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傳人第二部——白色祭典 - 14-6

「真正的祭壇在三室交會之處浮現，靜候試煉者給予神諭的獻禮。」水影遙望賽拉爾遠離的背影，悠悠說道。

後者背上沉重的背包，深入通道盡頭。昏暗中僅有一絲源自於上頭的巴掌大孔洞，它將陽光凝聚成了一束細長光束，微微照亮最裏頭的寬敞環境。

光束映出牆壁上斑駁的古老壁畫，半透明的幾何文字在上面錯綜開來，盪漾著水波般的紋路，連地面也零散著相同的符紋，整個空間有種隨著波紋緩慢呼吸的錯覺。

賽拉爾開啟傳人專屬的視野，想一瞥古時的完整壁畫，沒想到畫面卻猶如蓋了一層薄霧，怎麼都看不清。

而另一頭，遲遲等不到回應的美娣雅，只能邊呼喊，邊警戒地觀察周遭有無新的變化。

「左邊的文字不見了！」

她仔細一看，地面似乎與隔壁的空間相連，線索正透過底下暗藏的機關，來回流轉在他們兩人的眼下。她再蹲下身，觀察牆角的縫隙，地板花紋完全看不出任何切割與拼接的痕跡，儼然跟牆後的空間是一體成形的。

然而，賽拉爾還是沒有回應。她只好轉向新冒出的洞口吶喊，不再朝一開始的牆面裝置抱任何期待。

「賽拉爾！」她將一隻眼睛貼近狹小的洞口。

另一頭的人循聲找了許久，才發現那個位於高處透著微光的小孔。

「妳在後面？」

「對！」

她墊高腳尖，努力在狹窄的洞孔中往下看，勉強看得到對方的黑色髮旋。

顯然，她跟賽拉爾僅有一牆之隔，而她所在的地勢更高些。

「左邊房間的文字不見了！」她再次說出重要發現。

「所以這是……原本的刻紋？」

他壓了壓其中一枚代表數字一的水滴符號，等待了一會卻沒有反應。就近用手電筒照亮觀看，他發現有一個是空心的，甚至可以瞥見裏頭的方形凹槽，彷彿能填入甚麼東西。

他拿起一管盛裝『水』的試管，用水環緩緩沿著刻紋注入，但那至少要三管才能填滿，他手中的水可沒這麼多。

要說周邊現有的水源，就屬外頭水影腳下的泉水，但所剩不多，他還想留下水影做詢問。他走回來，繼續用裝置聯絡：

「妳那邊的水還在嗎？」

「哪邊的？外面的門？」

美娣雅轉身去開門，想再次取得外頭的水源，聲音卻在轉門把時陡然發顫，驚恐地發現門鎖離奇地封死了，她被鎖死在這幽閉的空間。

「打不開了！為什麼？」

賽拉爾絕不會讓她在混亂中自亂陣腳、舉步不前。

「先把水從這個洞送過來再說，試試妳腳下的水。」

「但水環對這些水……嗯？可以用了！」

興許是進入了新的階段，地面的積水如同被解鎖般獲得啟用。方才在接連送水的龐大階段，明明怎麼樣都無法將這些水回收利用。

重整情緒，她從新的洞口運水過去。然而，就在水離開地點的瞬間，一陣急促的洩流聲響起，她猛地轉頭，只見本是平整的地面，在中央不知為何冒出一圈圓形的出水口，積水開始瘋狂流失。

「哇！不——這甚麼啊！」她失聲大喊，音量之大，連隔壁的賽拉爾都清楚聽見。

「怎麼了？」

她腳下一滑，又驚呼出聲，差點自己也被急流拖過去，急忙以狼狽的姿態跳上門前的樓梯。

「我沒事，可是，之前漏接的積水在流失！」

她張望著四周想拿點甚麼好把出水口封住，可她帶來的東西，包括鞋子都放在了門外。

「回答我的問題，這次是不是又有時間的限制！」

賽拉爾急躁地詢問水影，他看著外頭已近正午，這才感念，如果他們沒有第一次的果斷放棄，恐怕在這個環節只能摸黑行動；如果沒有前兩天的練習，這一回不可能順利到達此階段。

「真正的祭壇在三室交會之處浮現，靜候試煉者給予神諭的獻禮。」水影像答錄機一樣，給出同樣的暗喻。

他失望地嘖了一聲，折返回裡頭，趕緊從背包內拿出應對措施。

「洞口有多大？」

「大概……拳頭大。」美娣雅蹲身把手放入，確實可以緩止流失。

「那妳用這個堵住，聚集水球在洞口做緩衝，接好！」

他在確認物品大小過得去孔洞後，操控水環裡頭的少量『水』，將一只空瓶穩穩穿越狹窄的圓口，精準落至泮生的凝聚成的水球中，隨後，為了避免消耗，他立刻收回操控水環所需要的『水』量。

而出水口也確確實實地堵住了，美娣雅遂繼續送水過去。

填滿後，一縷輕微的聲響響起，在賽拉爾的右後方，又有另一個新凹槽生成，上面顯示五顆水滴加一道漣漪。

「五號？再來不是二號？」他在這寬大的空間中找不到二號。

「我這邊沒有二號，妳那邊呢？」

「二號？」

「妳看看三間房的牆上有無浮現半透明的水文字，地板也記得看。」

沉聲交代後，他隱隱意識到，他在能召喚水影出現的房間內，所操作的那串數字拼圖的順序，恐怕在之後的步驟至關重要。

「妳再記好這串數字，八二三六四、七一五九十。」

「八二三六四、七一五九十？那是什麼？」

「想辦法先記下來就是。」

美娣雅默念了幾次，但還是用腰間那瓶僅剩不多的深色藥水，在牆上跟手上都畫上顯眼的數字記號，才去找尋賽拉爾的吩咐。

「二號，二號長甚麼樣子去了？」

她喃喃自語著，盯著積水晃動出的折射，卻突然腦中一片空白，忘記每個符號所對應的數字。尤其在找著那些各個歪七扭八，大小僅巴掌大的圖形，她一時間根本分辨不出彼此的差異。

「一滴水加一畫漣漪就是數字一，先找兩滴水的！」隔壁的男人略顯不耐煩了起來。

「好！」

她在積水中行走，依靠樓梯的高度跳到左右室，花費了整整五分鐘的時間，終於在左室的一面牆上找到二號，並依照賽拉爾的指示往裡頭注水。

接下來，賽拉爾在微弱的光線中找到三號，但到了下一個數字四，他又尋不著了。

「再找四號！」

「四號？還有幾個啊？這試煉會不會也太冗雜了！」

花了幾分鐘，在一次抬頭時，她看到右邊高處的牆面上，有個四顆水滴加一道漣漪組成的歪斜符號。

「我找到了！」

她立刻引水注入，眼睛不時覷向地面，確認空瓶是否有持續堵好出水口。

「我填完了。」

之後，她又在左邊的牆上找到六，在右邊的牆角上找到八，每個符號的高度都不相同。

「二、四、六、八，都是雙數？」她察覺出某中規律。

隨著最後一枚符號『十』被填滿，地面的水量也越發稀薄，她覺得一開始的漏接也不全然是壞事。

「果然都是雙數。話說回來，你說的那串數字有何意義？都沒派上用場呀。」

「先記好就是。」他直覺一定有用處。

下一刻，泮生那頭的牆後傳來一震低沉的流動聲，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有大量水流正在深處緩慢運轉，可詭異的是，眼前卻無發生任何變動。

「……還有什麼沒做的？」

在她喪氣的時候，另一頭的賽拉爾傳來好消息。

「我這邊有變化。」

原先注入的幾個水槽「喀」地一聲，同時向左右分流，沿著牆面的刻紋蔓延，彼此串聯成大片不規則的圖形。看似繚亂無章的數字突然彼此連接，逐漸拚構成一幅橫跨三面牆的大型圖樣，同時，他眼前異象的迷霧終於散去，與現況重疊起來幾乎如出一轍，差別在於歲月侵蝕後餘留的痕跡。

「這是？」

這絕不是單純的壁畫。

他後退幾步觀看，把手電筒抬到最適合的角度。熟悉的圖形讓他恍然大悟，左方那輪廓儼然是水珠群島的模樣，那片群島簡直與如今的挑戰者大陸圖形一模一樣，他幾乎一眼就辨認出那極其特殊的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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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國滅國前的最後版圖？」

他們極有可能來到一方過去用於商議國政的議事廳。

「我剛填入的水槽流過去你那……你說什麼？」泮生大聲問道。

「出現了水國的版圖！」

「時間尚充足，試煉者，三室即將交會。」水影的聲音再次自外頭的大房間悠悠傳來。下一秒，又傳來一道低沉的長鳴。

循著那道聲音，美娣雅敲了敲牆壁，沉悶的回音讓她一愣。

「嗯？變薄了嗎？」

她再次貼近牆面確認，隨後試著用力一推，沒想到牆面果真微微晃動起來。

「牆壁好像可以推。」

「那就推看看。」

提議被應允後，她再次施力，石壁發出低沉的摩擦聲，緩緩向內滑動，過程中沒有揚起任何灰塵或水花。與此同時，賽拉爾那頭的退路也隨之封死，沒得再折返，所幸他一直帶著背包，不會落下任何道具，只是，水影的聲音被徹底隔絕開來，這條偶爾還算有用的提示恐怕要流失了。

當牆壁被美娣雅推至底的瞬間，一串水流自縫隙間猛然流出，在半空中凝聚成結，依附在旁邊的牆面後，化作一道由水鏈築構成的梯子。

「有梯子！」

她沿著水梯向上看去，最上方接近頂棚的區域，不知何時出現一處新的空間。她爬了上去，站到了全新的高度上。

「這什麼啊？換我要拼圖？」

只見一片方形的空間，有數條由固體水流構成的柵欄橫豎在前，恍如一座精密的工業儀器，又像某種繁瑣的解謎遊戲，錯綜成一幅巨大的不規則圖形，這中間還有一座半透明的壁龕，被這層柵欄牢牢封印；而在更後方，一座由『水』與細緻金紋共同所打造成的祭壇，正靜靜佇立其中。

「我看到祭壇……」

話落，她這才意識到，一旦來到上方，她已經聽不見賽拉爾的聲音，若要聯繫就必須爬回下方。

她噘了噘嘴，只好重新爬回洞口下方，朝另一邊大喊：

「我看到祭壇了！可是，它好像需要推東西，那很像大型的拼圖，又很像……一種智力鎖。」

「鎖？甚麼拼圖？」

「很像、很像你之前畫的水國地圖。」可問題在於，她根本不記得完整的地圖樣貌。

賽拉爾神色微變，他拿出筆記簿，粗略畫下眼前版圖的樣貌，再撕下紙張捲入空的玻璃瓶中，以瓶中信的方式，搭配水流運送至另一端。

撲通一聲，圖紙成功到達美娣雅聚集起來的水球中。

她重新爬著水梯回到上方，攤開地圖，想方設法看出個端倪。

此時，水影的聲音再次迴盪在外頭：

「恭喜試煉者抵達最後一步，是時候回溯神諭前段的記憶，見證三室交會。」

但他們不得而知。

額外補充：

本次首圖為最近很流行的GPT指令生成圖，用參考圖的方式當作人物外型參考，感覺尤其準確呢！這次也揭露了男女主角的身高❤️

第二張圖為水珠群島的詳細地貌。

結尾還是要請親愛的讀者們，歡迎不吝留言給予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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