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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傑明一直覺得祖母家是個詭異又神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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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棟傳承百年歷史仍舊屹立不搖的花園洋房,曾經是班傑明最愛的遊戲場所,但隨著家族成員因各種理由陸續離世後,這座宅邸便被濃厚的死亡氣息層層壟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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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祖父癌末過世後,班傑明的父母便不再帶他來祖母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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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剛滿十五歲的班傑明會在時隔五年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是由於年邁的祖母在上禮拜因重病入院了,雙方簡單討論過後母親選擇留在醫院照顧她、自己則和父親回去祖母家拿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畢竟連他都知道祖母應該很難再回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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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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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唯一慶幸的是,這次的旅程還有班傑明的好夥伴、兩歲的黃金獵犬雷歐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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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我去拿奶奶要用的東西,你乖乖待著別亂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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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似乎很不喜歡這棟老舊的房子,他露出有些煩悶的神情走進陰暗的走廊,每一個腳步都在陳舊的木頭地板上留下吱呀的聲響,而祖母的寢室就在一樓長廊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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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還年幼的班傑明一直很害怕那個走廊,因為祖母家的電燈總是看起來很昏暗,導致他不管是去浴室或廁所都會感到強烈的不安,特別是入夜後整個房子就像陷入死亡般沉寂,好似沒有任何活物存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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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他已經長大了,當初記憶中恐懼的過往不再鮮明,反倒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好奇與期待,他對著趴在地上的雷歐小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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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趁爸爸還沒回來前,去樓上探險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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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雷歐似乎不是很認同這個計畫,但看著小主人已經踏上佈滿蜘蛛網的二樓台階時,牠也只能悻悻然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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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祖母的腿腳不便,因此非必要的話她基本上不會上樓,這也讓二樓看起來比一樓更加破敗不堪,不管是堆積厚重灰塵的地板家具還是已經破裂的蕾絲窗簾,所有景物似乎都被時間遺忘般毫無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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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傑明抱著興奮又緊張的心情環顧四週,只可惜有些房門不是因為長年沒使用而無法開啟、不然就是打開後空無一物,就在他滿臉婉惜的關上只有生鏽床架以及斑駁牆面的臥室後,雷歐輕輕咬住小主人的褲管示意他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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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再一下下就好,我保證。」班傑明彎下腰摸了摸愛犬毛茸茸的腦袋後,雷歐才鬆開嘴輕輕低吠了一聲,似乎在表示自己最後一次的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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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時間緊迫,班傑明決定探索完二樓右側後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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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的走廊比剛才的還要幽暗不明,而且兩邊也沒有設置日常使用的臥室、而是掛著各種家族畫像的淺色牆壁,每個相框都蒙上厚厚的灰塵跟蜘蛛網讓人難以看清照片中的人像,就在班傑明準備略過那些無趣的相片時、其中一個卻吸引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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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鑲著類似藤蔓邊框的單人照片,儘管時光的沉澱讓畫框退去原有的色彩、但仍不難看出當初是多麼地精緻美麗,不過奇怪的是原本應該安坐於片中古典單人椅上的主角卻被硬生生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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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似乎用一種有些粗暴且凌亂的方式,將照片中的人給徹底裁剪掉,以至於正中間徒留下一個突兀的空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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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不知道被剪去的人是誰,但班傑明仍從照片中模糊的字跡裡辨識出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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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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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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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一道巨大的聲響從走廊盡頭傳來,這也讓專注於牆上的班傑明嚇了一大跳:「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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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雷歐立刻進入緊戒狀態,整個身體微微弓起,牠對著聲音來源處發出威嚇般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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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我的天啊…是有東西掉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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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傑明拍了拍劇烈起伏的胸口舒緩情緒,在確定樓下的父親沒有被驚動後便緊挨著雷歐往深處走去,每個腳步都非常小心翼翼、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的來到發出聲響的長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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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破舊的紙箱正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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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嘛、剛才真的嚇死我了…」班傑明確認只是箱子掉下來後才徹底放下戒備,不過雷歐卻仍保持高度警戒的樣子,牠對著盡頭左側被一堆雜物蓋住的地方低吼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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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什麼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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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祖母家就像是個大型鬼屋,但孩童特有的強烈好奇心依舊驅使著班傑明繼續探索這棟老宅的各處,他不顧雷歐咬著褲管的勸阻執意推開那些雜物,試圖弄清隱藏在障礙物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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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掛著厚重鎖頭的門,就這樣毫無預警地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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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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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驚喜的發現讓班傑明呆愣了幾秒,接著他慢慢地走到門前觀察眼前已經嚴重生鏽的大鎖,不自覺壓低聲音對著雷歐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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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裡面會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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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雷歐此刻有些焦慮地來回踱步,耳朵不安地聳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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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門後有什麼東西,讓雷歐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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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也許你是對的,我們還是找爸爸上來看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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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這下雷歐終於開心地搖晃柔順的尾巴,牠迫不及待的領著小主人離開這陰森的二樓回到稍微明亮的大廳,這時父親已經帶著不少東西站在那裡、明顯看起來很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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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好乖乖待在這裡嗎?如果亂跑受傷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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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不過我們在二樓找到一個奇怪的門,所以想帶你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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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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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歪著頭似乎無法理解,因此班傑明直接拉著他的手連同雷歐一起重返二樓,他們順著由灰塵留下的足跡來到那扇上鎖的門前,父親此時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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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知道家裡還有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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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不可置信的輕輕擺弄銹化嚴重的門鎖,鐵環碰撞在木門上的沉重聲響此刻顯得格外清晰,感到不可思議的父親回到一樓拿了一根類似鐵條的東西後、便抬手敲毀那守著多年秘密的枷鎖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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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發生的事情過於突然,導致班傑明只依稀記得父親拿出手機用手電筒功能照亮房內時、他發出了從沒聽過的破碎尖叫聲,接著抱著自己頭也不回地衝出房子並立刻撥通報警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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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也在那一刻變得混亂不已,原本空蕩蕩的宅邸前面聚集大量的警察和醫護人員,母親也從醫院趕回來並緊緊抱住他們,而每個人在討論那個房間時都會刻意避開班傑明,有意不讓年幼的少年得知事件的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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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有件事情班傑明記得很清楚…那就是當門被打開的瞬間,便聞到一陣塵封許久的濃烈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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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這件事發生的兩天後,祖母就在醫院過世了,聽說是突發性的心肌梗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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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家的事也在鎮上鬧出不小的風波,一堆不知真假的流言蜚語席捲整個大街小巷,但無論班傑明怎麼詢問父母都絕口不提警察在房間裡找到或看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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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班傑明只能和雷歐一起待在警察臨時安排的旅館,電視不能看、手機也連不上網路,每天能做的除了吃喝外就是等父母從警局回來,漫長而無趣的日子直到祖母葬禮的前一天才畫上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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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結束後,我們就立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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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臉疲憊的父親抹了抹臉、語氣沉重的像鉛塊一樣,而同樣疲累的母親則是抱住班傑明柔聲的呢喃:「回家以後,就把這裡的事情全部忘記吧、小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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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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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班傑明只能乖巧點頭,並在隔天穿著黑色衣物和父母一起來到墓園見證祖母下葬,到場的人寥寥無幾且都面無表情,他無法從那些人空洞的眼神裡看見任何情緒波動…當然他自己也沒有很悲傷的感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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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短的葬禮結束後,所剩不多的親屬們聚在一起輕聲交談著,原本牽著雷歐去一旁散步的班傑明決定偷偷靠近、聽聽看他們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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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警察說了嗎?監禁啊、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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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還說瘦得不成人形,怎麼有人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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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無法想像傑夫當下的感受,聽說他在停屍間吐了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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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說是小班先發現的,然後傑夫打開門後就…唉、難怪會說是詛咒,真的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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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艾拉她真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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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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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傑明聽到這時立刻睜大眼,腦中馬上浮現出畫框上出現過的名字,那個從家族中被消除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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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都說艾拉失蹤了…沒想到會在那種地方,我不相信其他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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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都死了,有的車禍、癌症甚至莫名的暴斃…這應該就是報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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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聽說是戀情被發現,家人不接受所以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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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親戚們的對話來到最核心的重點時,班傑明的領口突然被揪住,他嚇得抬頭發現是一臉憤怒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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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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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肅且低沉的語氣讓班傑明與不遠處的親戚們都陷入沉默,最後他們就在難以言喻的沉重氣氛下踏上返家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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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後座的班傑明抱著雷歐溫暖的身體看向窗外飛快流逝的景色,他隱約知道自己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回來這個地方,而父母也絕不會透漏任何祖母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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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房間、囚禁、詛咒,這些可怕的詞彙似乎能拼湊一些令人恐懼的真相,正因為如此爸媽才不希望他知道房內包括整個宅邸曾經發生過的慘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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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那是整個家族不能說、也不想再次回想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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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結束了,對嗎、雷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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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傑明將頭枕在雷歐柔軟的金毛上,忠心的大狗輕輕舔了舔小主人的手心,似乎是認同也是一種無聲的安慰,就在他闔上眼即將陷入沉睡前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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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不要說、不要想就會被慢慢遺忘,所以就算當時他瞥見被銬在床頭邊的乾癟屍體,但只要從這場噩夢中醒來(回家)後,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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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不該再次被提及的過往,就將永遠被遺留在記憶的狹縫之間。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HmhJWfB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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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雜談: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TpXeJEMhU
背景有參考真實事件,很多時候人心比鬼怪更加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