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徹斯特的黑夜 | Rainchester Night - 獵人與獵物

我看到那兩位警官正在安撫情緒激動的民眾，瘦警察微微側身，避開一個揮舞著手臂的中年婦女，胖警察則用粗壯的身軀擋在人群與封鎖線之間。

我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停在他們身上幾秒。

（1、3、5出口的警察都拉下鐵捲門過來支援了……看來這是個好機會。）

我轉過頭，壓低聲音跟喬尼說：「我有話跟那兩位警官說，你幫我把他們叫過來。你去調查一下那三位嫌疑人，我等下找你會合。」

喬尼點點頭，用右手朝胖、瘦警察招了招手。

兩人走近後，我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繞著他們走了一圈，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從頭掃到腳。

瘦警察——左側大腿褲管有水漬，手臂外側也有，手肘像是刻意沖洗過但沒乾透。

胖警察——嘴角還殘留著食物碎屑，褲管、屁股附近也有水漬，額頭滿是汗珠，像是剛做完什麼體力活。

（刻意洗掉？他們想掩蓋什麼？）

我停在他們面前，微微側頭：「你們兩位……是兄弟嗎？」

瘦警察愣了一下，雙手抱胸，隨即點頭：「是的，我叫做埃德加．格雷。」他用左手指向胖警察，「他叫做艾略特．格雷。我們都是今年進來駐守的新警察。」

（相同的金色眼睛、棕色頭髮，雖然髮型不一樣……）

我用右手摸了摸下巴：「你們今天吃過午餐了嗎？」

他們相視一眼，隨後轉頭跟我說：「還沒有，我們都一直在駐——」

我伸出右手打斷，語氣平淡：「為何撒謊呢？」

兩人面露疑惑。

我向前一步，逼近艾略特，雙手抱胸，語氣沉了下來：「案發當下約為12：10分，但我跟喬尼警官剛剛調過監控，你們兩人在大約11：50左右同時擅離崗位，不是嗎？」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但隨即恢復原狀。他用右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沒說話。

我瞥了一眼埃德加：「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他沒有回答，視線往右飄向逃生樓梯口。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又轉回來，語氣帶著試探：「還是說……你在看什麼？」

埃德加轉過頭，右手摸了摸後頸，抿了抿嘴：「沒有……」

我擺了擺右手：「先不說這個了，我想你們大抵是去上了廁所。不如跟我說說，為什麼你們會在案發當下就已經知道受害者是哈里森副局長的母親呢？」

我看著沒有回答的兩人，埃德加對艾略特低聲說了幾句話，用右手拍了拍他的背，艾略特便轉身走開了。

我站到埃德加面前，雙手插回口袋，微微低頭看他，語氣放慢了些：「警官……你是否……有聽到我所詢問的問題？」

埃德加變得有些顫顫巍巍，拉了拉衣領，右手緊握著腰間的對講機，深呼吸了一下：「當時11：50左右的時候，對講機——」他的視線瞥向對講機，「——就傳來一個人的話語：『被搶劫了……哈里森夫人被搶劫了，人往2號出口跑了，請求3號出口來進行協助。』」

我挑眉，右手從口袋抽出來，食指在空中點了點：「所以……你們就過去了？」

埃德加點頭，右手仍握著對講機，指節微微泛白。

我繼續說，語氣平靜，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你們兩位離開崗位的期間，也進來了不少人……這其中也包括一位帶著墨鏡、穿灰色帽T、黑色長褲的人。」

埃德加眼睛睜大，瞳孔微縮，左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自己的褲縫。

我收回右手，雙手抱胸：「你應該心裡清楚，都市裡會這樣打扮的人並不多。如果被上級知道，你們……」

我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應該會很麻煩吧。」

我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退了一步。

我轉過身子，背對著她，語氣放輕：「如果你想通了，半小時內可以再來找我。我們可以私下談。」

我停頓了一下，側過頭，語氣帶著點隨意：「喔對了，雨天實在不適合噴茉莉花香味道的香水。建議你——換成木質調的。比較適合你。」

我邁開步伐，往喬尼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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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喬尼說：「我問完話了，你覺得呢？那三位嫌疑人誰最可疑？」

喬尼往左撇去，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喬尼說：「首先1號嫌疑人，馬庫斯．D．維克，男性，34歲，身高181公分，職業是下水道清潔員。」

那個男人用有點沙啞的嗓音說，右手不耐煩地拍了一下自己大腿：「警官，你們能放我走了嗎？今天是我難得的休假日，我不想因為這莫名的懷疑就浪費時間在這裡。」

查克在旁邊安撫道，左手輕輕擺了擺：「先生，我們也是有苦難言啊……」

馬庫斯冷哼一聲，雙手抱胸，別過頭去。

我打量著男人——棕色眼睛，白色毛衣外套一件棕色夾克，灰色針織帽蓋住黑色短髮，下巴留著一撮小鬍子，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長雨靴。

（下水道清潔員……不知道他是否認識那位失蹤的人？）

喬尼繼續說：「接著是2號嫌疑人，克拉拉．韋斯特，女性，32歲，身高160公分，職業是皇冠銀行的職員。」

她嘆了口氣，右手撥了撥耳際的碎髮，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快讓我回去吧，我今晚還要回公司加班呢。」

我打量著她——栗色長髮整齊地盤在腦後，露出一張白皙的臉龐，深褐色眼睛，鼻樑上架著一副銀框細邊眼鏡。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外罩米白色針織開衫，腳上是低跟皮鞋。她說完後便低頭看著手機螢幕，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像是在打訊息。

（銀行職員。標準的上班族裝扮，但她的眼神……像是已經習慣被懷疑了。）

突然後方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中年婦女扯著嗓門喊：「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我只是來買菜的，被困在這裡快一個小時了！」

另一個男人跟著附和：「對啊！你們憑什麼封鎖我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有權利知道吧？說什麼『偵查中不便透露』，這算什麼？」一個年輕人舉著手機，語氣不滿地說。

我瞥了喬尼一眼，他沒有回頭，但我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繃緊了幾分。

喬尼繼續說：「接著是3號嫌疑人，達米安．卡特，男性，26歲，身高172公分，職業是萊特醫療公司的職員。」

達米安保持沉默，沒有為自己辯解，但雙手卻握得緊緊的，指節泛白，額頭冒著細密的汗珠。他的視線始終盯著地面，像是在數地磚的裂縫。

我打量著他——皮膚黝黑，深棕色短髮整齊地往後梳，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透著一種溫和的光澤。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亨利領上衣，外罩深藍色薄夾克，腳上是一雙磨損的棕色皮靴。

（醫療公司職員……但他的靴子有磨損，不像是在辦公室裡坐著的人穿的。）

後方的人群越吵越大聲，幾個警察正試圖安撫情緒激動的民眾，查克喊著：「請各位稍安勿躁！我們會盡快處理完畢！」但聲音很快就被群眾的不滿淹沒。

「『盡快』？盡快是多久？」一個年輕男子舉著手機錄影，語氣嘲諷：「你們這些警察只會講這種場面話。」

我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喬尼，搭上他的肩，將他轉過身子，壓低聲音說：「他們之間的共通點——都穿著同款的黑色牛仔褲，揹著同款的包包。為何在這裡？以及包包裡裝了什麼，就成了重點。」

喬尼正要開口，腰間的對講機突然傳來一陣雜訊。

「喬尼隊長，副局長到了3號出口外面。重複，副局長到了。」

喬尼低聲喃喃，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後頸：「副局長來了……只希望他可以不要衝動……」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許你仍對他有點害怕，但我倒不這麼看。我留在這裡就好，你帶那些想出去的民眾上去吧」

喬尼愣了一下：「你不一起去？」

「我可不太想見他，那個老頑固可跟我合不來啊。」

他沒有多問，轉過身，朝幾個下屬揮了揮手，其中也包括查克、艾略特、埃德加：「你們幾個，跟我帶領那些想離開的民眾往3號出口移動——慢慢走，不要推擠。」

我轉過身子，看著鬧騰騰的人群，右手插進口袋，左手隨意地擺了擺，嘴角微微上揚。

「民眾越吵，警察越難做事——這反而幫了我一把。」

人群開始往電扶梯移動——但動的只是那些本來就想走、已經等得不耐煩的民眾，但還有很多人留在原地，有的還在打電話，有的還在吃東西。

B1的人聲稍微減少了，但沒有完全清空。

我等了十幾秒，看著電扶梯上的人群逐漸上升。

我控制不住嘴角的微笑，右手輕輕摩挲著下巴：「在這種情況下，獵物一定會露出馬腳的，呵呵呵。」

我放下手，往那三位嫌疑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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