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鋼化玻璃,與昔日的浴室木門同樣間隔著我們,無比相近卻無法觸及到彼此的距離。從前的我們背對背倚靠,如今卻是面對面重逢,彷彿雙方都逐漸正視那些忽視多年的情感。那些難以啟齒的過往,在媽媽那雙柔和的雙眼下,以及略帶歉意的笑容,好像一切都沒關係了。
他們告訴我,媽媽是唯一在殺害孩童後,沒有逃走,甚至為對方止血叫救護車。儘管她所犯下的過錯無法回頭,被傷害的孩童最終也回天乏術,無法改變執行死刑的判決,但在最後一刻,想必媽媽的心裡滿是懊悔。如果能夠改變生命每一步的選擇,會不會這份結果會有所不同。
起初我們沒有任何對話,只是平靜地望著彼此,就是陌生人,又宛如忘卻昔日的年長者,那般沉默,帶著深思的靜默,在腦中演練著無數的對白,卻沒有踏上舞台的勇氣。
我以為會這樣結束,不過四五年來的情感壓抑緩慢地沖蝕心中那道防線,僅是一個小小的破口,日夜堆疊情緒便湧上心頭,我以為其中包含著恨,或是厭惡,但此時滿溢思緒的卻是思念,與愛。我大聲哭號,注視著媽媽的雙眼被淚水隔絕,可是我不願意浪費一點一滴的時間,我奮力睜開眼,比以往張得都大,僅為了看清楚媽媽的容顏。
儘管我已泣不成聲,仍大聲語出。「我很幸福!!」
我幾乎是用隔著鋼化玻璃都聽得見的音量大聲喊出。「媽媽,能成為妳的孩子我感到很幸福!我愛妳!我一直一直都很思念妳!!」
在聽聞我所傾訴的愛意後,媽媽露出釋懷般的幸福笑靨。
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戒護人員告知我們探訪時間已經結束。這些年許多想要傾吐的心境通通堵在了胸口,我略帶不捨與難過地嚥了口氣。
而在最後,媽媽隔著鋼化玻璃,猶如童年那樣和善的燦爛笑容,深深留在我心。「月詠~媽媽期待妳下一次再講故事給我聽呦!」
語盡,她再度被送進我所看不到的地方。
『我會連帶妳的份幸福地活下去。』
『媽媽。』我帶著這份心境,與夜冥離開探訪室,朝著在外等候的輝仁爸爸與紗奈子媽媽擁去,將無法紓發的情感通通傾訴在他們身上。
那日之後。
我不再為此悲傷。
每當我想起這些不捨的回憶時,便會告訴自己,我要活得幸福快樂,才能將這份喜悅傳達給天國的媽媽。
我也終日祈禱,若這個世上存在著『足以改變世界的強大力量』,那麼請帶給我們嶄新的美好結局。
或許我所不知道的『那個人』,正在一點一滴改變這個世界線。
我會持續等待著我心裡所相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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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我與爸爸媽媽商量,希望能保留下我們當初的那棟房子,因為在杏子媽媽與哲夫爸爸死後,我與夜冥便繼承了那棟房子,但我們無力支付每年度的各種稅金。我告訴爸爸媽媽,我們兩個孩子在步入社會後,會全力償還這些費用,只希望能留下充滿我們童年回憶的房子。儘管他們笑著說願意為我們留下房子且不需要任何回報,但只要能做的,我與夜冥都願意盡力去做。
轉眼間我們就來到了高中年紀,我與夜冥的身高不再一樣,他幾乎高了我十五公分,寬大的肩膀足已將我整個人藏在他的懷裡,學習劍道也讓他的身體變的更加結實。
夜冥不像過去那樣,是姊姊身後的跟屁蟲,反倒開始擁有自己的想法,也開始搶在我之前為對方著想,我們的立場在不知不覺中悄悄轉換,我成了被他守護的角色,在他身旁我就像是小動物那樣。
但夜冥持續維繫著我們之間的約定,當只有我們兩人時,他便不再叫我姊姊,而是直呼我為月詠。他說,他會保守這個約定直到永遠,只要我能感到幸福。
在國中我們成為資優學生,在校內名列前茅,閱讀的習慣與超齡的思維成了我們最大的推力。上了高中我們仍然是以超群的優秀成績入學,獎學金已足以支付我們全部的生活開銷,完全不需要再從爸爸媽媽身上拿取零用錢。
至於佐佐木依戀那孩子,不,她甚至比我年長幾個月,本來以為初中的分離會使我們漸行漸遠,因此我很開心能在高中後再續前緣。現在我隨身攜帶著改良的防身武器,夜冥也鍛練了超凡的劍技,將來我們絕對不會再讓她一個人戰鬥。
我們的未來篇章將從這裡開始。
就算偶爾還是有著意外插曲。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mhjr5Hc3S
『嗯......錢帶不夠。』雖然在夜冥變優秀後,我反而稍微變得笨拙。
真是懷念的情境啊~
『嘛算了,總有機會的。』我將三折優惠的抹茶泡芙放回層架上,改拿取媽媽喜愛的紫芋千層。在我的人生中三度捨棄已經到手裡的機會,只是這次我不再感到失落,因為我的心裡堆積著對爸爸媽媽的愛意,更勝這一切。
結帳離開賣場後,返家路途我喜孜孜地雀躍著,心裡滿是期待媽媽見到紫芋千層的開心面容。
推開門,迎接我的不再是孤獨與憂傷。
先一步到家的夜冥向我招呼著。「歡迎回家,月詠。」
將千層冰入冰箱上層後我立即向夜冥討了大大的擁抱,他指尖柔和地梳著我奶茶色的秀髮,嘴上硬是說了句。「天氣很熱。」
我竊笑。「我愛你~夜冥。」
夜冥無奈地唸。「我們重複這樣的台詞至少三十萬遍了吧......」
聞此言我「哼」了一聲將側臉靠上他的胸膛。「總是缺少這一遍。」
見狀他也無力反駁,輕輕環著我。「我愛妳,月詠。」
準備好晚餐之後,我們一起窩在客廳看電視節目,不像過去總是閱讀,偶爾也會做些放空的事情讓自己脫離無止盡的腦內思緒。
直至老媽回來,她就像過去四五年間的每一天,給我們大大的擁抱,儘管我們都是小大人了,依然說著。「我愛你們,我的小寶貝們~」
熱好整桌的飯菜後,我們一起窩在電視機前,等待這個禮拜五不用值班的老爸回家。
然而老爸剛回家便提著一個大禮盒,我們以為他買了什麼作為驚喜。
「這個啊......」他表情滿是欣喜。「幾個月前,我幫一位高中生墊付了計程車費,想不到對方家長今天送來了這麼大一個禮盒,當時我也嚇了一跳。」
隨即老爸一面將超大的長方形紙盒擺到餐桌上面,一面笑著說。「有些事情可能你早就不在意了,可是總有人替你銘記在心。」
我們將超大的禮盒拆開後。
出現在眼前的。
是......
十二顆餡料飽滿的抹茶泡芙。
『有些事情可能妳早就不在意了,可是總有人替妳銘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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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改變世界》第一冊,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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