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下的第零次元 - 彩虹賽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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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輕輕推開。

季伊站在門口。

她不知何時把傘放下了。

黑髮濕透，貼在頸側，校服前襟被雨水浸成深色。

她手裡，握著一隻小小的、銀色的蝴蝶髮夾。

她走過來，蹲下，沒有碰墨唯，只是把髮夾，輕輕放在唯墨透明的手心上。

髮夾翅膀微張，藍寶石在昏暗光線下，閃出一縷微弱的、卻異常堅定的藍。

墨唯抬起頭。

她的眼鏡，不知何時掉了。

銀白色的瞳孔，在昏暗裡，亮得像兩簇幽火。

季伊看著她，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

精準地剖開所有偽裝：「你畫不回來他。」墨唯沒動。「因為你畫的，不是他。」季伊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唯墨手心的蝴蝶髮夾，「你畫的，是你自己——那個還相信『畫能改變現實』的、十四歲的林墨唯。」

墨唯的喉嚨，劇烈地上下滾動。

季伊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像一道光，劈開了整個房間的陰霾。

「所以，」她說，「讓我們畫點別的。」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對折的紙，展開。

是一張美術比賽的報名表。

「彩虹賽季」初選。

主辦方：國際藝術基金會。第一名獎金：一億。

附加獎勵：獲獎作品將被永久收藏於「零次元美術館」——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從未對外開放的虛擬畫廊。

墨唯看著那張紙。

季伊把筆，遞到她手裡。

墨唯沒接。

她只是抬起手，用拇指，極輕地，抹過唯墨透明的手背。

那裡，什麼也沒留下。

沒有淚，沒有溫度，沒有痕跡。

只有一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空。

就在這時—一聲清越的鳴叫，撕裂了死寂。

墨唯猛地抬頭。

窗台上，停著一隻白鳥。

它歪著頭，琥珀與深海藍的雙眼，靜靜看著她。

季伊沒驚訝。

她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手腕上的紅繩。紅繩微微發燙。白鳥展翅，飛向墨唯。

它沒有落在她肩上。

它飛到她眼前，懸停，然後，張開嘴，沒有聲音。

只有一道光。

一道純白、溫暖、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光，像一縷被解開的絲線，緩緩流入墨唯的左眼。

墨唯沒有閉眼。

她看著那道光，流進自己的瞳孔。

視野，瞬間變了。

不是變亮，不是變清晰。

是「解鎖」。

她看見了——季伊手腕上那條紅繩，不是繩，是一條由無數細小、流動的顏色編織而成的光帶。紅是底色，但紅的深處，浮動著金、紫、靛、銀……像一條微型的、正在呼吸的彩虹。

她看見唯墨透明的手，不是「空」，是「未上色」。

像一張等待填塗的線稿，每一根透明的輪廓線，都微微發著光，等待被賦予質感、溫度、重量。

她看見自己顫抖的手指，不是蒼白，是「未顯影」。

像一張浸在顯影液裡的底片，影像正在緩慢浮現，那不是皮膚，是某種更古老、更鋒利的東西。

白鳥飛起，在她眼前盤旋一圈，光霧瀉下，在唯墨透明的手心，凝成一顆小小的、會搏動的露珠。

露珠裡，映出的不是唯墨的臉。

是一扇門。

一扇由無數流動的顏色構成的、沒有門框、沒有把手、只有一道縫隙的門。門縫裡，透出的光，不是七彩。

是「透明」。

白鳥停在她耳邊，聲音像是陽光一般：

「歡迎來到，第零次元。」

「筆尖之下，萬物皆可重畫。」

「——包括，你弟弟正在消失的命。」

墨唯抬起手。

沒有去碰那顆露珠。

她只是，緩緩地，摘下了右眼的眼鏡。

銀白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亮得像兩枚被擦亮的舊銀幣。而鏡片上，浮現出一行流動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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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確認：林墨唯（墨）】

【目標：彩虹賽季冠軍】

【倒計時：364天 23:59:59】

【警告：筆尖所觸之物，即為畫布。請謹慎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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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停了。

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斜斜地，照進來。

照在唯墨透明的手上。

照在那顆搏動的露珠上。

照在墨唯銀白的瞳孔深處。

像一束，來自第零次元的，試筆之光。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hoyUnq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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