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鬼的國王遊戲 - 命令二　確認

　　一覺睡醒，迎接的是新的一天。

　　昨日的和平讓奈信一夜好眠，只不過睡醒的時間稍微早了點。

　　天尚未亮便睜開了眼睛，偶爾也是有特別早起的時候。奈信起了床不像前幾天那麼頹廢，主動梳妝並換上制服。

　　一大清早國王的命令就下達下來，昨天是親吻今天則是擁抱。瀰漫著平和的氣氛。

　　將手機收進口袋，然後整理下書包，意外的收到紹軒傳來的訊息，想問她要不要一起吃早餐，文後有特別註明是公主殿下的邀約。而這似乎也表示沒有拒絕這個選項。

　　奈信沒想那麼多，只想著「原來也有人跟她一樣早起」後便到隔壁報到。

　　按了電鈴很快就有人應門，芊穿著輕飄飄的可愛連身睡衣來應門，懷裡還抱著一隻熊熊玩偶，頭髮已經用黑白雙色的緞帶綁好髮型，看上去還真不像高中生甚至說是國中生都會被人懷疑。

　　「早安哦。」

　　「早安。」

　　奈信發現自己能正常地打招呼，這是好現象。

　　被引進房內，空間大小格局與自己房間相同，但不同於剛搬來的她，芊的房間更加有生活感，或許是房間中央擺了張桌子的緣故。

　　桌子鋪著純白的餐巾，桌子中央還擺了小花盆做擺設，有種優雅與悠閒，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乾淨俐落的風格帶有童話的天真，可以看得出時常打掃並且有意布置。美中不足的地方是根本問題，學校提供的宿舍兩個人住起來略嫌擁擠，兩人睡的純白雙人床上有三分之一都擺滿布娃娃，空間不足下不難想像兩人必須緊緊抱著睡。

　　奈信不小心想到邪惡的地方去了，她立刻把思緒收回。而芊的天真無邪純潔的不知道自己的同學腦中閃過的齷齪想法，只因對方把視線停在床鋪上很自然的認定是對她的收藏有興趣。

　　「奈信姊姊也喜歡布娃娃嗎？」

　　「以前蠻喜歡的。」

　　「現在不喜歡了嗎？」

　　奈信總不好說都高中了還玩娃娃很幼稚，自己已經長大所以當然不像小時候。怕對方會受打擊出於作為姐姐的溫柔，語氣柔和的順著對方的話接下去。

　　「現在覺得還好囉。芊最喜歡的娃娃是哪一個？」

　　「我最喜歡姊姊送給我的娃娃，可惜之前搬家時沒帶過來，已經找不到了……」

　　雖然成功轉移注意力很好，不過卻不小心踩到地雷。重要的東西弄丟無論過了多久都不會輕易忘記，更何況奈信沒記錯芊的姐姐已經……

　　覺得可憐，奈信下意識地伸出手摸摸對方的頭，盡可能輕柔的開口說道。

　　「別擔心一定會找回來的。在找到之前姊姊買一個送給妳怎麼樣？」

　　「可以嗎？」

　　「當然可以，今天放學一起去挑一個吧。」

　　「太好了！」

　　見對方如此開心，奈信也打從心底笑了出來。

　　「真是太好了公主殿下。」

　　「是啊，王子。」

　　原本在廚房忙碌的紹軒也探出頭，給了一抹微笑。

　　奈信看著兩人的笑容，不免也覺得有些羨慕。

　　能有如此愛自己的人，真好。

　　原本滿是笑容的看向兩人，但因為突然想起的某件事情心情被裹上一層陰霾。

　　平美是殺人兇手──她雖然不敢相信但事實可沒辦法捏造，很想詢問事情真偽。

　　好奇心佔據心頭，內心的沉悶無法輕易融化。但偏偏這種事又不好隨意談論，正常人知道自己同學是殺人犯肯定都不敢相信。

　　又有個問題來了，為什麼要告訴她這種事？還是其實班上同學都有收到相同的訊息？

　　這點可以跟紹軒確認，不過奈信不確定要不要在芊的面前提這件事。望著她天真無邪如孩子般的笑容暗自決定果然不要把險惡的事情告訴對方，奈信在內心決定等之後找機會再說。

　　兩人互動結束後便告知可以吃早餐，奈信笑了下迎接充斥著手製卻又不失優雅的早餐。

　　雖然是親手做的早餐但其水準甚至能超過外頭餐廳的早午餐。

　　原本以為要與紹軒私下談一談很簡單，沒想到卻無比困難。王子殿下總是與公主殿下一起行動，形影不離的根本見不到某方單獨的時候，而且奈信也總不好一直跟著他們。

　　奈信在班上還是處於被孤立狀態，自然沒有其他人可找，就算私訊給紹軒也是已讀不回。沒辦法也只能睡過一天。

　　因為國王遊戲奈信沒有心思在課業上，老師的講課就如以前一樣像是催眠的機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沒聽課的她都聽出連數學課都是照唸課本，甚至從第一堂課到第八堂課都是同一個老師，若不是看到三角函數還以為在上小學。

　　棒讀式的教育奈信直接睡了，一覺睡到放學。

　　奈信都覺得自己實在太會睡了。

　　今天的命令在中午時便完成，隨機選擇的號碼剛好抽到兩名男性，一個是昨天的尋敬另一個好像是副班長輔仁。看似擁抱的簡單任務頓時有些怪異，四分之一的機率沒想到還是賭上了。

　　因為早上的邀約三個人一起去逛街，奈信作為第一次來到學校內的購物中心，不免像是小孩子眼睛發出閃耀的星星，琳瑯滿目的商品齊全的宛如一間百貨公司。

　　不過芊非常的專一，本以為她的注意會不斷被不同店家的商品吸引，拉著奈信以及紹軒的手直往賣布娃娃的店快步走去。

　　賣布娃娃的店就有如一間販賣少女幻想的店鋪，可愛的布偶擺滿整個櫥窗，即使是早已不喜歡布玩偶的奈信也是忍不住少女心爆發。

　　王子殿下也因為芊的燦爛笑容而樂在其中，為了挑選自己心愛的公主喜愛的布偶而感覺到樂趣，甚至不亞於替女朋友挑選衣服。

　　芊拉著奈信到處跑跑看看，偶爾看到小熊偶爾看到小兔子，但不變的是想讓主人買回家抱緊處理的可愛。

　　對於公主會喜歡的東西毫無想法，從房間的擺設試圖得出靈感，但無果，總覺得整間店都是芊喜歡的類型。

　　好像回到以前替妹妹選禮物的時候，那時也是傷透腦筋。回憶起沒被血汙染的過去心情還能平靜，不知道是不是沉浸在過往中的緣故餘光竟然瞄到了熟悉的布偶。

　　「這是……」

　　拿起一隻海豚的布偶，這是她第一次送妹妹的布偶。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找到。

　　拿起，但很快就放下。如果要送那個布偶，倒不如把家裡的那隻送給她。

　　那是屬於她與妹妹的回憶。而回憶，應該封存在心裡。

　　手一偏，碰到的放在旁邊架子上的布偶，從海豚變成了企鵝。

　　恰好碰觸到嬌小卻極力的想伸手去拿的手。

　　奈信與芊驚訝的看向彼此，不約而同綻放出微笑。

　　冥冥之中已經做出了選擇，一個最佳的選擇。

　　芊愛不釋手的抱著新買來的企鵝布偶，就連紹軒都暫時失寵。不過看在公主殿下如此高興的模樣他也甘之如飴。

　　逛街所花費的時間接近晚餐時間，三人順代解決了晚餐才回去。

　　回到房間的奈信又變回一個人，不過很快就傳來有人按電鈴的聲音。去應門發現是紹軒，而他似乎是因為白天的私訊而來。

　　「有事嗎，徬徨的小貓咪。」

　　沒打算進屋似乎想盡快解決回到自己的公主殿下身邊。

　　「你有收到國王的訊息嗎？」

　　「沒有呢。」

　　「沒……沒有……？」

　　「是啊，沒有。我是不會隨便騙小貓咪的。」

　　「……好吧，謝謝……」

　　關上門，奈信更加不曉得該怎麼做才好了。如果說訊息只有她看到，代表著甚麼意思？她甚至連要不要告訴其他人都不知道，隨意地把死人的過去告訴其他人究竟是對是錯，甚至可以說是有沒有意義。

　　知道一個死人的過去又能怎麼樣？她開始思索起這個問題。

　　比起告訴其他人的動機，她更在乎國王傳訊息的用意。她相信不可能只是無聊沒事，但就是猜不透背後那人的想法，或許從一開始思考動機辨識錯誤的。

　　無法猜測，奈信直接傳訊息過去。

　　秒已讀秒回覆，得到的是一張貼圖。

　　「一顆……愛心？」

　　紅色斗大的愛心。更加不明白意思，不過奈信總有種感覺事情好像正在緩慢膨脹著。

　　叮咚──

　　今天晚上還真熱鬧，再度於夜間來訪的人敲打著清脆的電鈴。奈信走過去應門，打開門見到的是連衣服都沒有換下的幸，不過不同的是她摘掉了黑框眼鏡。

　　「方便進去聊聊嗎？」

　　「……當然。」

　　對方出於禮貌地詢問讓奈信想到自己家裡還是擺放一堆紙箱，還沒整理，不過想想反正幸都見過了也就看開了，請對方進門。

　　「我沒有咖啡。」

　　「沒關係不用招待我了。」

　　前幾天還過著頹廢生活的奈信是不可能有能招呼客人的東西，向幸如此表示後立刻得到「不用客氣」的回覆，還幫忙挪開紙箱騰出位置。

　　去過平美房間感覺還沒那麼強烈，但早上訪問過芊的房間就覺得自己實在過得太廢了，頓時有些羞愧，整個房間能坐的地方竟然只有床跟房間付的書桌椅。

　　幸主動坐在椅子上，奈信沒得選只能坐在床上。

　　晚上還跑來顯然不是為了閒話家常，只見幸露出認真嚴肅的表情，害得奈信也忍不住正襟危坐。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覺得明天開始命令應該會完全不一樣。」

　　「什麼意思？」

　　「如果妳玩一款遊戲結果從開始到破關都毫無難度妳會怎麼想？肯定會覺得無聊吧，國王遊戲也是一樣，國王覺得無聊說不准會變更規則。」

　　「變更規則？」

　　幸只是提出個可能，但是否如此是個未知數，而且會怎麼改變也只有公布時才會明白。唯一能肯定的是，國王絕對不會讓遊戲繼續和平下去。

　　奈信回憶起幾個月前的那場國王遊戲，不是很明白，沒有臨時變更規則的印象，只記得命令好像越來越嚴苛。但是不能套用到現在，因為上次奈信參與的規則並沒有第一條。

　　──除非命令沒有辦法可以達成，否則國王的命令不可違抗。

　　這條規則給予的是一個保障，雖然「沒有辦法」這個詞過於曖昧，但至少不會有刻意要玩死人的命令出現。像是要男生鴨子坐一樣，很多人就辦不到。

　　奈信覺得應該等明天就知道，不過她相信對方不是單純來提醒她這件事。

　　幸聽聞對方的問題後微微一笑。

　　「我們合作。」

　　「合作？」

　　這好像是第二次有人提出這個提議，奈信同樣不理解。

　　「國王遊戲要怎麼合作？應該問這類型的遊戲能合作？」

　　「可以啊，有兩個方向。一個是相互合作，國王遊戲的命令核心是『互動』，合作其實是可行的。」

　　說來只是強詞奪理但實質上卻不失道理，世間上沒有遊戲是不能組隊同盟的，如果有肯定是單機遊戲。

　　合作的目的如果是在更容易快速完成目標的話，或許蠻值得考慮。而且如果之後的命令越來越難達成，人數或許會成為優勢。

　　單就這個合作理由其實吸引不到奈信，正如之前平美與美惠的邀約時所考量的，遊戲之中的同盟毫無意義。

　　所以奈信沒有立刻接受，而是問起對方沒說的另一個。

　　「第二個嘛，同樣是合作，可是目標不是玩遊戲，而是破壞。」

　　完全相反的目的，可說是偏激的玩遊戲方式。若說一款遊戲會因為無聊而玩不下去，那麼讓好玩的遊戲感到無聊的便是破壞遊戲體驗。不過對於國王遊戲而言，若非國王要破壞遊戲體驗是辦不到的。

　　出於好奇，奈信忍不住詢問。

　　「怎麼破壞？」

　　「殺掉國王。」

　　得到的答案簡單卻又震撼，未明說的是看似玩笑的認真。

　　對於奈信來說，這個提案，同樣不在考慮範圍。

　　芊抱著企鵝的布偶在床上滾來滾去，看她愛不釋手的樣子連紹軒都覺得開心。

　　注意到心上人的目光，芊不解的眼眸眨了眨，看出些微不對勁。

　　「王子的心情好像很好？」

　　「是啊，因為確認了一件事。」

　　「確認了一隻小貓咪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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