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予你 - 第二章我們於此降臨

「天空安靜地令人發慄，連鳥兒都不見蹤影。生靈困於大地，艱難的支撐起雙腿。在日復一日痛苦的吶喊中，抵抗命運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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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路比亞西岸，身為將軍的裘邁掗在帳篷內，看著信件目光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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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的傳令，是讓我重返東戰線鎮守的意思吧。西邊的行動終於要讓長年僵持的戰爭產生變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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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烈日照當空，曬得地面冒出蒸蒸熱氣。

不知是否因為炎熱，裘邁掗總覺得心中有股揮之不去的煩悶感，不斷給早已疲乏的軀體徒增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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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已經長久處於氣氛低迷的環境的因素，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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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歇的戰爭，步向衰敗的國家，遠方或許正飽受飢寒交迫之苦的家人……諸如種種無不在消磨他手底下眾士兵的意志。曾經飲酒聚會談笑的身影們，如今若不眠於夜，大多都只是在給武器保養。

沉默寡言彷彿已經變成一種常態，就連裘邁掗自己偶有時刻也會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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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前路佈滿荊棘與黑暗。不畏孤獨侵蝕靈智、不悲神下之世無光。

若能成為救世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皆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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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之人究竟身在何處……如果，還能再多張王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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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在白日夢中沉浸。

迷茫、矛盾、混亂、哀嘆。

說到底，自己不過也是一介渺小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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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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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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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打破了壓抑下的寧靜。聲響的當下，連大地都為之震動。

裘邁掗提起靜置在旁的長槍，提高警戒，掀開帳門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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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粉混著土塵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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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散去，只見原本平坦的大地出現了一個極為巨大的撞擊坑，坑中站著一對少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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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人少女對人類少年展露笑顏，少年也以包容般的微笑作回。

明明已經被包圍了卻仍然從容。對方對周遭之事似乎都不抱有太多關心，或著說根本沒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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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理解，對方是如何，又為何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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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不避人耳目，光天化日下行兇，實乃愚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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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知其善或惡，但對方無庸置疑是擅闖營地的敵人，必須消除隱患。

『未知』已經讓這個世界迎受了太多苦難。在戰局已足夠混亂的時代，任何一點新禍端的滋生都可能給世界帶來更大的危害，絕不可再留似是禍端的『未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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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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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邁掗大吼，被點名的兩人隨即看向自己。其中的少女略微後退了些，將談話的權利交付少年。

而少年在聽到了語帶脅迫的逼問後，苦惱地抓了抓頭，眼神盯著裘邁掗手裡的槍，似是在組織應對的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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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來幫助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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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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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呀啊啊啊啊啊———！」

「啊哈哈！淚你的表情好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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悽慘的悲鳴於高空爆發。沒錯，高空，萬米上的高空。

在旁笑話我，沒有同情心的傢伙叫白葬，是前世名為小碳粉的我的寵物，也是我誓死都要保護的重要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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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看著乖巧，實際卻大膽主動的她，正露出帶著調謔意味的笑，目不轉睛地盯著曾為她的主人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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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神！說有防護，就把傳送點設那麼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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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該先提醒一下！心理準備，讓人有心理準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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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要撞到地面啦。」

「為什麼能夠笑嘻嘻地啊——！？」

「因為你在這裡嘛。」

「妳這樣說是在不給我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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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葬疑似真誠地回答下，我選擇強忍情緒將嘴閉上。

雖然難以冷靜，但冷靜想想，剛才的大吼大叫好像的確有些小題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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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沒關係吧？順應氣氛是很重要的，我只是在遇上意料之外的展開後趁勢發泄而已。

就在我闔上雙眼無視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地面，開始自我省思時。一聲轟天震地的巨響在耳旁炸開，看來是成功降落到異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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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誇，女神大人的防護做得還挺好。受傷的對象只有多了表面積數十公尺寬大坑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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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包圍了呢，現在還只是站在坑洞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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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後衝擊濺起的飛塵還未散，就先聽白葬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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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女神大人說過要安排見面機會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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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幾分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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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我在接受白葬體術指導的同時，也不懈怠於咒胎力的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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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這是一種單純發射能量或靠想像來創造物體的能力。

必要時，還能用來賦予物品不同強度的詛咒。

不過變出動物並不會讓牠擁有生命，造出車輛也無法使其發動，簡單來說，就是純粹複製外型的能力，況且現階段我還不能一次幻化出太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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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後我得依靠這份力量戰鬥。

早日辦到更高階的創造，是眼下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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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這樣，即便做了再多準備，也總感覺仍所欠缺。在居神所度過五天安穩和平的好日子後，終於還是到了該啟程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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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緊張嗎？」

「多少會有吧……不過兩個人一起，哪怕半路深陷泥淖，只要相互扶持，還是能爬出來的。」

「別擔心，阻擋在淚你面前的障礙，交由我來全部抹殺。」

「家庭背景使然嗎，我比較希望自己是被他人依賴的那個。」

「是對你的感情，讓我願意無條件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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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沉重的發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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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胎可沒有弱小到只靠你們兩人就能打倒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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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坐上了原本空無一人的客廳沙發上的女神大人警告道不可掉以輕心。雖然咒胎是被分封在各個星球上的神靈塊，但每一部份的他，都依然有能輕而易舉毀滅世界的實力。

只靠封印是不足以規避宇宙可能會被毀滅的危機的。我們的工作，就是剷除位於各處的神靈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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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稍後要去的世界——蘭米亞達。那裡將這股與咒胎同源的力量視作不詳之力，記得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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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洩露力量背後——本源的詛咒氣息，一般人是察覺不到的，女神大人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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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尋找能並肩作戰的夥伴吧，我會安排機會見面，能不能把握就看你們了。」

「謝謝妳，我會成功交涉的。」

「事不宜遲，出發吧。用衝擊的登場來引人注目吧，我會在傳送時施加防護，所以不用擔心……」

「女神大人？」

「……有空記得回來，別讓我太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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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年來習慣孤身一人的女神大人，在久違享受幾天熱鬧後，大概是不想再嘗到孤寂的滋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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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也像人類一樣擁有情感，這或許能成為更加了解女神大人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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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回來的，因為這裡已經是家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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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大人欣慰一笑。白葬則是挽住我的臂膀，表示想一起跨出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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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吧，未來要一起經歷好多好多冒險喔！」

「嗯，這一次，我不會再離妳而去了，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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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家人、是摯友、是夥伴。

是在這宇宙裡獨一無二，無可替代，只屬於我的璀璨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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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前，我沒能讓『牠』得到幸福。此生，我必將為『妳』傾注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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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而白葬妳也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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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丟下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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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開的大門閃爍光輝，將我們納入其中，像被溫暖包覆，是全身意識都被輕撫的安心感。

然後，視線逐漸清晰，出現在前的是一望無際的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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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開篇就遇上麻煩啦～～～」

「妳真的沒半點緊張感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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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降落後，白葬幫我拍掉身上塵土，打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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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因為……」

「有我在身邊，是嗎？」

「咦～都學會搶答了，淚你壞心眼。」

「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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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抱持這麼高的信任，會害我得意忘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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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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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亮的聲音吸引了我們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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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主人身材壯碩魁梧，身上佈滿大小不一的傷疤，有著一頭樸實棕髮。

散發的氣場沉穩、老練，而且……隨時做好了吞噬敵人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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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是這裡地位最高的人了，應該是將軍吧？同為大叔，他的人生閱歷看上去比我豐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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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現在是前大叔，以後可比你還有時間和機會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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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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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在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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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掉了腦海中無意義的比拼。我現在應該做的，是回覆他的問題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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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很強，應該就是女神口中的夥伴吧，八九不離十。

話雖這麼說……但不管怎麼看，這裡都是軍事駐地，我們明顯被當作入侵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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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大叔還在觀察情勢……得趕緊表明自己的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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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都必須沉著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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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來幫助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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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何居心？」

「欸？就……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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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邁掗屬實沒聽明白少年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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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否為真，隨便接受來路不明者的幫助無異於跳入陷阱。

更何況現在並非談判，裘邁掗也不認為能提供什麼像樣的利益作交換。

而且，雖然只是隱隱約約，從這名少年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就好像……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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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邁掗以眼神示意從剛才就一直從背後偷偷接近兩人的幾名士兵發起偷襲。

未曾想，當他們發出攻擊時，出手的竟不是令自己戒備的少年，而是旁邊毫無存在感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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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士兵們身首分離，像斷了線的木偶趴倒在地，頸部噴湧的鮮血很快地融進了兩人所站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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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對我的淚出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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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的眼神下是平和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微笑。少女的殺人手法簡潔且不帶一絲遲疑，就好比飲水般既簡單又平平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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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是最危險的敵人！在迄今為止遇過的對手中，實力恐怕不遜於前幾名——裘邁掗對自己的失誤萬分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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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無聲襲擊下反應過來後到出手時的神速。不憑藉武器就能輕易砍下頭顱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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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只出現短短一瞬，契機似乎與那名叫淚的少年有關，正常情況下根本察覺不到她是如此狠惡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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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識到白葬狠戾的手段，怒火在其餘士兵心中升騰，裘邁掗也不再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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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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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蜂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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