讓視線順著土路、小橋、村口與遠方山頭慢慢掃過。遠處那片火光仍在燒，雖然隔著距離，看不清燒的是屋舍、草木，還是其他什麼東西，但火焰劈啪的聲音卻隱約傳了過來。

他抬頭。

天色灰暗，雲壓得很低。

雨應該已經開始下了，空氣裡有細微的潮意，村邊溪流潺潺流動，水聲不大，卻很持續，與遠方火焰的裂響混在一起，讓整個村莊顯得像正夾在水與火中間。

然後，他聽見了另一種聲音。

從村子深處傳來。

很低。

斷斷續續。

像是有人在哭。

音底下，還有更平穩、更規律的誦念聲。

佛經。

鐘鐵生的眼神微微一沉。

「佛經，啜泣……」

他低聲說。

「似乎有人死亡呢。」

他看向村內那幾條狹窄的巷道，灰暗天色下，有幾片白布掛在遠處，風一吹，輕輕晃動。

「可能遠方在進行公祭？」

希諾絲菈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那片白布，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戒。

就在這時，車門邊傳來一點動靜。

房睿軒比其他人慢一步下車。他一手扶著車門，另一手拿著一封信，臉色比剛才更緊張。那封信是從駕駛座附近翻出來的，信紙保存得出奇完整，外頭的封皮帶著一點舊時代的粗糙質感，邊緣壓得很平，上頭寫著幾行他看不懂的文字。

他走到幾人旁邊，舉起那封信。

「駕駛座找到這個。」

他吞了吞口水。

「有人能讀日文嗎？」

鐘鐵生伸手接過，但只看了兩眼，眉頭便皺了起來，他對日文不算精熟，但那年代的文書裡常會混雜漢字，粗略辨認大意並非完全不可能。

「勸家妻改嫁……看來是家書。」

他把信紙稍微翻過來，確認背面沒有其他內容。

「二二八的話，這時候剛接收光復沒多久，應該有不少日人為了避免遭受國民政府報復而離開。」

房睿軒站在旁邊，聽得臉色有些發白，但仍努力讓自己跟上推理。

「在車子上發現，可能車主想把這封信交給某人吧。」

鐘鐵生點了點頭，卻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第一個念頭。

「應該是這樣的背景促成的家書……興許車主就是收到的人？」

他說完後，視線落在那輛灰白色廂型車的駕駛座方向，眉頭又更深了一點。

「不，不對，這年代不會有女司機。」

他低頭看著信，拇指在紙邊輕輕摩挲。

「應該如你所說，是有人要代為送信。可如此突然消失……也許這裡，是日人躲藏的村莊？」

希諾絲菈抱著手臂，視線越過他們，落向遠方那片仍在燃燒的山頭。

「或許是戰亡士兵？」

鐘鐵生的眼神動了一下。

「所以才會排中，或者有禁語。」

房睿軒聽到這裡，像是終於抓住了某個最基礎的任務框架，立刻小聲說道：

「那麼這趟劇本要做的事情也明白了。」

他看向那封信。

「駕車送信吧。」

話音剛落，夏緣文也從村婦那邊折返回來。他走路速度不快，神情卻明顯比剛才凝重了一些。他沒有立刻評價那封家書，而是先把自己問到的內容簡單說出來：這裡的村人說，村裡幾乎只剩下小孩與女性，男人不是被帶走，就是不敢回來，而「外省人」又快要來了。

「外省人……難道說……」

鐘鐵生望向村子深處那幾條掛著白布的巷口，又看向遠方的山火。

「遠處的哭喪，是指二二八事件的屠殺？」

希諾絲菈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確認依舊沒有訊號後，仍然打開備忘錄，把目前能確認的資訊一條條打下來。她的指尖很快，像是用紀錄來抵抗這個年代本身的混亂。時間、地點、車頭向南、翠埔、家書、日人、村內喪事、外省人要來。

鐘鐵生轉頭問夏緣文：

「天師，你一開始算到什麼？」

「人禍，血光之災，不宜喪葬動土。」

他停了停，視線落向村內白布飄動的方向。

「人禍能對上，血光之災也很『劇本』，但不宜喪葬目前還沒找到真正對應點。如果出現了，那一定是關鍵。不過是好是壞，就不一定了。」

鐘鐵生聽完後，低聲道：

「遠處的佛經，應該就是不宜喪葬的部分，是我們該遠離的。」

希諾絲菈點頭。

「有可能。」

鐘鐵生沒有就此停下。他忽然閉上眼，像是在把記憶裡某段經文硬生生拉出來，隨後低聲念道：

「佛說大方廣曼殊室利經，開府儀同三司、特進士、鴻臚卿、肅國公……」

夏緣文聽得一怔。

「先生這是？」

鐘鐵生睜開眼，神色有些無奈。

「邪祟驅除。想說念著試試看，但看來用處不大……」

他唸經時，風沒有變，火沒有暗，村內的哭聲也沒有停。那些啜泣與誦經依舊斷續傳來，夏緣文想了想，開口道：「那我再去問問？剛好可以有個機會進村。我感覺進村會有劇本的『關鍵』。」

鐘鐵生立刻提醒：

「好，但跟二二八相關的都別提到，比方說男人那些的。」

他抬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

「我推測與二二八相關的內容都會重製。」

夏緣文點頭。

「有，這點我有猜測，剛剛都是簡單帶過。」

「別提到二二八相關事情。香菸、槍械、魷魚粥、北部、男人，還有入侵民宅應該也不行。這齣劇本應該不是要我們重演那些舉動，而是避開所有會把那段歷史直接喚醒的關鍵詞。」

房睿軒臉色更差了。

「那我盡量不說話了，怕說錯事情。」

鐘鐵生點頭，聲音低沉。

「目前只能說閩南話、客家話，還有一般國語。外省口音要避開。日語可能也要小心，除非對象明確是日人。禁令大概先這樣判斷。」

鐘鐵生的思緒異常敏捷，只靠一次回溯就拆出了一連串禁忌，而這也讓一旁沉默許久的啟天辰對他的視線有了幾分忌憚，可還沒來得及提出疑問......

遠處的火光、村內的哭聲、希諾絲菈手機螢幕上的字、夏緣文正要抬起的手，全部在一瞬間被抽離。啟天辰只感覺胃部猛地一空，眼前的灰暗天色突然翻面，冷白色燈管毫無銜接地砸進視野裡。

下一秒，所有人重新坐回廂型車內。

車門關著。

懷錶回到鐘鐵生掌心。

希諾絲菈的手機還停在尚未輸入完的畫面。

啟天辰的手指用力扣住座椅邊緣，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第三次。

回溯又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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