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長篇】霧港失序 - 第三章｜聲音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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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長篇】霧港失序

ISSUE #6

Author:

朝霧透

【末日長篇】霧港失序

Author:

朝霧透

ISSUE #6

第三章｜聲音

南宮晝抬起手，先敲了兩下。

力道不重，節奏清楚，不會讓人覺得是在催促。

「鄭阿姨？」

他的聲音隔著門傳進去，仍是平時那種溫和語氣。

「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我想問你家裡有沒有AAA電池。」

門內沒有回應。

南宮晝等了幾秒，又敲了一次，這回稍微加重力道，屋裡卻依舊安靜。

鄭阿姨一個人住，平時警覺性不低。即使不打算開門，聽見他的聲音也會隔著門問一句，更何況他剛才從自家窗戶看過來時，她家裡明明還亮著燈。

南宮晝沒有繼續敲，而是低頭看向門縫。

裡面沒有光。

門鎖和門板都很完整，周圍也看不出外力破壞的痕跡。她可能已經睡下，也可能去了屋裡較深的位置，暫時沒有聽見。

這些解釋都說得通，只是和她平時的習慣對不上。

南宮晝在門前站了片刻，最後收回手。

「可能睡了。」

他轉身回家。

門關上後，南宮晝沒有立即返回工作房，而是先熄掉玄關燈，只留下客廳的小燈，隨後站在門邊重新聽了幾秒。

隔壁仍然沒有腳步、電視或水聲。

鄭阿姨知道他住在旁邊，也知道他不會半夜無故敲門。兩次呼喚都毫無反應，而那盞燈剛才確實亮著，這份安靜便很難再單純用睡著解釋。

茶几上的便攜收音機仍然沒有裝上電池。

南宮晝看了它一眼，沒有再考慮去便利店，而是垂眼望向右側褲袋。

裡面放著一把折疊蝴蝶刀。

他將刀取出，拇指依次碰過卡扣與轉軸。刀身沒有完全展開，零件也沒有鬆動，確認狀態後，他才把刀重新收回口袋，轉身走進工作房。

白色燈光亮起。

南宮晝從牆邊取下一個黑色背包。尺寸不大，平時上課、外出，或者替人修理東西時都會使用。

背包裡原本放著濕紙巾、黑色膠帶、多功能工具鉗、筆型手電筒、尼龍束帶、迷你急救包，以及一根可折疊的短撬棒。

他又加入一雙厚工作手套、細繩、充滿電的行動電源和一瓶礦泉水。

這些東西未必用得上，但若隔壁真的出了狀況，臨時再回來尋找只會浪費時間。

拉好背包後，南宮晝打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個透明小盒。

裡面放著細金屬片、彎過的髮夾、裁切過的塑膠片，以及兩把簡易鎖匠工具。

小時候，母親很喜歡把她認為不該讓他碰的東西鎖起來。抽屜、書房、文件盒，有時放著成績單，有時是被收走的物品，也可能只是一份她認為他暫時不需要知道的內容。

南宮晝最初只是想把自己的東西拿回來。

嘗試得多了，他逐漸學會分辨鎖舌的位置和鎖芯受力時的聲音，也知道怎樣調整工具與角度，才能在不留下明顯痕跡的情況下打開一扇門。

沒有人教過他。

只是一次次失敗後，再重新嘗試。

南宮晝從盒中挑出兩片最順手的工具放進口袋，隨後關掉工作房的燈。他再次站到隔壁門前時，沒有立即碰鎖，而是先靠近門板聽了一會。

走廊依舊安靜。

鄭阿姨家裡沒有電視、腳步與水聲，連人在夜裡活動時難免留下的細碎動靜都聽不見。

南宮晝蹲下身，依次檢查門邊、鎖孔、地面和門縫。沒有血跡或拖痕，附近也看不見陌生鞋印與撬動留下的刮痕。

門本身保持著正常狀態。

鄭阿姨早上還出過門，幾分鐘前家中也亮著燈，如今裡面卻靜得聽不見任何活動。

南宮晝伸手碰了碰門把，確認沒有明顯晃動後，才把背包放到腳邊，取出工具，將金屬片緩慢送入鎖孔。

他先試探鎖芯的鬆緊，再調整角度。

一秒。

兩秒。

三秒。

鎖芯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脆響，卡住的位置隨之鬆開。

南宮晝沒有立即轉動門把，而是維持半蹲姿勢，緩緩靠近門板。

最開始，裡面仍然沒有動靜，耳邊只有自己的呼吸，以及走廊另一端水管傳來的低響。

幾秒後，一道沉重聲音從門後滲了出來。

聽不出字句，也沒有正常呼吸的節奏，聲音斷斷續續，像喉嚨裡堵著什麼，每次吐氣都帶著粗糙的摩擦。

「……嗬。」

南宮晝的手停在門把上。

門後再次傳來聲音。

這次更近了。

低沉的吼聲貼著門板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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